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购不得

作品:《躺平人误入内卷修真界》

    “可是,你这样英明神武的剑,又帮我那么多次,我不尊称真的很难过得了自己这关。”

    群青很佩服自己借着吃面的间隙飞快想出的借口,加上她一贯说来就来的演技,这个解释很好地诠释了以退为进。

    白珩狐疑地看着她的脸,在上面看出了淡淡的自责,虽然他知道群青一贯都是用这招糊弄师门的,但他还是选择暂且信她一回,也不去探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两人酒足饭饱,又把没喝完的酒装进酒葫芦里带走。到了住处白珩回到了剑里,群青本想把他放在桌上,想了想自己要写信,就把剑放在枕边,自己在桌边装模作样翻起了话本。

    白珩觉得奇怪,群青从来不把剑带上床,反倒喜欢自己躲在床上看话本,这下倒是反过来了。

    他默不作声地观察,见她悄悄从话本里翻出一张符纸,拿出芳芜送她的逢考必过无尽墨笔,开始写写画画。猜到她是在写信,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出声,为的就是抓她个现形:“谢群青!你在同谁写信?”

    群青被他吓得笔都差点飞了。

    白珩还记得省灵气,也不从剑中出来,“是不是给姓胡的小子写信?”

    群青暗暗庆幸她还留了一手,“不是不是,我在给师父写信呢。”

    准备写完这封信再给胡不疑写的。

    “早上她刚送了你下山,你就给她写信做什么。”

    群青为难道:“其实也不是给师父……”

    白珩竖起耳朵。

    “是给邓园丁写信嘛。我要谢谢他告诉我历练的事,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要带的灵植灵果。我让师父带给邓园丁。”

    一言以蔽之,她人虽然不在山中,但邓园丁的好感还是要继续刷。

    就像她的师兄师姐对修行充满了危机感,群青也很担心她物色好的园丁副手被别人盯上。

    白珩嘲笑道:“不就一个种地的差使,谁会跟你抢,还当成香饽饽了。”

    群青不太高兴地望着枕边的玉柄龙,“白先生,你别看不起我们种地的呀。”

    “好好好,你种地你清高。”白珩已经忘了他方才要暗中观察的事,“赶紧写完赶紧休息,给个老头子都能写那么多东西。”

    “邓园丁才三百多岁,应该是白先生你的小小辈了。”群青认真纠正道。

    白珩很郁闷,反问道:“老子哪里看起来老了?”他的化形可是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模样,逢人谁不夸一句英姿勃发。

    群青故意同他抬杠,嘴上应付着他,飞快把两封信都写好,拿去门外送出,稍稍松了一口气。

    --

    又过了两天,在江峡城外赏景的芳岸收到了最后一个跑腿小厮的回信。

    芳岸默默把回信撕了。

    所有小厮的回复都一样:在道门的场子,买不到芳岸老板想要的东西,黑市也问过了,都没有。

    最狗腿的那个小厮说,他还冒着危险亲自去魔门问过,魔门的生意人告诉他:这两年魔门内卷加剧,各种提取魔气的资源无论品质高低都是有价无市。另外还有一种长在魔境野地的草,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是每一茬长出来都会被人抢在半夜收割一空。

    “也就是说,我们要么去魔修那当冤大头高价买,魔修卖不卖还两说,卖给修士肯定要狠狠地宰上一刀。要么……只能半夜三更去抢这种草?”

    芳时指着小厮画的草,难以相信有人的画是如此地来源生活又超越生活,“这谁认得出来啊?师兄,你赶紧换一批跟班吧。”

    芳岸不说话,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很少有灵石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一定是砸得不够多。

    “找个没什么是非观念的魔修代购吧。”他下定决心,又给那个最狗腿的小厮去了信。

    真要代购,肯定得去魔门那边交易,还是得往北走。芳岸在脑中规划了接下来的路线,准备一路向北,到毗邻魔门的云中城找他曾祖父。

    一阵笑语声顺着山风传来,群青回头看去,是一对年轻男女顺着山路往顶峰的亭子相携行来。

    “贞妹,地上还有雪,小心滑。”

    “贞妹,你看这亭子叫王女亭,是不是你家开的,我可进得?”

    男子手揽着女子,说话十分肉麻,群青默默退开几步好让他们过去。

    没想到女的声音更是娇嗲,像是狂风里花瓣上那一滴颤巍巍的露水:“郑郎,风好冷,快抱紧我。”

    群青忍不住皱眉,大冬天的她穿得那么少来爬山,能不冷吗?

    芳时也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拽了拽面向高山深峡脚下纹丝不动的芳岸:“师兄,走吧走吧。”

    芳岸稍显僵硬地起了身,迈开步子走出亭子。群青迎面见他神情难看,走路像只螃蟹,不由奇怪地问:“师兄,你怎么了?”

    就算刚才那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也不至于难受到这个地步吧。

    芳岸重重出一口气,他真是撞邪了。

    群青悄悄问白珩:“那个女的难道是师兄的老相好?”

    白珩虽然鄙视芳岸,但是也不相信他的择偶方向会如此剑走偏锋,迟疑道:“不至于吧。”

    芳岸顺着山路大步流星地走了好一阵,到了一处供游人歇脚的观景台才停下,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古怪的情绪并未平息。群青和芳时好奇地打量他,他怨气冲天地回望了一眼山顶的王女亭:“有眼无珠,真是晦气!”

    芳时快人快语:“师兄,你喜欢那女子?”

    如果是真的,不得不说芳岸的眼光很独特。

    芳岸鼻孔朝天:“开什么玩笑,这种做作的人,小爷我给她一个眼神都嫌浪费。我说的是那个男的!”

    群青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就在思绪即将不受控制地飞出千万里之时,芳岸及时开口阻止了她的遐思:“这男的叫郑知齐,比我大四岁,是我从小结识的玩伴。不过我要强调一点,我已经同他割席断交了。”

    他停了一会儿,调理着情绪,“边走边说,我们还得往魔门去。”

    据芳岸说,他幼时与这个郑知齐住在同一条巷子里。郑家祖上出过几个大官,后人靠着门荫过得不错,虽然不修道,也相当有影响力。

    芳岸十四岁的时候,已经拜入玉虚山内门,但逢年过节还经常回家探亲。当时族中有个堂姐正在说亲,他就动了给堂姐和郑知齐说合的念头。

    在他看来,堂姐温柔美貌、气质出尘,虽然在修道一途上没有太高的造诣,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但健康平安、长命百岁还是不在话下。而且正因如此,堂姐也不在意夫君是不是修士,待人体贴周到就好。

    “这个姓郑的狗贼,我把他叫到家里,又让堂姐出来相见,他看起来十分满意,结果等我回了山,就没了动静。”芳岸在山上鞭长莫及,就想用他一贯好用的砸钱法子,分别以对方的名义给两人赠送了许多礼物,心想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两人总不可能不成吧?

    然而等他下次回家,就听说堂姐另嫁他人的消息,倒不是堂姐所托非人,据说生活也十分美满,只是他不理解自己投了那么多钱,结果竟连个水花都没见?

    芳岸气愤之下跑去郑家找说法,刚出门就碰见郑知齐陪着那王贞娘从外面购物归来,姓郑的提着大包小包,一双眼睛黏在王贞娘的身上,眼神都能拉丝了。

    “我早派人去查过那女子,长相打扮艳俗不说,一门心思只顾钻营。第一次见到姓郑的就是在他车架前摔倒,明明衣角都没挨着,就直接坐在地上说崴了脚。”芳岸的神情看起来是想返回山上,给那对男女两拳,“结果他还真上了当,下车去扶王贞娘,一下就看对眼了。”

    芳时不解:“这也没什么,人家两情相悦你有什么好气的。”

    芳岸对着山路上的木扶手用力一拍,扶手应

    声而断,直接顺着山崖滚落下去,“我找机会单独见了王贞娘,给了她五万两银子,叫她离开郑知齐,她满口答应收下了。”

    “五万两???”群青震撼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她这辈子就没见过一两以上的银子。

    “最气人的事来了,我原以为能救兄弟脱离苦海,结果转天郑知齐怒气冲冲跑来找我,说我凭什么拿钱侮辱他女人。小爷我说她为了银子就答应离开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姓郑的却说,我拿五百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王贞娘收了五万两,自己昧下大部分,然后拿着五百两去找郑知齐告状,说在他兄弟眼里,自己就值五百两身价。

    芳岸咬牙切齿:“小爷我确实觉得她连五百两都不值,但他认识我这么多年,我会抠门到砸钱只砸五百两?简直无稽之谈!他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好歹了!”

    芳时咋舌:“还有这种事?这个女的不简单啊。”

    “我怎么感觉他分明是觉得被人看轻了才生气的。”群青用手掩着嘴,侧过脸小声同白珩吐槽。

    白珩感觉到她的气息浅浅地扑在剑柄上,不自觉呼吸一滞,半晌才不自然道:“咳,这小子少爷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当时,郑知齐还说了一句话,芳岸却没有说。他说,自己已经受够全家上下让他对修士毕恭毕敬的要求了,他绝对不会想再娶一尊菩萨回家供着。即便谭家娘子的修为在真正的修士里眼里什么都不算,但是显然他已经预见到成亲后会过着怎样战战兢兢的日子。

    整件事让芳岸耿耿于怀,在与郑知齐割席后他大肆购入了许多有价无市的珍宝,力证任何事情只要他想花钱,就没有搞不定的。也是那时候开始,他养了一群为他跑腿的小厮,进而荣登了各家奇珍行的最高级贵客会员名单。

    说着,芳岸呼吸变得急促,眼角也隐隐发红,他立刻扯开海鲛绡做的超轻大容量乾坤袋,掏出几粒看起来就透着富贵气息的丹药,不要钱地嚼了。

    这个人的心魔竟然如此儿戏,以至于白珩充满鄙视地吐出三个字:“败家子。”

    群青深以为然,碍于师兄的面子没说出来,再说她们还倚仗芳岸买提取魔气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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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遇见了郑、王这对拿钱轻易解决不了的狗男女,芳岸内心一直笼罩着不好的预感。

    没过几天,预感便成真了。

    小厮给他送来一封痛陈自己无能,不能替老板分忧的反省信,芳岸努力从一行行充满了莫名感情色彩的字句缝隙中找到了原因。

    整个魔门现在严控魔气材料买卖,不论品质全要上缴给大门派和大城,给再高价人家也不卖。现在不是魔门生意人有没有是非观念的问题,是一旦另卖他人了,自己做生意的小店营业执照就不保了。

    芳岸彻底无语:“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些魔修脑子进水了?”

    群青安慰道:“师兄,不就是割草吗,这个我在行,以前都通宵抢收稻子呢。”

    白珩立即打破她的幻想:“你以为大家是其乐融融搞农业大丰收?这东西要真这么紧俏,抢得头破血流胳膊大腿横飞比比皆是。”

    芳时倒是很抓紧历练的机会,并且对自己前期的修行成果高度自信:“下山就是为了历练啊,那就和魔修打一架,我们堂堂玉虚山弟子还会怕他们?”

    芳岸被她的话提醒:“说得没错,我从曾祖父那要几个能人来,再去雇一批打手,我看谁敢来抢小爷的东西。”

    他就不信他的钱花不出去!

    白珩见他们越说越离谱,到时候真打起来,群青这个三脚猫肯定是那些欺软怕硬的魔修重点照顾对象,跑到魔境跟人家正面发生冲突绝对不是上策。

    他想了想道:“前面是不是快到阳曲山了,我认识一个会做东西的女人在阳曲山,她对这些东西应该有研究,不如去她那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