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容尚峰的折磨
作品:《山庄见习生》 孟希言下颌被他捏得生疼,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一般,却偏仰着头不肯示弱。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毕竟如今大家用的都是自己的真身,身份早已不是容家弟子,一言不慎便可能招致更惨痛的后果,沉默反倒成了眼下较为稳妥的选择。
容尚峰见她沉默不语,反倒笑了,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几乎嵌入她的皮肉,“既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那我们便换个简单的。”
他衣袖微动,一条铁链从中甩出,在机关齿轮的转动下绕行数匝,钩回一只长盒。孟希言费力眯起眼睛辨认许久,方才看清那竟是盛放血器的剑匣!
容尚峰随手摇晃剑匣,匣内毫无声响,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起话来,“近日我偶遇三个孩童,颇为喜爱,其中那个老二,背上就一直背着这个剑匣,从不离身,这匣上的纹路,竟和老二的一模一样,你们说怪不怪。”
他话锋顿住,目光落在林喻身上,随即尝试破解紧扣在剑匣上的禁锢术,却始终徒劳无功,他不耐烦地抱起剑匣,强行拽过林喻未被钉住的那只手,将剑匣抵在上面,狠狠压了下去,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林喻原本还在强忍痛楚,咬紧牙关不肯出声,可容尚峰偏偏不让他好过,将剑匣徐徐挪至他的指尖,一寸寸加重力道,直至骨节几乎错位,凄厉的惨叫声再也压抑不住,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容尚峰这才缓缓转头,对上孟希言,“我家那三个孩子,究竟在哪?再不说,我便废了他。”
“放开他!”
孟希言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一句,整个人伏在地面,一条胳膊颤抖着向前探出,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什么。
“放开他!”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仍带着执拗。
容尚峰手上力道稍减了些,可姿势依旧未变,漫不经心地望着她,语气不带半分波澜:“说吧,我家三个孩子在何处?”
他的眼神十分冷漠,这两人的挣扎在他眼里不过是戏台上无趣的表演,他根本不愿意多看一眼。
孟希言竭力支起身体,双手撑着手臂,一寸一寸地坐起,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破局之策,身躯却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因为恐惧。
容尚峰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退后两步,拉开距离,“我没有打女人的毛病,即便你躺着,我也绝不踩你,所以,没必要如此。”
孟希言艰难地双手撑地,勉强维持坐姿,身形微佝,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她却无暇去擦,只是在脑海中拼命搜罗可能的说辞:
——怎么办,怎么办,说点什么,说我们是不幸掉下来的?可是除了容尚峰的小院,自己压根不知道还有哪个地方能下来。
——说自己是外院弟子?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就掉下来了?
——这也太扯了吧,谁能相信啊。
——说他们是挖墓的?这不会被抓起来吧?
……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脑中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浮起又迅速被否决,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可心跳却快得像要破膛而出。
容尚峰并不催促眼前的女孩,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将剑匣放下,倚着剑匣站在一旁,神色悠然而懒散。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女子此刻正绞尽脑汁编造谎言,她的慌张、迟疑、额头渗出的汗珠,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若是她给出的借口太过荒唐,自己该怎么惩罚他们好呢?
他目光落在那具骷髅上,这玩意儿无论如何都得留下,如此稀有的东西,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具,可得好生研究一番。
至于眼前这两个活人,能有什么用处?
让这二人回去寻孩子吗?
可看两人如今这般模样,连站都站不稳,要是真要放出去,自己恐怕也得跟着。万一真能在路上遇见孩子们,谁能保证这两人不会拿孩子当挡箭牌来保自己的命?
如此看来,这两人毫无活着的意义。
他眯了眯眼,不如索性将这他们丢去喂养尸兵,好歹物尽其用,也不算浪费。
他想着,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孟希言与林喻之间来回游移,盘算着该先拿谁开刀才好。
然而就在他-决定之时,视线忽地定在孟希言颈间,一条坠着圆球的项链露了出来,伴随着孟希言的动作,微微晃荡。
那正是他刚赠予容彦之物,此刻却赫然挂在一个陌生女子的脖颈上,怒火瞬间上涌,他几乎要冲上前扼住这女人的咽喉,逼问小彦的下落。
然而冲动之际,一个念头骤然闪过:坠落的是三个孩童,出来的却是三个陌生人。究竟是这三人抢劫了三个孩子,还是说他们本就是那三个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容尚峰心头一紧,脑中飞速复盘,随身旧物吻合,骷髅精通机关,男子剑术高超且沉默寡言,女子……
他目光死死锁住孟希言,试图从那张略显慌乱的面容上找出更多破绽。
孟希言被看得心生怯意,在他的逼视之下,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开口道,“我、我们,其实,是……”
容尚峰眉峰紧蹙,不愿再听下去,猛地拔起嵌在林喻左肩胛骨中的利箭,鲜血喷涌而出,四下溅落,林喻痛呼一声倒地。
“啊!”孟希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人硬生生地掐断了。
尘砚更是勃然大怒,破口大骂,“老痞子,你发什么疯!话未说完便动手,你是不是心虚了,你是不是想杀人灭口,不让……”
容尚峰疾步逼近尘砚,无视其叫嚷,手法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卸了他的下巴,又以布条缠紧上颚,令其只能发出“啊、呜”的含混声响,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随即他将剑匣掷于林喻身前,又一把提起在地上蠕动试图靠近林喻的孟希言,略作迟疑后,将其置于一旁的位置坐下,隔开两人的距离。
转而面向林喻,冷声道,“我不想听你们那些胡诌的话了,你现在把这个解开,我放你们走。”
林喻半伏在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很快就在地面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他艰难地挪至剑匣旁,将其紧紧护在怀中,却始终不语,
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
林喻心中明了,此匣绝不可在这个时候开启,虽不知化蛇剑此刻如何,但他完全不敢赌,毕竟孟希言眼下如此虚弱,实在容不得半点闪失。
容尚峰蹲下身,用火药筒轻轻拍了拍林喻染血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不肯解?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再硬撑下去,血都要流干了,到时候就算我放了你,你也活不了。”
说着,他抬手按住林喻左肩的伤口,微微用力一碾,林喻便痛得浑身痉挛,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冷汗顷刻间浸湿了额发。
“唔……”他咬着牙,愣是没再发出一声痛呼。
“林喻!”孟希言在看得痛苦不已,她想要扑过去,却被容尚峰随手甩出的铁链缠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容尚峰抬手按住林喻的咽喉,稍稍用力便让对方喘不过气来。
他欺身贴近林喻耳畔,压低嗓音,用仅二人可闻的语调说道,“或者,再换个问题,容玉、容西、容彦……”
他的视线紧锁林喻面部的细微变化,捕捉着每一次眼球的颤动,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是你们中的谁啊?”
林喻迎上那道目光,有些诧异,容尚峰竟能如此迅速地将这三个名字和他们联系到一起。
可如果承认了身份,大家是能换来一线生路,还是会坠入更深的绝境?
他无法断定,更不敢轻举妄动。
林喻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唇翕动了几回,却终究未吐半字,唯有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与容尚峰对峙。
容尚峰等了片刻,见对方依旧毫无开口的打算,眸底的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
自己在意的,从始至终也不过容彦一人而已,至于眼前这些人,是死是活,毫无可以在意之处。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淡至极的弧度,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即回身朝孟希言所在的方向走去。
容尚峰行至孟希言身侧,伸出手来,对准她座位下面的机关枢纽,轻轻一摁,洞顶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不多时,一缕缕晨光自洞口倾泻而入。
他将孟希言身上的锁链再度收紧,随后走到尘砚旁边,将他身上的一处长枪调转方向,向下用力一捅。
伴随着锋利的枪尖深深没入地面,孟希言所在的石台竟随之缓缓升起,将她与下方之人逐渐分隔开来。
容尚峰脚下发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同一方平台之上,俯视着那两个早已动弹不得的身影。
孟希言心中大骇,试图趁他不备纵身跳下高台。
容尚峰哪里会让她如愿,手起掌落,一记手刃便令她彻底失去意识。
林喻在下方嘶声大喊:“喂,老东西,你要带她去哪里,你干什么……”
容尚峰却置若罔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再施舍给他,只等那机关运作完毕,两人身影随着石台到达地面后。洞口轰然一声闭合,彻底截断了内外之间。
洞穴内四壁之上原本黯淡的灯火也在此刻齐齐燃起,火光跳跃,将整座洞厅照得亮如白昼,而更远处,石壁的缝隙之间,隐约传来低沉的鸣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