20. 第20章

作品:《被阴湿徒弟开盒了怎么办》

    江照鱼:“……”

    她保持礼貌的浅笑:“是件小事,师兄。”

    温景谦立即恢复笑容:“你说就是。”

    江照鱼道:“佑安在幽州被同门欺辱栽赃,我虽已寄信给戒律堂处置那四人,但以小见大,弟子间存在欺凌霸凌行为已非稀罕事,这极不利于门派长久发展,还请师兄合理斟酌,制定相关条例,以维护弟子身心健康。”

    温景谦点点头:“这倒是我忽视了。”

    “另外,”江照鱼道:“萧砚不敬师长,我已让他搬出青眠山,请师兄为他安排一处住所,改改他的性子。”

    她是没办法教了,萧砚都跑到她床上来了。

    温景谦应下:“好,一切依你。”

    江照鱼谢过,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品味美席。

    殊不知她和温景谦并未多加掩饰的悄悄话被大徒弟刻意探听,女子不急不躁的清冷嗓音流入耳中,像一盆冷水一样兜头浇下,浇的谢佑安心心里发凉。

    那夜萧砚爬床他用神识尽收眼底,师尊这时候提起萧砚,想来是对此事颇为抵触。

    谢佑安抿起唇,缓缓蹙眉,深色瞳孔更加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喂,江青眠!”

    一道浑厚的男声从一旁飘了过来,陆昭提着酒壶就过来了。

    江照鱼下意识在心里接了一句我不叫喂,一边顺着声音抬首看去。

    陆昭本想挤进谢佑安和江照鱼中间,却不料他倾囊相授的小子没一点眼力见,愣是坐在原地岿然不动。

    幸好这时温景谦主动离席去交际了,陆昭便转而在温景谦的位置坐下,提着手中酒壶摇了摇,两颊一片酡红:“没心思比试,喝两杯总成吧?”

    江照鱼颔首:“自然,玄策道君请。”

    果酒并不醉人,江照鱼酒量也尚可,陆昭这两天教导谢佑安实在是尽心尽力,他想喝,江照鱼当然满足他。

    三杯酒下肚,加上之前已饮了七八杯,江照鱼只是脸上浮起些许薄红,神色仍然清明的很。

    反倒是陆昭,两颊红的能滴血,疑似晚霞全聚到了他的脸上,红彤彤,眼神恍惚,已然是醉的深了。

    他将手搭在江照鱼肩上,愤愤道:“江青眠,到时候我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信不信?”

    江照鱼:“……我信。”

    肩上的爪子从肩头滑落,陆昭一个踉跄,重新撑着桌子支起上身。

    他歪着头,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随即嘿嘿笑了两声,又闷头喝了一口,再度将手搭在了江照鱼肩上:“没想到你看起来冷冰冰的,说话还挺中听的,我为我之前觉得你装道歉,到时候我下手轻点,一定不让你输得太难看,够意思吧?”

    江照鱼:“……”那真是谢谢你了。

    对方纯粹是个醉鬼,靠近几分,酒气混着一股清浅的皂荚味一道逼近,不算难闻。江照鱼也不是扭捏的人,更懒得和醉鬼讲道理,肩膀借他靠靠也无妨。修士间对男女大防看的远没有凡间重,甚至还有一个专修男女之术的合欢宗,也没见人将他们打成不入流的邪宗。

    肩上的手却再度被拿开,这回江照鱼看到了,是谢佑安干的。

    谢佑安面不改色的低头给她斟酒,瞧着仍旧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师尊。”

    “嗯。”江照鱼接过,收回目光,没在意。

    陆昭啧了一声:“你徒弟天赋倒是挺不错的,但凝聚剑意还要看运气,用的剑也不行,再过半个多月浮生秘境就该开了,闲着也是闲着,咱俩一起去给他找把神兵怎么样?”

    秘境是上古真神陨落后形成的一方小天地,不在修真界之内,里面蕴藏着无数宝藏,只等强者和有机缘的人才可开启。

    江照鱼若真的是货真价实的仙君,点头就去了,问题是她就一普通人,连进秘境的最基础条件——有修为,都不满足。

    她怎么去?

    陆昭兴致勃勃的再度将手揽过来,江照鱼打算婉拒,便顺势低肩,无情的拒绝对方“勾肩搭背”的匹配申请。

    陆昭险些一跟头载了过去,索性谢佑安眼疾手快,比她先一步伸出手,将人扶住。

    青年半跪在她身后,稳稳托住了摇摇晃晃的陆昭,江照鱼见状自觉往边上挪动了一些,谢佑安便颔首扶着陆昭,在她让出来的位置中坐下。

    陆昭浑然不觉有人插了进来,眯起眼睛,搭着谢佑安的肩,目光却越过他望向江照鱼瘦削的肩膀,狐疑的嗓音都高了几分:“你这肩——也太溜了!”

    “……”

    呵,因为我小小的肩膀扛了太多锅,你满意了吧。江照鱼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更加冷漠。

    ……

    回程时,从幽州穿过,回到灵溪派已是七日后。

    从山脚御剑而上,穿越结界之后门派三峰四山囊括进眼底,这还是江照鱼穿越这么些天以来第一次看到灵溪派的全景。

    遥遥望去,之前还不觉得,但见过昆虚宫处处玉雕的豪华,灵溪派便显得有些朴素,山峰多以绿植为主,山顶建筑也较为低调,色彩和山色融为一体,走的是清纯田园风,除了——

    她的青眠山。

    “……”

    江照鱼第一次知道她的洞府造的那么奢靡高端,比起其他几座山,竟然在山顶闪闪发光。

    雕栏玉砌的宫殿远远看去仿佛天宫,每一座都修建的像是艺术品,玉瓦光泽温润,竟看不出一丝瑕疵,折射出太阳的光线,给整个山顶都蒙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单论青眠山的建筑,不比昆虚宫小气,温景谦住的都没她舒心。

    玉石并不便宜,想必这就是修真界第三的底气,哪怕她想在山上建皇宫当皇帝,恐怕也没人敢让她不如意。

    江照鱼不禁再一次发出由衷的感叹:抛开别的不谈,原身是真牛逼啊!

    她毫不怀疑,但凡原身有那么一丝灵力,她真能统治修真界做第一个皇帝。

    三人降落在灵溪峰山脚下的琼华大殿前,温景谦有心在门派内也洗刷一次流言,便低声同谢佑安讲:“佑安,送青眠回山,你留下,我有话同你说。”

    “是。”谢佑安看了一眼一脸高冷的江照鱼,双手掐诀。

    腕间银镯和江照鱼手臂上的银环共鸣,在她脚下凝聚起一道灵力,托举她回到青眠山。

    四周路过的弟子并看不出其中的关窍,只见青眠长老面不改色间便凌空跃起,轻盈的消失在天际,仿佛已然成仙,一时间只觉得牛逼。

    网上流言也不尽可信,他们的大长老分明高深莫测实力超群!

    感知到江照鱼已平安落地青眠山,谢佑安才松开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饱满白皙的额头划过两颗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没入黑色的衣领,了无痕迹。

    温景谦拉着他进大殿。

    “想必你已经有所耳闻了,佑安,还有不到半月,浮生秘境便开了,这是秘境地图,我废了好大的劲儿从无相宗宗主那里套来的。”

    温景谦语气有些愉悦,轻转腕间,手中赫然多出一张羊皮地图。

    他轻拍着谢佑安的肩膀将羊皮地图给他,压着声音语重心长叹了口气:“佑安,青眠留在门派的时间不多了,待她离去后,青眠山乃至将来整个门派的重担,或许都落在你身上,我可对你寄予厚望。”

    “多谢师伯,弟子不敢懈怠。”

    谢佑安郑重接过,却没有多少喜悦。

    耳边却不自觉的响起他那句“待她离去后”,回想起那日下幽州时江照鱼虚浮的脚步和凡胎□□,好看的唇形抿起,一股无处释放的情绪五味杂陈。

    丹药不能无限延长寿命,若是她不能修炼,时间一到,始终会……

    往日只有月圆之夜才会发作的生长鳞片的痒意蓦然成片蔓延上来,谢佑安心底平白升起一股烦躁,眸色晦暗不明。

    另一边,不知自己已经“行将就木”的江照鱼,已经悠闲的在青眠山上钓上鱼了。

    灵网媒介距她两尺,放射出来的灵网页面恰好悬空在眼前,她十分熟练的点进“道友交流区”。

    今天已是七月初六,修真界虽没有牛郎织女的故事,却有花神娘娘在七夕亲赐金玉良缘的传说,因此,七夕除却女子乞巧,也是人们求姻缘许愿的大日子。

    既然相关姻缘,那就意味着——

    江照鱼一边想,一边滑动玉笔往下翻,终于在一堆无聊灌水的帖里,找到了《囚禁仙尊三千年》乞巧节特供版的预热贴。

    清冷的凤眸划过一道亮光,她就知道!

    直至日暮西山,江照鱼心满意足的关上灵网,捞起一无所获的鱼竿准备起身做饭,一道低沉的男声蓦然从背后传来。

    “师尊。”

    江照鱼唇角的弧度僵住,此时此景,不免想起初遇萧砚时的场景。

    腰间盘又隐隐作痛,如临大敌,她面不改色的端着清冷面容缓缓回头的同时,已经绷紧身体,做好了随时闪开的准备。

    双目闯进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向上看,是一张剑眉星目分外熟悉的俊脸。

    原来是她让人心安的大徒弟。

    江照鱼松了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