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愿望

作品:《攻略夫子的正确方式

    演武场上,场边旌旗轻晃,尘土被往来奔驰的马蹄扬得在空中浮动。

    这些时日李赴昭大半时间都耗在此处,风吹日晒,使她原本莹白的肌肤晒得泛出浅浅蜜色。不过她素来肤质好,后面少晒几日,肤色便会很快复原。

    因为在学堂之中偶尔也会遇见谢明珩,故而这些日子出门,她总要薄薄扑一层脂粉,稍稍掩去日晒的痕迹。

    这一日,五人小队又到演武场操练马球。

    李赴昭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转头看向身旁四位一同操练的同窗,眉眼带着几分笑意。

    “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操练,我们的实力进步已是十分可观。”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萧琦珍的鼻尖,唇角弯起:“琦珍,你如今已经不再畏马,骑乘的速度也愈来愈快。”

    “也多亏了昭昭的指点。”这段时间的训练,李赴昭耗费了不少心力在她身上,萧琦珍对她满怀感激。

    而后,李赴昭收回手,神色稍稍正色,对大家说道:“接下来,我们练习的重心,便要放在马球击球的技巧之上。”

    “马球讲究人马合一,驭马时不可只顾疾驰,要控得住马速,看准球路。击球分挥杆、挑杆、拨杆,切忌只顾蛮力挥打。目光要锁死地上的马球,预判它滚动的方向,身子随着马匹的起伏调整姿态,这便是基础的规则。”

    李赴昭给众人先示范挥杆姿势,她握着球杆,手腕微微一转,杆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浅弧。

    “先说第一个技巧,挥杆之时臂膀要稳,腰腹借力,并非单凭手臂死劲,若是力道失衡,不但打不中球,反倒容易被马身带得失去平衡。”

    队友们依着她示范的姿势,抬手挥动马球杆。露荷早先便跟着李赴昭学过技法,便跟着李赴昭一起去调整几人校正握杆、立身的姿态。

    正讲到一半,李赴昭余光瞥见一道清挺的身影正朝着演武场缓步走来。

    正是谢明珩,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素色儒衫,广袖束得利落,步履从容,眉眼清冷淡然。

    众人望见谢明珩缓步走来,远远的颔首行礼。

    竟然意外在此得见谢明珩,李赴昭可不会放过这个和她相处的好机会,便转头看向露荷,同她说道:“露荷,接下来你来带大家练习挥杆击球。我正好有事要去同谢夫子说。”

    “嗯嗯,你去吧。”露荷点点头。

    谢明珩此番前来,是要寻吴将军商议下月精舍课业的排布,吴将军大多时日里都是待在演武场,因此他才专程到此。

    谢明珩也没料到会在此撞见李赴昭,也没料到李赴昭会主动朝他跑来,似乎是又有事寻他。

    女郎一身劲装,长发简单束起,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一阵清甜的玫瑰香气混着淡淡的脂粉气息,随着她快步跑动扑面而来,两种味道交融在一起,居然格外协调好闻。

    谢明珩目光落在她微微冒着薄汗的额角,心底竟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个念头,想要取出袖中帕子递过去,替她拭去汗珠。

    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叫他自己微微一怔,许是只把她当作晚辈孩童看待,才生出这般下意识的举动。

    他压下心绪,正要开口问她为何跑来找他,李赴昭却抢先开了口。

    “夫子怎会来此处?”李赴昭笑意盈盈,好奇地问他。

    “我有事来找吴将军。”谢明珩声音清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方才看见吴将军往休息室方向去了,我恰好也要寻他,不如同夫子一道过去。”李赴昭望向他,似乎在等他同意。

    谢明珩并无拒绝她的缘由,微微颔首,二人便沿着演武场边的土路慢慢往前走。

    “你私下在此加练马球?”谢明珩侧过头望着她问道。

    “是啊,本月底便是马球赛,我们得多练练。”李赴昭边走边答,侧脸被日光衬得轮廓柔和。

    谢明珩听完她的答话,垂眸略作沉思,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纵然忙于练习,经义课业也万万不可荒废。”他语气带着几分来自夫子的叮嘱。

    “那是自然的,在我心里,谢夫子的课业才是头等要紧的。”李赴昭抬眼望他,目光真挚地答道。

    她的这话落得太快,好似是信手拈来的一句话。让谢明珩一时语塞,薄唇微抿,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李赴昭见他这般模样,顺势问道:“夫子,倘若我课业半点没有落下,可能会有什么奖赏?”

    谢明珩略感意外,还是头一回有学生主动找他索取鉴赏,又想着莫不是她日常起居之中有所匮乏,便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听见他这话,李赴昭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心中飞快地盘算,脚步也慢了几分。

    “那便请夫子应允我完成一个心愿。”

    谢明珩眉头微蹙,当即摇头:“不行,换一个。”近日里他们的交往过于频繁,他还记得要同她拉开些距离。

    “夫子有何难处?”

    谢明珩语声稍稍放柔,缓声说道:“并无,你再换个吧。”

    “可我身外之物样样不缺,眼下我想要的便只有这个。”

    李赴昭这般倔强恳切的模样,任是谁见了,都难以狠心回绝。谢明珩又想起世伯母书信中的嘱托,而自己也望她学有所成。

    “若是如此,这个心愿万不可强人所难,必须是我力所能及之事。”

    李赴昭瞬时眉眼舒展,心头一喜,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我绝不会为难夫子的。”

    “我也有一个条件。”谢明珩目光沉沉地看向她,“课业考试中,你需拿到甲等才行。”

    “甲等?”李赴昭不由得睁圆了眼,面露难色,“班上只有两三份卷子能拿到甲等,夫子这这也太难为我了。”

    “既是奖赏,便该付出相应努力。”谢明珩语气不松不紧,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了。

    李赴昭暗自权衡,这总比没有的要好,咬了咬唇:“好,那便一言为定。若是我考得甲等,夫子可一定要兑现承诺,答应我一个心愿。”

    谢明珩向来言出必行,但此时又有些后悔答应她了,明明是想着要远离她的,现下又与她有了瓜葛。他没有应声,只是继续往前走。

    二人一路行至休息室门外,李赴昭停下脚步,侧过身对他道:“夫子先进去吧,我在外等候,等你们谈完我再进去。”

    “好。”谢明珩推门入内。

    李赴昭立在廊下,日光落在她肩头,她心里已经盘算妥当,待会儿进去随便找个由头同吴将军说上几句,匆匆了结,出来便能再同谢明珩走上一段路。

    约莫半柱香的

    时辰过去,半掩的房门被推开,谢明珩自里面走出来。

    “你可以进去了。”

    “好的,夫子。”李赴昭快步踏入屋内。

    李赴昭也不拖沓,开门见山地问:“将军,学生想问,您当日说马球大赛夺魁,可免去打扫精舍劳役,是哪一日的劳役呢?”

    吴将军有些意外,没料到她专程过来找自己只为这么一桩小事,便回道:“是赛事结束之后的第一次宿舍清扫之日。”

    “学生知晓了,就此告退。”

    三两句话便快速地结束了这次对话,还未等吴将军应话,李赴昭便转身快步往外走,步履轻快。

    踏出休息室时,谢明珩尚未走远,李赴昭连忙小跑几步追上去。

    谢明珩见她出来得快,略感诧异,看向她:“已经谈完了?”

    “嗯,只是一桩小事罢了。”李赴昭随意找着话头与他聊,“马球比赛时,夫子会前来观赛吗?”

    “诸位授课夫子皆会到场。”

    得他确定此事,李赴昭心头一喜,唇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小声咕哝一句:“那可太好了。”

    “你说什么?”见她不知道在说什么,谢明珩不多想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没什么。”李赴昭连忙摇摇头,又继续问她,“夫子从前也打过马球吗?”

    “年少时随父亲与将军一同玩过,只是近些年极少再打。”

    二人继续慢行,脚下小路散落不少碎石,李赴昭心思都放在身旁之人身上,一个不注意,脚下一绊,身子猛地向前踉跄。

    “小心。”谢明珩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又是一次肢体上的接触!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少女的身子微微一颤。李赴昭心口砰砰狂跳,面颊泛起淡淡的绯色。

    待她站稳,谢明珩便即刻收回手,松开得干脆。

    她垂着头,敛去眼底的悸动,低声道:“多谢夫子。”

    “无妨。”谢明珩神色如常。

    二人接着往前走,不多时便回到方才演武场第。

    “夫子,学生回去继续操练,便不送夫子了。”

    “去吧。”

    李赴昭转过身,一蹦一跳跑回操练的人群之中,身上环佩相撞,发出一串清脆叮咚的声响。

    谢指尖垂眸,望着自己的指间,仿佛还残留方才托住她手臂时的温热触感,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回到同窗身边,李赴昭将心神重新收拢到马球赛事上。谢明珩亲口许诺会前来观赛,那这头名,她一定要拿到手。

    再过几日便是休沐之日,也不好日日拉着她们不停操练骑射,未免太过枯燥。李赴昭眼珠一转,心中生出一个主意,转头看向身旁几位女伴。

    李赴昭提议道:“休沐那日,我们去打猎如何?”狩猎既能锤炼骑术,也可磨砺体能,她心中这点小心思,就不同她们说完了。

    郑满当即应声:“好呀,后山常有野兽出没,最适合行猎,我们去那里吧!”

    “我还未曾去过后山,正好可以前去游玩。”

    “休沐那日,我暂时无事可做,我也去。”

    “诸位都去,那我自然也一同。”

    五位女郎就此说好,待到休沐那日,一同前往后山行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