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祸乱

作品:《错穿太子新婚夜

    “陛下,属下等已从汪志祥私宅中搜出贪贿赃款、房契地契、与朝廷官员私下往来记录等种种罪证。另外,属下还从其私宅中搜出不少大逆不道的罪证。”

    皇帝目光低垂,嘴角抽了一下,过了许久,才从齿缝里蹦出一个字,“说。”

    “属下等在其私宅密室中,找到了……仿制的龙袍。”

    皇帝神色阴沉,看似波澜不惊,唯有眼眸暗流涌动。

    “与他往来的官员有哪些?”

    “回禀陛下,不少朝堂官员都与之有来往,牵扯甚广。”

    “都提审。”

    “是。还有……”

    “还有什么?”

    “汪志祥与贵妃娘娘也有往来。贵妃娘娘现在身怀有孕,属下担心惊扰娘娘。”

    皇帝叹息一声,环顾殿内四周,眼神暗如死灰,手拍了拍龙椅扶手,说道:“把她带过来吧。”

    “是。”

    梁贵妃穿着一身艳丽的橙红色华服,手捂着腹部,踏着小碎步进殿。

    “陛下。”她的声音听着软糯绵长,把人心都听化了。

    “爱妃,禁军查出汪志祥有大不敬之罪,你可有见解?可曾听到过、看到过他不敬的行径?”

    梁贵妃身体软绵绵地跪下,表情凄婉,“陛下——您是知道的,汪公公侍奉陛下和臣妾,无有不妥的。纵使有人胡言乱语,诽谤汪公公,那也是人家眼红公公办事得力,得陛下青睐。陛下,臣妾的这个孩子,也有汪公公细心照拂的功劳。自臣妾有孕以来,公公伺候无不尽心的……不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皇帝挥了挥手,禁军将一个人带了上来。

    汪志祥五体投地跌到皇帝面前,满身伤痕,囚衣黑红一片,他拨开凌乱的头发,看到皇帝,立刻泪如雨下,“陛下啊——”

    “陛下啊——老奴生不如死啊!求陛下明察,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哎呀,这这这、汪公公怎么成这样了?”梁贵妃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睫扑闪,目光试图躲避,但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陛下啊——老奴——老奴冤枉啊!啊啊啊啊啊!”汪志祥朝皇帝连连磕头跪拜,老泪纵横。

    “贵妃,汪志祥现在不认罪,他平时伺候你,你可有证据证明其无罪么?”皇帝冷冷看着她。

    梁贵妃目光流转,随后脸上堆起和煦微笑,“陛下,汪公公伺候陛下、伺候臣妾,从无逾矩之处,做事细心认真,不辞辛劳。臣妾饮食起居都由其安排得妥妥当当,这些本就是证据。”

    汪志祥听了连连磕头,哭喊声越来越大,听着越来越凄惨。

    “是吗?”皇帝走下龙椅,来到梁贵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禁军已搜出罪证,汪志祥贪污纳贿、私联官员、结党营私、党同伐异、鱼肉百姓、戕害平民,万死之罪数不胜数。禁军还在他的私宅密室中搜出了龙袍。”

    “什么?”梁贵妃目眦欲裂,惊愕地看着汪志祥又看向皇帝,随即低下头,眼神震颤呼吸急促,“臣妾……臣妾……”

    “禁军还在他家中搜出了与你私下往来的证据,你与他合谋残骸嫔妃龙裔,你还通过他私受官员贿赂……这些,你可有要辩驳的吗?”

    “臣妾……臣妾……”梁贵妃抓着衣服,双手开始发抖,随后大呼一声:“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汪志祥哭声猛然停止,嘴唇开阖着,眼神从哀怨逐渐转变,恶狠狠地瞪着贵妃,目露凶光。

    “陛下!臣妾从未与汪志祥有私下往来,都是他用臣妾的名义去私受贿赂的!陛下您是知道的,臣妾心软,总是会心疼下人的。汪志祥伺候得多了,臣妾心慈,不忍其受太多苦。但是臣妾、臣妾对汪志祥做的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是一点都不知情啊!他定是、定是假借臣妾的名号,在外面行骗逼迫他人,再把脏水往臣妾身上泼!”

    梁贵妃跪着爬到皇帝跟前抓住他的衣角,“陛下,臣妾、臣妾是受了汪志祥的蒙骗,以为他是个忠君尽职的下人。没想到、没想到他胆大包天……陛下您是知道的,臣妾、臣妾心思单纯,不善宫计,臣妾、臣妾待这些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包藏祸心,还装出一副可怜模样!陛下,您要相信臣妾是冤枉的!”

    皇帝冷冷地睨着她,看着她泪水涟涟,看着她怯弱乞怜。

    “你……你……”汪志祥手指发抖指向梁贵妃,面部抽搐神情狰狞,眼珠子看着就要瞪出眼眶。

    “陛下!陛下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还怀着您的龙种啊陛下!您不心疼臣妾,也求您心疼心疼您的骨肉吧!陛下!”梁贵妃梨花带雨,发髻上的金玉宝簪也跟着颤抖起来。

    “念在你身怀龙裔,朕先不杀你。梁贵妃,幽禁寝宫。”皇帝低头看了眼梁贵妃,随后瞥向汪志祥,“汪志祥,斩首示众。”

    贵妃膝软,立刻瘫在地上,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

    “陛下!”汪志祥再度五体投地,“老奴深知不能再侍奉陛下,请陛下容老奴再为陛下尽忠一次!”

    皇帝垂眼,没有说话。

    “陛下!贵妃没有怀孕!贵妃逼迫老奴助其假孕争宠!”

    今夜无月,漆黑如墨的夜幕笼罩宫城,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所有人的喉咙上。

    深宫冷清,寂静得如同死了一般,梁贵妃脱簪淡颜,穿着一身素服,双目含泪,面如死灰,跪在寝宫中央。

    皇帝走入寝宫,缄默无言。

    见皇帝进来,梁贵妃立刻扑到地上磕头。

    皇帝没有理睬她,只是坐下,冷漠地看着这个哭得疯癫的女人。

    “陛下……嗯嗯……陛下,臣妾,臣妾是冤枉的。”眼泪不停地从眼尾留下,在她眼尾处留下令人怜惜的淡红色。

    “陛下,臣妾、臣妾是受了他的蒙骗。当时,当时汪志祥与太子斗争,太子查出汪志祥的罪证,他本罪无可恕。但是,他为了东山再起,他……他勾结太医,蒙骗臣妾,让臣妾以为自己怀孕,他以龙裔要挟臣妾去救他。他说若不是他给了臣妾药,臣妾不会怀上这个孩子,臣妾若不帮他,他就要像害死林妃的孩子那样,害死臣妾的孩子。陛下,臣妾是被他利用的!陛下……”

    梁贵妃跪着过去,抓着皇帝的衣角放在脸颊边,“陛下,太监心思歹毒,欺瞒陛下与臣妾。这个朝廷,这个宫城,没有对陛下真心的人,只有臣妾!只有臣妾一人,一心深爱陛下!丞相与太监勾结攀咬,太子想要篡权夺位,太子妃想要扶持太子上位成为皇后,他们都在利用陛下!臣妾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这个宫城,这个宫城,一手遮天蒙骗君主的太监、期盼着陛下归天的太子和太子妃、庸碌无为的丞相、趋炎附势的大臣,这些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爱戴陛下的。只有臣妾,只有臣妾,是真心爱着陛下

    的啊!”

    皇帝抬起贵妃的下巴,眼神温柔迷离,“贵妃这般,又让朕想起初见你时的样子。”

    贵妃泪眼透着茫然。

    “那时,你是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做错了事情被责罚,躲在宫墙角落里哭。”皇帝看着贵妃,眼神却像是望着遥远的地方,嘴角带笑,“那时你一边哭,一边坐在僻静的宫墙角落,用很轻的声音吹埙。你还记得吗?”

    贵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含泪笑着说道:“记、记得!记得!陛下夸我吹得好……是陛下救了我……”

    “你看,”皇帝从衣袖离拿出了一个陶埙,“这是你当时吹的埙,朕一直留着。”

    “陛下,嗯……陛下……”贵妃哭得泪眼婆娑。

    皇帝眼神骤然狠戾起来,“当时的偶遇,也是你和汪志祥设计的吧?”

    梁贵妃眼眶逐渐撑大,嘴唇不住地发抖,只吸了一口气,忘了呼吸。

    “陛、陛下……”她低下头,目光迅速流转,“是臣妾仰慕您,日夜祈祷,才求得这段天缘……”

    皇帝站起身来,拿着埙。

    朝她脑后重重砸去。

    一声,两声,三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幽暗诡谲的寝殿内。

    汪志祥在肮脏的监狱里,自顾自地心中冷笑道:梁贵妃,你若是愿意救我,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真的怀上龙种,保你一生荣华,我也能得太平……但你太过愚蠢,竟敢弃我?谁是谁的棋子?呵呵。

    他抬头看这灰黑的牢狱,嘴角歪斜,眼里淬着鬼火。

    脚步声从牢门外传来,他不屑地瞥了一眼,随即立刻收敛神态,跪倒在牢门另一边。

    “陛下!陛下!您怎么来了!这、这污秽之地,怎能、怎能……会弄脏您的衣摆的……”汪志祥隔着牢门伸出手,想要拍掉龙袍上的灰,但觉得自己手上满是脏污,又收回了手。

    “不日问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皇帝问道。

    “若老奴一死,能还陛下朝堂安定、盛世太平,老奴死一万次都行。但是陛下,老奴有一衷心之言,即使万死,也要说与陛下。”

    “说吧。”皇帝面色平静。

    “陛下,今年朝廷风波不断,南方水灾愈演愈烈,陛下可有想过为何?”

    皇帝眼睫略有颤动。

    “老奴曾派人追查太子和太子妃的下落,在方家镇找到了他们的踪迹。谁知,他们刚到方家镇,那里就遭了水灾,无数方家镇的镇民葬身洪水,百姓民不聊生。细细想来,南方水灾,正是从太子与太子妃成婚那时开始爆发的。自太子妃加入皇室,水灾越来越严重,所有大臣都束手无策。而且,她还祸乱朝政,扰乱科举,诱骗太子离宫,脱离皇权。陛下,百姓怨声载道,大臣政务难以推行,大燊势弱,难道是陛下的错?难道是大臣的错?

    “不,陛下,不是陛下的错。陛下自幼没有父母疼爱,临危受命,肩负治理国家、护佑百姓的责任,陛下忧国忧民,天地可鉴。

    “是妖女,是妖女祸乱天命,引得天降灾厄。陛下,老奴身残力弱,即使想要扭转乾坤,也无能为力。可老奴实在不愿看到陛下被妖女所害,陛下心力全倾注在百姓身上,老奴不想看到陛下毕生心血毁在妖女手上。”

    “那你说,要怎么办?”

    “既是妖女,就要祭天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