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暗示
作品:《攻略夫子的正确方式》 露荷眉眼弯弯,面上扬起夺冠的喜悦,抬手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今日获胜,实在值得庆贺,不如大家都去我院子里小聚一番如何?”
“好呀。”小玉与琦珍闻言,齐齐点头。
比试既已结束,眼下又无课业缠身,正好得闲一同聚聚,也可犒劳犒劳自己连日的操练。
李赴昭立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捻着腰间垂落的玉佩,她有些迟疑,唇瓣抿起,当下并没有应声。
一旁的郑满瞧出李赴昭的踌躇,当即上前一步,巧妙接过这话头。
“我昨日将帕子落在学堂了,现下去取回来,不如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在露荷的院子碰面?大家也正好趁这时间,回去休整一番。”
这帕子可马虎不得,若是落于学堂,定是要及时取回的。若是帕子遗失,这事可大可小,时下不乏以帕定情之事,女子的帕子乃是贴身之物,万万不能随意流落在外。
郑满心底盘算着,半个时辰的间隙,应当也足够给李赴昭留出时间,让她能够与谢明珩相见,好好说上几句话。
“满满快去吧,那我们一个时辰后见。”眼下帕子要紧,露荷也觉得大家先回女舍换身舒爽干净的衣裳更为妥当。
“那我便先往学堂去了。”郑满侧过头,目光落在李赴昭身上,不动声色地朝她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又佯装问她道,“昭昭,你方才不是同我说,吴将军有事寻你吗?”
李赴昭闻言,心下瞬间领会过来,她同郑满相处已有数月,二人之间早已生出旁人不及的默契,这是郑满特意为她找好的托词,好让她不必跟着其他三位同窗一同返回女舍。
她当即顺势接话,面上也佯装出几分恍然,好像才想起来这事一般。
“嗯嗯,吴将军原是说好比试结束之后来寻我的,估摸着也是课业上的事情,许是吴将军一时忘了,我这便过去问问他。”
同窗们豆知晓吴将军向来看重李赴昭,往日下学后也曾留下她,同她说说下一课骑射的示范要领。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她们听了也并无半分疑心。
“昭昭,你也快些寻吴将军吧,夫子们都快要走远了。”小玉抬手指向不远处,四位夫子正缓步离开演武场的方向,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李赴昭的肩头。
“那我也先走一步。”李赴昭微微颔首后,又看向身旁的郑满,眼底藏着谢意,感激她为自己寻来这样一个脱身的由头。
说罢,她同众人作别,快步朝着夫子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见前方四位夫子并肩而行,谈笑风生,李赴昭并未直接上前,而是距离他们约莫十步开外的地方,放缓了脚步跟上去。
李赴昭心中也十分好奇,想要看看谢明珩私下里同其他师长闲谈时会是什么模样。
前方的四人未曾察觉身后尾随而来的李赴昭,依旧自顾自地闲谈着。
柳慕瑶全然褪去了课堂之上那份端庄持重的师长模样,眼底盛着熠熠光彩,她望向身侧的谢明珩,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明珩,下个月十八便是你的生辰,到时候我们一同到你的院中小聚如何?”
“不必,我没有过生辰的习惯。”谢明珩神色平淡地回绝道。他如今二十有二,早已过了盼着生辰的年岁,对这类生辰宴饮本就无半分兴致。
柳慕瑶并未因他的拒绝便就此作罢,她顿住脚步,指尖轻轻扣捻着衣襟边角,面上浮起几分赧然,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柔声说道:“我们许久未曾相聚饮酒,我也想借你的生辰,同大家畅饮几杯。”
“是啊,许久未曾聚一聚,正好趁此机会热闹一番。”吴将军看着他二人一同长大,二人年岁相当,且男未婚女未嫁最适合不过,他心底早存撮合的念头,当即开口帮腔。
一旁的柳老夫子心中明镜似的,深知自家女儿对谢明珩的一片痴心,也清楚女儿性子执拗,但凡是她认定的人或事,便绝不会轻易更改。
柳老夫子便也顺着女儿的话往下说:“那日我正好无事,可聚一聚。”
见三位同僚都这般提议,谢明珩也不好再执意推脱,片刻之后,他缓缓松口:“届时我备好美酒,夜里同诸位畅饮。”
跟在四人身后的李赴昭,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完。
原来下月十八,竟是谢明珩的生辰,这个日子,她绝不能错过,她必须好好筹谋思量,准备一份称心的生辰礼给他。
待到前方四人结束了关于谢明珩生辰的闲谈,李赴昭便也快步上前几步。
“谢夫子,等等。”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自四人身后传起。
四人闻声后齐齐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柳慕瑶看清来人是李赴昭,心口顿时一沉,妒忌之火又在心中翻涌而来,可当着谢明珩的面,她又不能将这份情绪摆在脸上。
她素来清楚,谢明珩最厌烦纠缠之人,倘若李赴昭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攀谈与他纠缠,迟早会惹得他心生厌烦。
谢明珩目光落向身前的女郎,眉宇间浮起一丝淡淡的疑惑,开口问道:“赴昭,寻我何事?”
李赴昭敛了心神,神色诚恳恭谨,一副勤学求教的好学生模样,声音温恭有礼:“学生有经义课上的疑问,想要向夫子请教。”
吴将军向来十分喜爱李赴昭,一直将她视作自家小辈看待,见状不由笑着打趣道:“赴昭当真勤勉,今日校场比试拔得头筹,也不曾荒废文史课业,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学生。”
柳老夫子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面容和煦,他看向李赴昭点点头,脸上带着赞许的笑意:“赴昭的算学也学得不错,是个聪慧难得的孩子。”
得到两位夫子这般当众夸赞,还是在谢明珩面前,李赴昭心底暗自欢喜,只觉得脸上有光,她也不假意奉承,十分恭敬地应下。
“多谢吴将军、柳夫
子谬赞,学生定当继续勤勉努力。”说罢,她对着二位夫子行下一礼。
一旁的柳慕瑶心底妒火更盛,同僚们都在替李赴昭说好话,她绝不能任由李赴昭这般得意。
柳慕瑶面上依旧维持着师长的清冷仪态,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敲打之意:“赴昭的琴艺,还需私下多加勤练。近日你弹奏的乐曲断断续续,听得出来,是平日里练习得少了。”
这番话直截了当地点出了李赴昭在琴艺上的短板,但事实也的确如此,李赴昭无法反驳。
李赴昭心中清楚,若是此刻同柳慕瑶争辩口角,反倒会在谢明珩面前落得不懂礼数的印象,于是她也不接柳慕瑶的话,再度望向谢明珩,轻声询问道:“夫子现下可方便?”
谢明珩沉默片刻,若是课业上的疑问,明日便有经义课业,待到课堂之上发问,也为时不迟。可他也深知李赴昭素来好强爱面子,若是当着一众师长的面直接回绝她,难免会叫她难堪。
他在心底里斟酌妥当的措辞。
一旁的吴将军心想,不过是课业疑问这样的小事,且又不是自己的课业,便也不耽搁李赴昭的事了。他伸手拉过身侧的柳老夫子,对着李赴昭笑道:“赴昭,夫子们先行一步,就不耽误你向谢夫子请教学问了。”
柳老夫子也见没自己的事,当即同吴将军一同迈步向前走去。
柳慕瑶见二人已经向前几步,自己也不便继续逗留,心中虽然满是不甘,却也只能跟着他二人的脚步一同离去。
三位师长相继走开,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四下只剩傍晚的凉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轻响的是声音。
此刻四下无人,同僚们也退开,为他与李赴昭留出解惑的空隙,谢明珩便也不推脱,只想快快解决李赴昭课业中的问题。
“你要问的,是什么?”谢明珩不留余地,直入主题。
李赴昭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羞怯,坦诚地开口道:“其实并无课业上的难题要请教夫子,我只是……想同夫子说说话。”
身前的女郎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霞光染上她细腻的肌肤,她神色真挚恳切,一双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他,静静等候他的回应。
方才的比试下来,她身上沁出一层薄汗,额前几缕细软鬓发被汗水沾湿,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此刻的她一改往日里精致的妆容与发髻,褪去闺阁贵女的精致温婉,反倒透出一丝鲜活野性的动人风姿。
谢明珩静静望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他唇瓣微抿,默然不语。
李赴昭深吸一口气,片刻的停顿之后,鼓起莫大的勇气,再一次主动开口道:“今日能在校场上摘得桂冠,我心中十分欢喜。只是有一事,还是想要问问夫子。”
“夫子觉得,赛场上的我,美吗?“”李赴昭望向谢明珩,目光灼灼。
自小到大,无人不夸赞她的美貌,她也是个美而自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