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托教授回家
作品:《【奥特曼】奥特日记》 公元2002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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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伊咕盘算着时间,托教授应该回来了,就带着斯纳克去接他,回来正好三个人一起吃饭。
她在露天的火车站从11点等到12点半,火车晚点了一个半个小时,站台上的电子屏刷新的到站时间,数字是的红橙色,她的耐心值也要达到了橙红色的。
火车进站的时候,她看到托雷基亚从第三节车厢的门口走下来。他穿着宝蓝色的羽绒服,半长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天蓝色的挑染贴在脸侧。
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保温杯。
托雷看到伊咕站在站台出口处,快步走过去,在老友面前停下来。
“晚点了。”伊咕说。
“奥斯陆那边雪更大,车开得慢。
“大教授累不累?”
“还行。”
“你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骗人。”
“吃了。”
“你吃什么了?”
托雷基亚沉默了一下:“黑面包和咖啡。”
“一日三餐都好好吃?”
“应该。”
“应该是什么意思?”
伊咕看见托雷的羽绒服在肩头的位置塌下去一小块,被背包带子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褶痕。她伸出手,把他肩头那道褶痕按平了。
“奥斯陆怎么样?”
“一般般,下次带你去看看。”
“讲课怎么样了。
“那些教授听不懂极化金属的输运测量。”
“那你怎么办的?”
“我把模型拆成了三段。第一段讲极化畸变,第二段讲自旋轨道耦合,第三段讲铁磁序,尽量简单点,他们后来听懂了。”
“我还以为他们听不懂,你就收摊子了,那么有耐心?”
“毕竟我教过你,你比他们难多了。”
托雷伸出手,把落在她发顶的雪轻轻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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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伊咕走在他旁边,一起往站台出口走。火车站的地面是深灰色的水磨石,被雪水浸湿了之后泛着一层偏冷的哑光。
他们的脚步声在站台的穹顶下面形成细碎的回音,和另一列正在进站的火车声混在一起。她走了一段路,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博伽茹来了。”
托雷基亚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伊咕。
“什么时候?”
“三天前。”
“它怎么找到这里的?”
“它闻着斯纳克的味来的,它说斯纳克的光能浓度比银河系上任何一颗生命都高。”
“它要吃了它。”
托雷基亚的视线落在伊咕冲锋衣内侧那道窄窄的拉链缝隙上。斯纳克伸出它的小触角晃了晃,表示自己还在,让托雷不要担心,淡蓝色的尖端贴在伊咕的胸骨位置,温热而微弱。
“斯纳克醒了。”
“它一直醒着,吵吵闹闹要来接你。”
伊咕把拉链拉开了一点,斯纳克探出小脑袋,拼命伸向托雷,托雷基亚伸出手,用指腹碰了一下它的触角尖端,力道很轻。
斯纳克的小触角在他指腹下面微微动了一下,心满意足缩回去了。
“博加茹碰到斯纳克了吗?”
“没有,被我挡住了。”
托雷基亚深吸气,吐出的气息在冰天雪地中氤氲成一团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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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当时把博伽茹引到了海里,用了海洋的力量,后来藤宫说那是他力量。”
托雷基亚没有立刻接话。
他们走出站台出口,外面是卑尔根的街道,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路灯已经亮了,灯光落在雪面。
“海洋的力量。”
“你怎么用的?”
“我不知道,它自己来的,我站在港口的水面上,我当时在想要是能淹死博加茹就好了。”
“然后你调动了潮汐?”
“嗯。”
“阿古茹帮你了没?”
“帮了,他帮我撑起了海洋之盾。”
“希卡利也来了,博伽茹逃了。”
托雷基亚没有再追问。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形成细碎的回响,伊咕在楼下的苹果树前说了一句,
“托雷,我差点淹了整个城市。”
托雷基亚叹了口气,拍了拍伊咕的肩,“回家再说。”
伊咕走上楼梯,推开二楼的门,打开那间朝南的公寓的门。
托雷基亚跟在她后面,把双肩包放在玄关的鞋架上,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她把冲锋衣也脱了,挂在羽绒服的旁边。
斯纳克支起小身子,想要托雷的抱抱。
伊咕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厚毯子就在她身后叠着。她把它拉下来,裹在身上,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托雷基亚走到厨房里,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两包红茶和一盒牛奶。他把牛奶倒进锅里,放在灶台上加热。牛奶在锅里缓慢地升温,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气泡。他把红茶包放进两只杯子里,等牛奶热了之后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
他端着两杯奶茶走回客厅,把其中一杯递给伊咕。
她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感觉到杯壁的温度正在从掌心缓慢地渗透到她的指骨里。她喝了一口,奶茶是温热的,红茶的味道在牛奶的底层缓慢地释放出来,暖意妥贴冰冷的胃部。
“我想死你了。”她的声音很低。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托雷基亚低头看着自责的好友。
“我当时站在海面上,感觉到月亮的引力,潮水就跟着动了,海啸向港口去。阿古茹撑起了海洋之盾,海岸线的边缘才没有塌。”
“我差点淹了整座城市。”
托雷基亚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毯子边缘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把伊咕裹得严严实实。
伊咕缩成一团,啜吸着奶茶,听着窗外的雪落在屋顶,落在柏油路面,落在树冠的叶子上的沙沙声。
“我很不开心,托雷。”
伊咕的声音从毯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托雷基亚突然间意识到,和10000多岁的自己相比,伊咕也不过是一个刚成年没有多久的孩子,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她人类和奥特年龄加起来还没有自己一个零头大。
她的内心还是不成熟的,脆弱的。
也很依赖他,就像孩子依赖母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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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阻止了博伽茹,拯救了一个小生命。”
意识到他们之间差距的托雷基亚如是说,不可以去苛责一个孩子。
“但我引动了海啸。”
“要不是阿古茹撑起了海洋之盾,挪威会被我淹没,港口的房子,渔船,还有人全都会被淹掉。”
托雷基亚侧身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端着奶茶杯,另一只手支在靠背上看着伊咕。
她的脸埋在毯子边缘,只露出柔软的发顶和满是情绪的眼睛。
“你引动潮水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我在逼博伽茹离开,逼它在向峡湾深处退,不要伤害居民,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海面上,海水就跟着我动了。”
“你不是故意要引动海啸的。”
“对。”
“那你不需要为这件事负责。”
托雷基亚把奶茶杯放在茶几上。
“你做了你当时能做的选择。”
“你在保护地球,海啸是无法避免的副产物,不需要为它负责。”
“嗯。”伊咕声音还是闷闷的。
托雷基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以前也能
感觉到?”
“什么?”
“类似于海的呼应之类什么的。”
“以前只能感觉到一点点,那次感觉特别清楚。”
托雷基亚凝眸沉思,“等明后天,我看一下你的光能状态。”
“……嗯。”
托雷基亚看着好友还是郁郁寡欢,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把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圈住小孩。
伊咕感觉到好友的体温厚毯子的布料外面渗透出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斯纳克老是睡觉,现在一天要睡二十个小时。它醒着的时候也不太动。”
托雷基亚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那么大一个人,头发还是像软塌塌的。
“它应该在储存能量。”
“会不会可能生病了?”
“我有时间帮它检查检查。”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声,窗内的壁暖运作时发出嗡嗡的机械声。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在天空之中,彩云之上,下面是蔚蓝的海水。海水在涨,涨到云的高度。我低头看着那些水,感觉自己可以命令它们停下来。”
“然后我醒了。”
托雷基亚没有说话。
手臂从她肩头收紧了,把小孩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托雷基亚把下巴从她发顶移开,侧过头看着窗外。窗外的雪落在坡道上,落在那棵干枯的苹果树枝桠上。
“我明天给你检查身体。”
“藤宫和我梦还在实验室?”
“在,他们一直在做极化金属的输运测量。”
“我明天去找他们。”
他得弄明白家里这孩子身体怎么回事。
——
卑尔根的11月初,日出在上午9点左右,日落是在下午2点半左右,现在是下午3点,天已经是全黑的,只有窗外的雪地反射着路灯的光。
托雷基亚坐在餐桌旁边,打开那盏从奥斯陆带回来的便携灯。灯是白色的,扁平的,像一个放大的平板,他把它放在桌面上,打开,坐在前面。
光从灯面涌出来,冷白色的,强度比他预期的更高。他闭着眼睛,坐了大约三十分钟,睁开眼,窗外的黑暗变浅了一些,灰白色的雪地在路灯光线下变得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伊咕醒的时候,托雷基亚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海盐贝果,放在小孩的毯子上。
伊咕拿起贝果咬了一口,嚼着面包,侧过头看着桌上那盏灯:“这是什么?”
“光照灯,奥斯陆的医生建议的。卑尔根的冬天光照不够,容易缺维生素D,建议我每天早上坐三十分钟。”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医生?”
“讲课的时候。”
贝果有点噎,她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你觉得有用吗?”
“至少让我在早上醒来的时候,没有那么难受。”
她放下牛奶杯,伸出手,把托雷的一只手从旁边上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手指比之前更凉了一些,她握着它们,感觉到那些手指在她手心里回温。
“我也要。”
托雷把灯往她的方向转了转。
“你每天晚上都干什么?”
“在酒店里看文件,或者在街上走。”
“有没有想我?”
“每天都在想你。”
伊咕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因为课讲完了才能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毯子下面伸出另一手,把他的双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毯子里。
他的手比她大,她只能握住他的指节。
“你下次去讲课的时候,带我一起。”
“你想去?”
“我不想去,但我更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