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作品:《小叔他又争又抢

    将小满哄好后,栗娘让小黍打来热水给她洗脸,又让玉莲去禀报林太太,小满今日就睡在她这里。

    很快,玉莲回来,一脸为难地说:“少奶奶,太太说......小小姐还是和她一起睡,安全一些。”

    若是别的事,栗娘也就妥协了,但在小满相关的事上,她温和又坚定。

    “你帮我和太太说,小满是个孝顺的孩子,日后我走了,她一直不依不饶,太太也头疼。不如留些时日让我们母女好好说开,不存心结,太太也更省心些。”

    她这话是站在林太太的角度说的。

    林太太自然知道栗娘说的有道理,但她就是气不过。

    听了栗娘的话后,蹙眉半响,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就留小满在她那里住两日,有什么要紧。”

    *

    直到大年初一,谢回舟才着急忙慌地和参加宫宴的母亲回了永安侯府。

    但明喻公主还是心中不悦:“你那么着急回来做什么?太子身体可好些了?”

    马车上,谢回舟随手脱了靴子,将被雪浸湿的袜子放在火上烤,暖融融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宫中的夜宴排场极大,但吃食都是冷的,偶尔有几道热菜,怕贵人吃了不喜,也不敢放调料,做的极为清淡。

    而这样没滋没味的饮食,他已经陪太子吃了一个多月了。

    “放心,死不了!”他头也不抬地说。

    明喻公主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蹙起眉:“他是太子,你是世子,就算你们是表兄弟的关系,他待你亲和,你也不能如此失了分寸。重说。”

    谢回舟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我刚去的时候他病重,我待了两日,渐渐地好些了,如今还能和明珠玩一会儿。”

    明喻公主强调:“是明珠郡主。”

    谢回舟道:“明珠侄女。”

    明喻公主:“......”

    明喻公主强调身份,他便强调辈分,以此对冲她的说教。

    明喻公主不愿与他扯这些,话题继续落在太子身上:“明日我要接待你的姑姑们,没事的话,你继续去宫中,等过完年再次回来。”

    她细细叮嘱:“我听太医说,太子身体虚,吃不得羊肉,你也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吃,惹得他馋,吃了又对身体不好。”

    脚上的湿冷基本上烘干了,谢回舟将靴子穿回去,嘟嘟囔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是你的儿子,我是他的下属呢,样样要注意,样样要精心。”

    明喻公主顿了顿:“你本就是他的下属。”

    她垂下眼眸,这句话说的很轻。

    谢回舟撇撇嘴,没有说话。

    这套话,明喻公主自幼就教他,无非就是太子是太子,他是世子,天生低他一等,要对他毕恭毕敬,对他尊重爱护云云。

    在没有与重病的太子相处之前,他是信奉明喻公主的教导的。

    现在不信了。

    谢回舟只回家待了一个晚上。

    不过他总算有时间给栗娘写信笺。

    在宫中挨大半个月,终于回家有空写信。

    一转眼,上次和栗娘见面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这样久不给她传信,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耍她的,另外改嫁了?

    他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想。

    那这封信得写的缠绵些,可怜些,这样才能让她心软。

    女人一但开始心软,爱便如潮水一样涌来——云英说的。

    等写完信,他叫人收好,叮嘱他一定要等他明日出了门再送。

    那人应了,他又问了一下云英的情况。

    却被告知半月前生了一场重病,已经死了。

    谢回舟轻啧一声,也没深究。

    第二日与来家的姑姑们见了礼,又骑了马进宫去。

    *

    栗娘收到谢回舟的信笺时,是裴引光拿来给她的。

    他病还没好,吃不得风,请了她去松雪斋坐。

    面对这个失忆了的裴引光,栗娘仿佛回到半年前,第一次与裴引光相见时一样尴尬。

    她拿了信笺,更是坐立难安。

    裴引光的目光钉在她的脸上,似乎很好奇她的神情变化。

    “嫂嫂的信笺,怎么会送到我这里?”

    栗娘怎么知道?

    她猜,是那次雨亭,她向裴引光说了她要改嫁的事,他便开始私下拦截她的信笺了。

    那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他喜欢她,他确实瞒得很好。

    “许是,府中大小事务都是小叔在管,所以便送到小叔处了吧。”

    栗娘摩挲着信封上的蜡章,没有开封的痕迹。

    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没看。

    裴引光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寒暄了几句身体情况,栗娘便离开了。

    等栗娘拿着信笺走后,他才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蜡章来,上面的花纹与栗娘收到的信封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不用想,这必然是他失忆之前仿制的章。

    同时,他也将那封信拆开看了,里面尽是缠绵悱恻的风花雪月之语。

    嫂嫂外头有人了?

    他又为何要造一个她情夫的假章?

    昨日晚上,他不动声色地问了几个下人,他与嫂嫂的关系,众人都说关系很好,对她十分照顾。

    但他的“未婚妻”沈珊瑚说的却完全不一样。

    她说:“你们之间不熟,你原先去指月轩都是为了看望我和你侄女小满的,送的礼物也是给我买顺手给她带一个。你可讨厌她,说她惺惺作态矫揉造作,我也可讨厌她,所以你离她远一点,不然等你恢复记忆会后悔的。”

    他原本不信下人说的话,可听了沈珊瑚的话,他又觉得下人的话更可靠些。

    毕竟比起“未婚妻”沈珊瑚,这位矫揉造作的嫂嫂坐在他的床畔时,他心情更好一些。

    这种未知的、朦胧的情绪,让他越发忍不住好奇,想要去探索事情的真面目。

    只是那个送信笺的......得想办法查一下是什么人。

    栗娘收了信,一路提心吊胆地回了指月轩。

    回房间后,栗娘展信一看,上书:

    亲亲栗娘安:

    多日不见,可有思念?吾忙于杂事,不得脱身,今日特书一封以表相思,慰卿牵挂。另勿忘吾,吾心甚念。

    近日繁忙,待年后有空,多多来信,不胜欢喜!

    谢回舟寄。

    栗娘:......

    不知道还以为两人已经私定终身了呢,说的这样缠绵悱恻,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在年前给他寄的花笺,他一个字不回,如今好不容易等来回信,里头却尽是些没用的话。

    栗娘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只是风花雪月的话,他一天能寄几百封信给别人,看都没必要看。

    信笺在蜡烛上一扫,火焰便将其吞噬殆尽,余留的一点残灰飘落无踪。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栗娘已经收拾好离开的包袱,静待倒数离开的日子。

    一转眼便到了初十。

    裴引光在修养之下,渐渐能出来花园中走几步,沈珊瑚每次都陪在身边,栗娘看见了便会悄悄避开。

    于是七八天的日子里,裴引光见了栗娘数次,却没有一次说的上话。

    他的眸光也渐渐低沉。

    这段时间,倒是徐妩日日挺着大肚子来裴府上走一圈。

    按理她是林太太的小辈,可偏偏她和丈夫的叔父搅和在一起,侄媳不是侄媳,弟妹不是弟妹,身

    份尴尬的很。

    林太太便打发了栗娘去接待。

    栗娘也不是很愿意招待她。

    谁能对一个曾经勾引过自己丈夫的女人心生好感?

    而且两人坐一起聊什么呢?

    忆亡夫吗?

    这日,林太太去了另一家亲戚中做客,徐妩又来了。

    栗娘烦恼着出门接待,迎了她在暖房里坐着。

    徐妩倒是不在意她的不欢迎,每次来都笑盈盈的,道:“堂嫂。”

    一边说着,一边将儿子裴铭推去和小满玩。

    她上下打量着白净的小姑娘,见她穿金戴银,脸庞莹润饱满,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带了两朵大红的绢花,喜庆的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但她目光落到自己的肚子上时,又露出几分得意。

    “小满真是漂亮,希望孃孃肚子里的,也是个女儿,如此就儿女双全了。”徐妩上前摸了摸小满的头。

    小满好奇地看着徐妩的肚子,但是母亲在旁边,她不太敢放肆上手去摸。

    倒是徐妩看出她的意图,主动将肚子往前挺了挺,“小满是个有福气的,摸摸孃孃的肚子,到时候给你生个妹妹出来。”

    栗娘心想,该是姑姑吧?

    不过她并不是刻薄的人,加上这段时间,徐妩对她的态度也还算客气友好,她并没有说出口。

    两人坐下后闲聊了几句,侍女碰上瓜果点心。

    中间有几样寒凉的食物,孕妇吃了不好,栗娘伸手端到自己这边来,防止徐妩误食。

    徐妩注意到栗娘的举动,红润的嘴角勾起:“堂嫂还是这样,十分体贴细心。”

    栗娘并未回话,她又道:“我今日听说一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说罢,她妩媚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栗娘。

    “听说,林太太要将你赶出裴府了,是吗?”

    消息是从叔父那里听说的。

    因为她的风评不好,宴会遇到的夫人们要么就对她十分不屑,要么就对她避之不及。

    倒是栗娘这里,可能是因为两人曾经的龃龉——裴引良死了,相处时倒客客气气的。

    也因此她特意打听了一下栗娘。

    这才知道,年前因遭遇了一场刺杀,小叔裴引光为了救他的嫂嫂,两人跌落山崖。

    救回后也因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林太太为此向栗娘下了逐客令,等过了年,她就搬出裴府。

    徐妩不禁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丈夫病重,她嫁进来一直无法受孕,因此被婆婆嫌弃,刻薄羞辱。

    那时,婆婆也是这样的,说如果她嫁进来一年内还怀不上孩子,就滚出裴家。

    那时的栗娘可比现在风光多了。

    全金陵仰慕的光风霁月的裴家小将军,是她的丈夫,还对她温柔又体贴。

    她生的又好看,又有手段。

    人人都夸他们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她羡慕。

    嫉妒。

    恨!

    她生的也花儿一样的容貌,也有雷霆手段治家之能,自认不比宋栗娘差。

    凭什么嫁给裴引良的人不是她?

    凭什么她的丈夫是个病的快死的男人,不要说正常的夫妻生活,就是正常人之间的相处都做不到!

    还好。

    现在的宋栗娘不比曾经的她好过到哪里去。

    她现在熬出来了,身份、地位、金银财宝,样样不缺。

    而宋栗娘呢?

    徐妩面露同情。

    “被裴家赶出去之后,你要去哪儿呢?你父母双亡,丈夫去世。”

    一个能依靠的靠山都没有了。

    “可怜的堂嫂,你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