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同一时刻,有二个人动心了。^^……

作品:《他太凶了,我怕!

    祠堂中灯影摇晃,四周漆黑一片,唯有挂着祖先牌位的地方闪烁着微光,那里正挂着一缕香烟,欲灭不灭。

    云舒隐在黑暗中,嘴唇发白。她时不时的用手捶捶膝盖。在被罚跪的期间,她一食一水也未尽。双膝早就已经跪地发麻无知觉。而在祠堂外有两个人还守着时间,不到时间是不会放云舒出去的。

    期间大哥倒是来看过云舒,还给云舒送来了一对护膝。

    云淮安没同云舒说话,只是直直的朝以往的列祖列宗跪了一拜,随后上了几柱香火。

    云淮安向来早熟,自小便熟读什么四书五经,受君子六戒的洗礼,活脱脱是个端方君子。他遇见年幼的姐妹也不怎么笑,因而云舒总是不怎么敢同他说话。

    如果云淮安不同她说话,她便不会开口,与其说云淮安是同她说话,不如说是问话。

    大约在这干站了半个时辰,云淮安这才走了,云舒如释重负。

    五个时辰慢慢而过,有仆人上前同云舒说:“小姐,时间到了。”

    云舒虚弱地站了起来,然后又因为双腿麻木而险些摔在了地上。

    幸亏仆人眼尖,立刻用双手搀扶住她,云舒呼了一口气。

    她回房时仍然是被仆人搀一扶的送了回去。

    而在刚刚进了闺房小院时,云舒就发现有一个身影在她的闺房旁来回走着,似乎有些焦急。

    等到云舒再走近一些才发现,那正是小翠。

    多日未见,云舒心中不禁激起一丝涟漪。

    小翠在感受到有一丝微光朝着小院里射来时,便转身回头。一回头便望见了自家多日不见的主子。她一时有些激动,叫了声:“小姐!”

    可再一看见云舒身上的情形又有些惊讶,而后了然。

    自家小姐整体看着似乎不太好。走路一瘸一拐。身边有两个肃穆的小厮搀扶着她,动作看着粗鲁。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她脸上的巴掌印。

    一看便知是被老爷责罚了。

    小翠立刻迎了上去,心疼的扶住云舒。

    在有了小翠的搀扶后,云舒就同脱了力一般,整个人压在了小翠身上。她虚虚弱弱的说:“我好想你哦。”

    这样的语气听着便像是撒娇一样。

    小翠自幼便跟在云舒身旁,算是云舒身边亲近的人,再加上两人又同岁,所以相处起来倒没有主仆之间的嫌隙。

    小翠立刻把她搀扶进了房间内,先是燃了支蜡,然后携着云舒往榻上走去。

    云舒躺在榻上,说:“我腿疼。”

    然后脱了鞋露出自己的膝盖,膝盖早就青紫一片了。

    云舒皮肤薄,腿上的皮肤也嫩。所以膝盖看着很是狰狞。

    小翠叹了一口气,像是个大姐姐一样的同云舒说:“您怎么如此糊涂。”

    她站起身来从柜子中拿出了跌打药,缓缓蹲下身子,为云舒擦药。

    乳白色的药膏抹在她的手上。她先是轻柔的将药膏敷在云舒的脸上,脸上的伤云舒早就没了感觉,也只不过是看着唬人。

    小翠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拂过,倒弄得她有些痒,云舒忍不住眨了眨眼。

    之后小翠再将目光投射到那双青紫的膝盖,小翠不过用手点了一下膝盖的青紫处,云舒便忍不住撕了一声。

    “好痛。”

    云舒撒娇的朝小翠说,但小翠显然没有手下留情,劲又大了一些。在蜡烛的照耀下,药膏一点一点均匀的抹在伤口上。

    云舒的语气带了些哭腔,那是被疼的,她抱怨道:“我今日被父亲罚跪了五个时辰。他们太坏了。”

    这话云舒是不敢当着父亲的面说的,毕竟错误在她,可是身边的人是小翠,小翠不就应该无条件的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边吗?

    小翠是个心软的姑娘,心性柔软而又善良,虽然云舒没有姐姐,她有的时候便觉得小翠就像是姐姐。

    小翠听了,果真心疼的眼中盈满了泪。

    她又气又怜地说:“活该!”

    小翠变了,没有以前那么疼她了,云舒心里想。

    她感觉自从父亲让她成婚之后,生活中便有了很多变数,她心中也有了些疑。

    于是她和小翠说:“我同你说呀,这世道,最恐怖的就是强权,其次就是没钱。我在外面受了可多委屈,有时我都觉得,自己像是只灰溜溜的老鼠。”

    她感叹,但显然也没想过,云家也是权贵集团中的一员。

    小翠轻轻摇头,什么也没说。

    云舒又问:“你说啊,在乞巧节的时候把香囊送给了一个人,但那个人为什么却不收呢?”

    小翠有些惊愕,但她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问:“那个人是男是女?”

    云舒说:“男的。”

    小翠惊呼了一声,声音立刻变小了一些:“小姐……”

    她似乎像是猜出了些什么,想说却又不能说:“我不敢说。”

    云叔督促她:“你快说呀。”

    然后她就如同撒娇讨饶一般,轻轻的晃着小翠的胳膊。

    小翠为她抹药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翠说:“那便是他拒绝了姑娘的心意。”

    云舒有些迷迷蒙蒙的,他有些困了,顿时打了个哈欠。

    她又问:“那如果他一开始收了之后又还回来了呢。”

    这……

    小翠也有些犯难了。这种情况,她真是闻所未闻。如果有个人这么做,实在是……有失体面。

    也不知是哪家泥腿子。

    小翠皱着眉:“那这人可真不长眼。”

    云舒似乎听出了小翠语气中的嫌弃厌恶,连连解释说:“不是的,那个人说,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

    小翠问:“可是那人也有家室,又或是有未过门的妻子?”

    云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说:“对哦。”

    裴行之确实有个名义上的未婚妻,还是圣上下旨的——那就是她!

    可是裴行知不知道。

    一时之间云舒好像抓到了裴行之又把香囊还给她的原因。这应该算是,为他未来的夫人守节?

    云舒这么想着,又觉得守节这件事情放在裴行之身上却有些好笑。于是唇边也忍不住勾了些笑,但她又觉得这笑有些失礼,立刻用袖子掩住了表情。

    小翠有些疑惑,正等着云釘的回答,但云舒却不再说了。她把被子裹在自己和小翠身上。和小翠说:“我今夜可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小翠陪我一起睡吧。”

    今日事件颇多,云舒早就已经困倦不已。

    夜深露重,天气微凉,云舒的目光忍不住望向床榻边那一处原本坏掉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已经被封死了。

    已没有冷气吹来,但她仍是觉得有些冷,于是双手抱紧了小翠的腰。整个人像是猫儿一样的缩在她的怀里。

    其实按理来说,小翠这么做是僭越的,哪怕身为小姐的云舒要求她这么做,他也应该拒绝。

    主仆有别,这是从他第一次踏进云府就被不停训导的规矩。

    可是望着那刚刚回来的人,她就像是没有安全感

    的小动物,在外面闯荡的时候举目无亲。所以竟养成了畏畏缩缩的模样。小翠的眼神不禁放柔了一些,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云舒嗅着小翠的味道,安然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时,云舒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小翠早就消失在床榻上,她穿上鞋子叫了几声小翠,可都没有人应答,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

    云舒偶然想起些什么事儿,立刻伏案拿出只毛笔。

    等小翠从门外拿着洗漱的脸盆进来时,就看见自家小姐站在砚台旁垂头写着什么。

    她轻轻叫了声:“小姐,该洗漱了。”

    云舒被吓得抖了一下,她刚刚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张宣纸上,甫一有人叫她,免不了被吓一跳。

    云舒乖巧点了点头。

    小翠将毛巾轻轻的浸在水中,拿出拧干,然后细心的为云舒擦脸。

    擦完脸后,她想为云书整理一下案台上的宣纸。云舒立刻急急道:“不用,这些我来就行了。”

    云舒的脸急的有些红了,只觉得那宣纸上的内容不能叫外人给看了去。

    无他,她在宣纸上写的东西太过于矫情。以至于他觉得让亲近的人看了去颇有些不自在。

    那宣纸上写着:我不觉得于礼不合,云舒留。

    她在纸上写了她的真名,只觉得这句话,裴行之一定能理解。

    小翠愣了一下,点了下头。

    待用过小翠拿过来的早膳之后,云舒便把这张纸细细的封好,她思考了一下,便将那被退回来的香囊也放进了封纸中。

    她让小翠托人把这封信送入定远侯府裴二手中。

    云舒托着腮,望着门外,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裴行知能不能懂她的意思。

    ……

    裴行之难得雅兴,提笔作画,那画上是一个未画五官的人。

    碧晴拿了封信进来,入目便见着那画上似乎画着个姑娘,她轻声开口:“二爷,这是云家送来的信,说是要给您的。”

    裴行之的动作一顿,也就是这一下,导致他本来要描摹五官的鹅蛋脸上,晕染出了一大片的黑。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将笔放了下来,宣纸被他揉成了一团。

    他拧了拧眉,示意碧晴把信封放在旁边就行了。

    碧晴看出了他心中似乎有些烦闷,于是也不便过多叨扰,恭敬的退了出去。

    等裴行之又拿了张新的纸,久久盯着,却也无从下笔,似乎唯有刚才那一张纸上的画是他最为满意的,可是画却被毁了。

    他也不知为何,今儿特别想画一个人像。

    那人像最好是穿着一身粉衫,柳叶眉,杏眼,桃红腮粉的,那眼睛方得是如同藏了一方泉水,有着流不尽的泪。

    不知怎么的,裴行知心底便有了个人影,可是越想到这个人影,他越烦闷。

    于是燃了只烛火,将那卷成一团的画给烧了。但也许是烦闷纠于心中,让他有些许的粗心,一时不慎,那一点点的星火便将刚刚送来的信封给点着了,而等裴行之注意到时,整封信都俺于火光中,他立刻举茶泼火,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只是云府送来的信中内容,他却不得而知了。

    但这信能送到他手上的,总归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毕竟从一开始与云府商议婚事的人就不是他,而是家中老夫人。

    但在那一层纸灰当中,裴行之似乎看到了有些可疑的布制料子,但如今这些都被烧的焦黑。也看不出具体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