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作品:《他太凶了,我怕!》 也不知道裴行之要带她去哪儿,临行前还让她换了身小厮的衣服。
云舒有些别扭的扯了扯衣领,她身材瘦小,唇红齿白,哪怕是穿着小厮的衣服,别人也能看出来这是个美娇娘。
有个词叫做掩耳盗铃,在这里倒是意外的适合用。
裴行之挑剔的自上而下的扫过她,似乎也察觉出了云舒与这件衣服深深的违和感,嘴唇微微抽了下。
他说:“你穿着这身衣服倒像是宫里的小太监。”
宫里的小太监嘛,去了根,所以面上无须,皮肤白。
这话一点也不像是在赞美云舒,但她敢怒不敢言。
云舒小心的跟在裴行之身后几步的距离,全程垂着头,盯着自己脚上的步子。
但一出了府,坊间的热闹便吸引了她的眼球。
外头卖冰糖葫芦的朗声吆喝,走街串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烧鸭的香气。
真是叫人闻了直流口水。
其中有一个卖姑娘头饰的小铺子,铺子上的东西琳琅满目,摆满了姑娘们喜欢的新奇的样式头钗。
有蝴蝶步摇,双头钗,在午间的阳光照射下,这些首饰散发着异常的光彩。
好个些姑娘们围在铺子旁边,嬉笑着将心仪的头钗拿在手中,细细描摹。
云舒自然也被这些头钗给吸引了注意,她本就是个娇娇小姐,还是个极爱美的娇娇小姐。
不知不觉间她跟随着裴行之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就不远不近的停在铺子边,神色沉迷的望着一只蝴蝶头钗。
裴行之注意到身后渐渐没了动静,回头这才发现那穿着小厮衣服的姑娘正痴望着一处小铺子,久久不愿朝前走。
他脑子里先是一闪而过“麻烦”二字,随后又如同认命了般朝着云舒的方向走过去。
他问云舒:“你有什么想买的物什吗?”
云舒扯了扯衣角,朝裴行之低声说:“没有。”
但那双眼睛却望眼欲穿,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只蝴蝶头钗,有位姑娘同云舒品味一样,心满意足的取下那只钗,在手中比划。
云舒心中失落片刻。
她如今身上没有钱,那只钗子也终究不会是她的,又想到圣上旨意,她不禁有些伤感悲秋。
裴行之有些好笑的望着她的情态,就觉得她好玩。
他没在同云舒多说话,踱步朝她离去,云舒正要跟上去,然后发现裴行之并不是朝前去了,相反,他朝着那人潮流动的钗头铺而去。
钗头铺旁都是些爱美的少女,甫一出现了个男子还是很稀奇的。
更何况这个男子长得如此英俊,身量高,身长莫约八尺,穿着及其讲究,一身暗纹黑色劲装,长眉入鬓。
顿时惊的附近的姑娘面红耳赤,此时也忘记了她们心爱的钗头了。
他含笑地与其中一位小姐恰谈片刻,小姐受宠若惊,脸上闪过绯红,不知说了些什么,便含着怯将什么东西递到了裴行之手中。
因为裴行之是背对着云舒的,她也看不大清楚这是在做什么,只以为他是看上了在座的那一位姑娘,心中不禁鄙夷他的轻薄。
云舒抿着唇,心中暗呸。
表面说的好,是带她出来转悠,实际上是扯着她的借口出府去“猎艳”了吧!
裴行之又从铺子上挑了一只钗子,给那小姐挽在了头上,小姐娇笑着掩帕。
他从袖子中取了些银两,交给铺主人,随后便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脱了身,朝远处静立的少女走过去。
他的眼中映着云舒的影儿,她轻轻跺着脚,整个人像个脆生生的粉桃果子。
云舒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坦。
轻浮!真是太轻浮了!
她一点也见不惯裴行之花花公子的招儿!
像是什么给女子挑选发钗,赠发钗的活儿,方得是亲密之人才能做呀,比如兄长,父亲,又或是夫君。
非亲非故的这么做就是轻挑!
云舒深深吸了口气,心道冷静,还有,不要多管闲事。
她正这么想着,裴行之就到了她眼前,他的一只手微微往后靠,那手似乎握着什么,但云舒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可下一刻,他就和变戏法似的,变出了那只云舒心仪的蝴蝶头钗。
云舒呆住了。
蝴蝶头钗离她是那么的近,因为近,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蝴蝶翅膀上坠着的每一颗蓝色宝石,那只蝴蝶半展着翅膀,翅膀散发着幽幽的淡蓝。
比她在远处看到的还要好看。
她真像只呆头鹅。
裴行之这么想着。
他轻咳一声,说:“送你的。”
云舒这才回了神,她的视线从蝴蝶头钗转移到裴行之,眼中有些惊讶的神色:“真的……免费给我吗?不要我给银子吧?”
云舒纠结的戳着手,她现在身上可没有银子,兜里比脸还干净,裴行之欠她的银两都还压在他身上,所以,是不是免费的真的很重要!
“你不想要?那算了。”
裴行之微微挑眉,就要把手伸回来。
这可把云舒急的够呛,她慌张的扯住裴行知的手:“唉!别呀。”
她想要,超极想要!
裴行之的动作并不快,也不是真的不给云舒,不过就是好心吓唬她一下,现下这蝴蝶头钗买都买了,他也不是小气的人,不会不给云舒。
就算留下了这头钗,裴行知也再无人能送了。
云舒带着些讨好的笑意拿过了裴行之手中的蝴蝶头钗,将蝴蝶头钗别在头上,像只高兴的雀儿一样转了个圈,问裴行之:“好看吗?”
裴行之嘴角含着抺笑,倒像是认真思考般地回答:“和这件衣服一起显得不伦不类的。”
其实是好看的,非常的好看,但他没说。
云舒听了,嘴角平了些,她嘟囔了句“讨厌鬼”,自以为精明的认为裴行之没听见。
云舒将蝴蝶头钗卸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袖中,裴行之问她:“你不戴吗?”
云舒轻轻哼了声,因为裴行之送的这个礼物,语气中忍不住染上了一些撒娇的口吻,又怨念又娇嗔:“二爷不是说不伦不类吗。”
那她就不带了呗,免得伤了这位大爷的眼睛。
裴行之摇了摇头,只觉得云舒这个性格不做娇小姐可惜了,一个小婢女天天这样以下犯上,没罚她都是轻的了。
“哎,对了。”
云舒这才想起来一件事,问:“刚刚不是有人拿走了这只钗子吗?我记得铺子上就只有这一只啊。”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这只钗子的?
这句话云舒没有问出口,她总觉得这么问会有些自以为是,若是她误会了,那便闹笑话了。
但对于一件事情她倒是异常的确定,那就是,这蝴蝶头钗子只此一只。
“我从一个姑娘手上赎回来的,我和她说……”
“有个姑娘也喜欢这只钗子,不知她可否另择一只喜欢的簪子,银子我为她出。于是那个姑娘就割爱给我了。”
也许是春风微凉,而阳光偏爱。裴行之被镀了层金色,压眼的眉被称地削减了几分野性,自带了些青年的春风得意与柔和。
云舒不知不觉出神了几分,但这份出神不是因为裴行之俊朗的外表,而单单因为他说的话。
她心头有一瞬的悸动,指尖不自
觉有了些酥麻。
云舒的脸忍不住又红了些,她转过身去,不敢再去看裴行之,她捂着胸口,整个人缩在一边,看起来就像是不想理会裴行之。
云舒骂了下自己的不争气,自觉隐晦的又朝他那处去看,但又怕被裴行之发现,于是很快的又回过头来。
她实在没想到,裴行之居然会发现自己心仪那只蝴蝶钗,还愿意为此将它换来。在此之前,云舒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特殊待遇。
不禁的,她竟还有些感动。
裴行之看着她的动作,摸不着头脑,他又有哪句话惹得她不高兴了吗?还是有些话过于失礼?
也许是久经战场,他实在是没有太多与女人相处的经验,一切都只讲究一个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当时,望着云舒那双渴求的眸子,他便只想着,若她喜欢,买给她便是。于是没有过多思考,也就这么做了。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僭越吗?这实在令他不解。
他还正想着,云舒就和棵小树一样,蹭地站了起来。
她脸上面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反而像是打足了精神般。
这个姑娘一直都挺稀奇古怪的,但也异常有趣。
云舒等着心跳渐渐平静了才站起身的,她全然不知裴行知对她的腹诽。
一双眼眸亮亮的,朗声问裴行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这倒让裴行之愣了一下,他想到此行的地点——醉花楼。
醉花楼是哪个好地方?京中人都知道,如果你要问哪儿的姑娘最漂亮,哪儿的姑娘最擅丝竹歌舞,察颜观色,那必然是醉花楼了。
但同时,这里也是女人们畏惧的地方。
这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销金窖。
裴行之蓦地一笑,神秘的对云舒说:“你知道醉花楼吗?”
云舒的耳朵被热气一暖,抖了下身子。但一听到这个地名,她先是后退几步,惊讶无以复加,整个人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要去……嫖……”
这个地方她也有所耳闻,闺中小姐妹常常谈此地,说,某某的夫君来了这,带回一个怀孕的女子,又说,某某的夫君自来了这之后,便再也不回家过夜了。
她的脸纠结的皱成一团,刚开始的感动如过往云烟一样突然消散。
她的脸上凝了层深深的嫌弃,那种把裴行之当成坏人的敌视太过于显而易见,也让他心头哽了一下。
裴行之用手敲了敲云舒的脑袋:“蠢货。”
云舒抱着脑袋痛呼,有点痛。
他简直气的有些好笑,他就算再怎么不堪,也不会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和别人同床共枕的人,情/欲之于他讲求的是一个你情我愿。
在他眼中,那些去青楼嫖的人都是满肚肥肠,面目可憎的恶心玩意儿。
何况,当今圣上严查这些勾当,作为京中的第一青楼,这幕后的主人也是识趣人,楼里的都是清倌,卖艺不卖身。
“今日我是要与一位同窗见一面。”
云舒“哦”了声,摸了摸被裴行之敲的地方。
真是的,干什么打人。不是就不是呗。
“这儿的吃的很不错。还有,里头的女人也都是清倌,卖艺不卖身,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抖一抖。她们也不过是讨个生活。但,虽然是这样,进了里头你也要紧紧跟着我,不要与这里头的男人说话,也不要相信他们,听懂了吗?”
同为男人,他最了解男人,男人里头也分三六九等,有最垃圾下作的,也有端方自持的,而偏偏是最下作的,占男人中最多数。
云舒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仍是对裴行之逛青楼的动机表示深深的不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