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校艺比试
作品:《攻略夫子的正确方式》 郑满整堂课都心不在焉,为好友担心。方才柳慕瑶远远望向李赴昭的那一眼,似乎在暗指些什么。
待到下学之时,柳慕瑶持着书卷缓步离开了学堂,堂内学子也都陆续起身收拾课业,郑满这才走到李赴昭的案几旁,挨着李赴昭身侧,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问:
“方才柳夫子那样看你,莫不是已经瞧出来你心悦谢夫子的事了?”
李赴昭整理书卷的手微微一顿,朝郑满轻轻点了点头:“应当是,虽未明说,但她多半是猜到了。”
郑满心头一紧,语气满是担忧:“那……柳夫子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吗?若是传扬开来,于你于谢夫子,皆是大祸。”
李赴昭将曲谱收拢进书囊,一并将昨日她同柳慕瑶发生口角争执的经过,一五一十都说与郑满听。
而后,李赴昭顿了顿,冷静地同郑满分析道:“我瞧得出来,柳夫子心中也是倾慕谢夫子的,也正因如此,她不会把这件事说破。在她看来,女学子爱慕师长,是为天地礼法所不容的事,此事一旦宣扬出去,对谢夫子的名声也大有折损,她绝不会亲手毁掉谢夫子的清誉与名声。”
听闻李赴昭这一通分析,郑满方才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又不由得替李赴昭忧虑起来:“柳夫子终究是与谢夫子同列共事之人,往后岁岁年年,都可以堂堂正正伴在他身侧,而我们在书院修学最多不过两年光景。”
郑满这话也戳中了李赴昭心底的一处隐忧。按理来说,她不一定有两年的时间可以留在骊山,倘若她之前遭人构陷的案子得以查清真相,将军府便会提前派人来将她接回将军府。但愿背后操控之人能够聪明些,藏得再久一些。
但若是天不遂人愿,她也是不会提前离开骊山的,到时候再想办法拖一拖。
论容貌风姿,论才思胆识,她向来自信。纵使谢明珩心如磐石,她也不信,两年的朝夕相处,不能在他心底留下一席之地。
李赴昭抬眼望向郑满,眼中流露出自幼养出来的骄矜与自信,她唇角微扬,语气笃定地说:
“两年,已经足够了。”
郑满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虽不清楚她与谢明珩之间走到了哪一步,但也应当在李赴昭的计划中,于是便含笑打趣道:“这么说来,这段时日的进展,应当不错吧?”
即便早已知晓李赴昭的心事,可郑满还是难以想象清冷端方的谢夫子,同热烈张扬的好友日后相守一处的画面。
在所有学子眼中,谢夫子虽待人彬彬有礼,却始终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疏离,像是从不会对谁亲近一般,更何况女学子。
李赴昭将书囊系好,脊背挺得笔直,扬了扬头,眼中就差写着“势在必得”这四个打字。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见李赴昭这般胜券在握的模样,郑满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两位女郎并肩一同往女舍走去,午间用过饭,稍作休憩,下午便轮到吴将军的骑射课业。
吴将军一身劲装,立于场中,待学子尽数到齐,便高声宣布了一则消息。
“下月末便是精舍一年一度的校艺比试,今年的赛事定为打马球,五人为一队,所有学子都要参与其中。”
话毕,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有学子主动发问:“吴将军,拔得头筹的队伍,可有什么奖赏?”
“夺魁的队伍,可以免除一次书院洒扫的劳作。”
书院素来有规矩,每月固定一日,全体学子都要分工劳作,清扫书院各处屋舍庭院,整理杂物,几乎人人都为此叫苦不迭。
此话一出,场下学子顿时一片哗然,人人眼中都泛起光亮,谁也不想受打扫之苦。
郑满胳膊轻轻碰了碰李赴昭,眼里满是期待:“昭昭骑术如此出众,想来马球定然也打得极好吧?”
李赴昭朝好友点点头,神色从容自信:“我自小便研习马球,往日赛场之上,还未曾落败过。”
“那么厉害!”郑满心想可要好好抱住李赴昭的大腿,又继续补充道,“我听上届的同窗说,每回校艺赛事,是书院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所有夫子都会赶来演武场观战。”
“哦?”她这话勾起了李赴昭的兴致,如此说来,比赛那日谢明珩也会在吧?
郑满知道李赴昭的关注点在哪,她眨了眨眼,笑意狡黠:“谢夫子身为书院博士,这样盛大的赛事,定然也会到场观赛。”
李赴昭闻言后,眼底光亮更盛:“那这马球比赛的第一名,我势在必得。”
郑满欢喜不已,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我能不能和你一队?”
李赴昭失笑:“我不选你,还能选谁?但若想要拿下头名,往后我们要抽出不少私下的时辰加紧练习,会很辛苦的。”
“我不怕!若是赢了,免除洒扫的那一日,我们便一同出去,我做东,请你去吃酒食。”
“成交。”李赴昭欣然应下。
下学之后,李赴昭还未离开演武场,便被一众女学子团团围住,这是她头一回真切感受到自己在同窗之间这般受欢迎。
“赴昭,你的队伍组建好了吗?”一名女学子开口问道。
“还未凑齐,不过我已经同满满约好,要同在一队。”李赴昭侧头看向身侧的郑满。
另一女学子连忙上前一步:“既然还缺人,那我可否加入你的队伍?”
“可以。”
见李赴昭这般随和好说话,周遭一众女学子纷纷开口,都想要争取入队的机会,一时间人声嘈杂,围在她身侧的人越来越多。
李赴昭被众人围得无可奈何,选谁都不是,于是便提议:“队伍仅剩三个名额,不如我们抽签来定。但有言在先,我们是冲着夺魁去的,入队之后,需要一同进行课后操练,会十分辛苦。”
能够跟随李赴昭一同练习骑术,本就是难得的机会,众人也不畏辛苦。这些时日,她们都看在眼里,郑满便是时常跟着她练习,骑术进步十分显著。
东西学堂两班,各十名女学子,一共二十人组成四支队伍角逐桂冠。
郑满取来八张麻纸,在其中三张纸上画上圆圈后,将所有的纸折好,打乱顺序,递到一众女学子面前。
“抽到画有圆圈的,
便同我与昭昭组成一队。”
几名女学子都盼着可以抽中,指尖捏着纸卷的时候,神情满是紧张。
片刻过后,三声接连的欢呼响起。
“我中了!”
“我也中了!”
“还有我!”
至此,五人队伍正式成型:李赴昭、郑满、萧琦珍、温小玉、邱露荷。
余下几位没能入队的女学子心中满是遗憾,但她们也清楚,日后赛场上她们便是对手了,她们深知李赴昭马术实力强横,为了不至于赛场上输得太过狼狈,也暗下决心回去要加倍勤加练习,便识趣地纷纷退开。
李赴昭同另外三名同窗平日里虽有几句往来,却并不算深交,之前的相处中也有一定的了解,她们也都不是娇生惯养、吃不得苦的闺阁女子。
作为队伍毋庸置疑的主心骨,李赴昭便拿主动扛起了身为队长的责任,她先开口说道:“既然决定要参赛,那我们就一定要奔着第一去,往后骑术课结束,我们多留一个时辰操练吧?”
四名队友齐齐点头,能够和李赴昭组队,众人皆是满心欣喜,仿佛已经望见胜利,都愿意听从她安排。
“昭昭,我们听你的。”
“没问题,我也正想提高骑术呢。”
“我也是!”
看着大家如此配合,李赴昭心中暗想只要赛场上不生出意外,这马球魁首,应该问题不大。
“近日课上,吴将军重在训练大家策马提速,我先来看看大家现下骑术的水平,再看如何操练吧。”
队友们应声,依次翻身上马,沿着演武场的赛道策马跑完整整一圈,将自己的骑术展露在李赴昭眼前。
一圈跑完,李赴昭心中已经对每个人的短板了然于心。
琦珍心底还有些畏惧马匹,马儿一旦提速,她便心神慌乱,因此马速始终提不上去。
满满与小玉骑乘之时重心把控不稳,无法预判马匹奔跑之中身体重心的起落偏移,骑术尚且生疏,只需要多加打磨练习便可补足。
露荷的骑术功底最好,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队友们的实力参差不齐,李赴昭随即对着四人一一安排操练。
“琦珍,往后练习时我会在一旁随行护着你,你可以试着大胆些,我护着你很安全的。满满与小玉,你们二人两两对练,每次保证至少半个时辰的骑行,保持身体重心随马匹起落。”
而后,李赴昭又转头望向骑术最优的露荷说道:“你的骑术底子最好,我们先来学习马球击球的招式。”
既已成队,那今日,便是这支小队的第一次私下加练。
李赴昭立于演武场正中,她十分有耐心,一边安抚开导畏惧马匹的琦珍,一点点矫正她骑乘的姿态,时时出言鼓励。另一边,也不忘留意满满与小玉的对练,看二人互相督促,一遍遍策马来回。
待这边稍稍安顿后,她又来到露河身旁,亲身示范马球挥杆、击球的各式技巧,一步步教她上手练习。
演武场上马蹄声声,女郎们的呼喝与骏马嘶鸣交织在一起,落日余晖洒落,将几人的身影拉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