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借锄头
作品:《躺平人误入内卷修真界》 群青被惟缨的态度大变弄得有些迷惑,但还是老实说了师兄师姐生了心魔,要找引子材料为他们引出魔气的事由。
“如果不是每日钻营,又怎么会生出心魔这样的东西。”惟缨轻啐一声,“魔门前些日子把常见的吸引材料都封锁了,难为你们找到这里来。”
说着,她一抬手唤来铜鸟,手指凭空画了个符咒,铜鸟便振振翅膀向屋顶飞上去。
群青抬头看去,发现外面看起来不过单层高的木屋内里竟如一座高塔,数不清有多少层,横梁之上堆叠着成百上千个黄铜色抽屉,上下翻飞的铜鸟就是从这些抽屉中取出惟缨制器所需的材料。
“我当年做棠华傀儡的时候,曾用含雾蜘蛛吐的丝做灵脉,这种丝对魔气也很适配。含雾蜘蛛已经被灭得一干二净,好在我这里还有一些没用完的丝,留着也无用,小友你带去吧。”
惟缨要把已绝迹的东西送给她?
群青睁大眼,既惊又喜,虽然不知道这位婆婆缘何对她态度大转弯,甚至眼里还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但她谢就对了。
很快含雾蛛丝就取到了,蜘蛛丝团成一团,散发着莹莹蓝光,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惟缨看了看,装进一只小巧的朱漆盒子里递给群青,群青再度道谢,然后试探着问:“那个,田大想借的锄头……?”
惟缨招招手把小童子从橱柜后来叫出来:“你带她去取吧。”
小童子露出个笑,跑过来揪住群青的衣袖,带她往后面行去。
群青原以为只是去到仓库之类的地方,没想到木屋后面竟然就连通着硕大的山洞,山腹中的天生洞有近百米高,大得更是无边无际,显然惟缨是把整座山体做成了她制器的万金炉!
万金炉中又有数不清的大小炉子和锻造台,有些浮在空中,有些嵌在岩壁上。抬头数十只铜鹤叼着材料分别去往不同的炉子,脚下铜龟则驮满灵石木晶顺着划出的轨道慢慢前进,整个山洞没有一个人,但井井有条的样子令人咋舌。
“这也太厉害了!”群青由衷称赞。
白珩也忍不住赞道:“制器能不假人工做到这个地步,堪称世之奇才。”
小童子跑到不远处锻造台边,十来根金针正飞舞着给台上的镰刀雕琢咒文,让人眼花缭乱。他拿起台上另一件器物,献宝一般自豪地递给群青:“这是阿婆刚做好的锄头,上面有阿婆的咒法,田家叔叔握着它,它就会自己锄地!”
区区一柄锄头何德何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群青立刻恭恭敬敬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木柄上凹凸的咒文,感慨道:“要是阿爹当年有这样的锄头,就不会伤了腰了。”
白珩见她那爱不释手的样子,酸溜溜道:“难不成你还想把这东西讨要走?”
“当然不会,这是帮田大哥借的。”群青取出乾坤袋,直接将锄头塞进了袋中,正要收起来,见小童子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乾坤袋,笑道,“你喜欢这个?你阿婆随便做一个都比我的好上不少。”
小童子摇摇头,指了指乾坤袋丝带上挂着的两仪珠挂件。
两人回到木屋时,惟缨正在照料炉火,头也不抬地问道:“可取到了?”
群青恭维:“拿到了,想不到前辈住的屋子别有乾坤,让我大开眼界。”
小童子喜滋滋捧着两仪珠给她看,“姐姐送我的!”
惟缨拈起指甲盖大小的两仪珠,透明的珠子里黑白两股液体似两条小鱼首尾相衔,不断打转,正是两仪之相。
她看了小童子一眼,无奈道:“你怎么随便要人家东西?可曾说过谢谢?”
群青忙解释道:“这只是个装饰挂件,不值钱的。我们夫子说真正的两仪珠在仰义派,能通过黑色和白色的大小预测道门和魔门的势头。每次黑色多过白色的时候,道门就会有比试之类的。”
而作为定向生的她每次都得去跑龙套。
惟缨厌恶地皱眉:“仰义派,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弄这东西出来,徒增弟子们的焦虑,难怪个个都变得功利得很。你可千万不要学这样的做派。”
群青乖巧地点点头。
“不能白收人家的礼物,你去找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回礼。”惟缨把两仪珠还给小童子。
小童子应声去了,没过一会儿,提个拳头大小的彩色琉璃莲花灯回来,说是山下的人送给他的,如今送给群青。
群青笑着接过了,便向惟缨告辞,惟缨也不客套,任她去了。小童子把群青送出大门,捡了门口雪地上的草环,笑嘻嘻地同她招招手。
白珩感叹道:“想不到如此顺利,果然芳岸不在就没人坏事。”
然而群青还在低头欣赏那盏小花灯,只是轻轻“嗯”了声回应。
他见她左看右看个不停,便道:“这东西有什么稀罕的,老子在晋阳城长庆宫见过比这精致万分的宫灯。”
他忍不住在群青面前卖弄见识。
“那些又不是送给我的,再好看有什么用。”群青留意到花灯里面放的不是蜡烛,而是一小碟褐色的东西,看起来软软的似液体但又不流动。
“白先生,你有没有觉得灯芯里面的东西有些眼熟?”
白珩正在考虑去哪给她找一盏长庆宫灯,闻言瞥了一眼她说的褐色液体,没什么印象。
她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像牛粪!”
一说牛粪这么有味道的东西,白珩想起来了另一回事。
他说:“你上次比作牛粪的东西,好像是芳岸小子找到的什么灵灯灯魄。”
当时他差点被群青丢给那个姓陈的贼婆娘,还好他果断出手打倒对方。
“没错没错,你不觉得确实很像牛粪吗?”群青就差去闻一闻了。
片刻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心跳加速,迟疑道:“难道说……这也是灯魄?”
听闻拿到灯魄可以去仰义派换一大笔报酬,她平白得了小童子这么大个好处,总觉得有些心虚。
“是不是灯魄,回去叫芳岸小子一看就知。”
“好好好,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群青万万没想到来一趟山里,既完成了历练的任务,又帮田大借到了厉害非凡的锄头,自己还收到灯魄这样的意外之喜,简直是一举三得,顿时步履生风,十几里的山路没多久便走到了头。
群青回到田大家时,芳岸正和万仞切磋剑法,惹得田大两个孩子惊呼不断。她将锄头取出来,握在手上稍稍试了试,确实如小童子所说,锄头能自己上下翻动,便交给一旁喜滋滋搓手的田大媳妇翠香。
芳岸诧异挑挑眉:“还真给你借到了,那古怪老妪没为难你?”
“还有这个。”群青拿出装着含雾蜘蛛丝的朱漆盒子。
听群青讲完经过,他一时久久无言。
过了一会儿芳时也回来了,带回一个更令人久久无言的消息。
田六媳妇确实是中邪了,去年去河边采猪草时被狐狸精上了身,但上她身的竟然是一只修习采阳补阴之术的公狐狸。
问及为什么,公狐狸表示,采阴补阳的竞争太激烈了,为了出狐头地,他专门走访请教多位采补大师,在他们的肯定和指导下,开辟出了新赛道——走阴柔妩媚路线,等采补大成他必能成为闻名天下的魅男,但不幸出师未捷,还在资本原始积累阶段就被芳时拿下。
一边是空有手艺只做农具的反卷斗士,一边是为求名利委身同性的小镇青年,世界的参差真是令人感慨。
芳时含泪总结:“我实在看不得努力被辜负,教育了那狐狸一番,放他走了。”
“对了,”群青见翠香走开了,便取出琉璃花灯,“师兄你看这里面是不是你们说的灵灯灯魄?”
芳岸打量许久,惊讶道:“这东西你又是哪里来的。”
芳时听说拿着灯魄去仰义派会被奉为座上宾,万分艳羡:“我小时候去参观过仰义派外门,好不气派!听说内门有九座山峰,路上铺的都是汉白灵玉雕成的砖,还有通天碑、澄明池、问剑桥等十来个景点,师姐千万别错过。”
上回众妙之门是在仰义派山脚下,颁奖也是在外门的仰义门前进行的,内门是何等光景,群青确实不知道,“好,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芳时毫不避讳地说:“其实我第一志愿是想去仰义派学剑的,可惜选拔被刷下来了。”所以后来她拜入了玉虚山文全门下。
芳岸没好气道:“师妹你怎么这么会说话,我们玉虚山不要面子的吗?”
“有一说一,联向委评的剑术排名,仰义派一直都在玉虚山之前啊。”
芳时掏出一本联向委官方发布的学科建设白皮书,翻到剑术那一页,上面明晃晃写着:甲等第一名仰义派,代表剑法:照旷剑法,金石剑法;甲等第二名玉虚山,代表剑法:太初剑法,玄珠剑法。方才芳岸和万仞对练的就是圆融奥妙的玄珠剑法。
“联向委都是仰义派的走狗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白珩看了一眼那些剑法,嫌弃道:“这些装神弄鬼的名字都是谁取的?”
在他沉睡前的年代,还没人给剑法取名,没想到现在的门派为了搞品牌包装,搞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群青想了想,对于学习之外的八卦她一向记得很清:“好像是商夫子他们连夜从经文典籍里翻出来的。”从始至终,商革为了玉虚山的教务事业操碎了心。
白珩不着痕迹道:“回头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剑法,看看什么叫返璞归真。”
说完觑了群青一眼,见她没甚反应,略带羞恼道:“你难道不想看?”
她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是不高兴了,连忙道:“白先生前几次出手我都瞧见了呀,那叫一个英姿非凡。”
白珩这才高兴了,“之前不过雕虫小技,不是我的全部水平。”
说完这话他心里也有点虚,体内蕴含的灵力够不够他耍完一整套剑招还两说,不过该夸下的海口还是得夸。他已经决定要在群青心中树立一个伟岸的形象,起码和那些土里土气的农具彻底划清界限,叫她狠狠地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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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在正月,但福泽深厚的玉虚山却四季如春。文望道人稍稍抬手,一阵清风拂过灵田中的灵植,珍奇的花草随风摇曳,将花瓣叶片上的银色露珠抖落到泥土中。
她唯一的小弟子群青前些日子下山历练去了,不过信函却如同雪花片一样飞来,时不时说些沿途的见闻,又热切关心自己种下的无愁草有没有开花,还有大篇幅是问候负责打理灵田的园丁,看得出来平常和邓老头很是亲近。
“道人种的幻音果这两日快成熟了,个个饱满。”邓园丁笑呵呵地打量几株通体翠绿、长势喜人的幻音果树,“之前芳衍小道友可是眼巴巴地等着结果呢。”
“她偏爱种植,但还不知道这里面的苦。”文望想到自己曾经辛苦育种十来年的灵草一朝被某同门的灵兽践踏,即便事情过去近百年,但每每想起都无法克制自己,很想提剑把那灵兽和它的子子孙孙都变成花泥。
她深吸一口气,总算维持住了自己温柔成熟的人设,“她性子太单纯,总窝在山里种地不如出去见见世面。昨天她来信说后面要去仰义派一趟,我觉得挺好。说不定去过仰义派,想走的路就不一样了。”
邓园丁连连称是,搞种植的修士时不时会遇到草被灵兽吃了,花被路过的弟子采了,果树被天雷劈了等等不幸的遭遇,哪有几个不发疯的,从珍爱生命的角度来说,还是别搞种植为妙。
“所以有弟子还愿意来给老头子我打下手,实在是感动地很啊。”
他感慨地看向树丛掩映之中的白衣弟子,边抚须边露出此生无憾一般的欣慰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