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掉马(4)

作品:《宿敌和我共用身体之后

    云倾睁开了眼睛,她已经被振飞出来,白渡妄和段临都躺在不远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将识海里面的神力引导出来,指尖凝聚起金色灵力,拖着受了重伤的身躯,缓步往段临那边挪过去。

    段临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柄断刀,七窍流血,狼狈不堪,或许是因为断刀身上流转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

    云倾正欲弯下腰将神格连带着人一同扶起来,森然带着杀意的长剑倏然插/进来地面。

    她为躲闪,不得不后退半步。

    段临的身体被这道劲风刮得往后翻动几圈,撞到了身后碎石上,在额头上磕出一道很深的血口子,身上的伤口虽然被这道生命气息止了血,在这冲撞下又渗出血来。

    活脱脱一个血人。

    正是以为这次的颠簸碰撞,段临硬生生痛醒了过来。

    他眼皮还没有睁开,就死死抱紧了怀里的断刀。

    白渡妄的身影飘然落在,将二人的视线阻挡。他手中持着长剑,绿色的灵力缠绕在剑身,肩上停留着那只蝴蝶。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势,撩起眼皮在云倾的身上扫了一眼,笑出了声:“神女大人,您为何会觉得,我这一次依旧会用分身来?”

    云倾:“……”

    她眼瞳一缩,心下大惊。

    居然真的被骗了!

    他这一次下山一定是做足了准备,势必要拿到这件东西。

    但云倾也没有想到他的胆子居然大到光明正大地换回自己的真身!

    他到底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多自信,才会如此行事作风?!

    白渡妄如愿地在云倾的脸上看到了别的情绪,哪怕只是一缕惊诧,他也觉得心中舒坦——可惜没能让她流露出恐惧与后悔。

    白渡妄眼角一瞥,看到段临抱着断刀鬼鬼祟祟地挪动着身子,一股无形地压力落在了后者身上。

    随后便收回了所有的视线:“神女大人,我知道我为什么会临时决定带你来吗?”

    云倾没说话,也没动。她手中持着剑与白渡妄对峙着。

    身后数道气息离得愈发近。

    白渡妄提着剑往后退,唇边笑意不减:“我本意是趁着你夺回神格的时候再抢过来的,奈何这个凡人如此上道,居然提前一步拿到了破除了结界,拿到了神格。”

    云倾依旧没说话。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渡妄的动作,身子紧绷着,随时想要扑过去抢夺神格。

    白渡妄自然也发现了,他眼瞳之中缓缓浮现一道幽绿的光,目光直直地盯着云倾。绿光闪烁片刻后,他发出一道闷哼。

    云倾眼瞳之中紫色光芒一闪而过。

    就在这个破绽露出的刹那,云倾身形已经窜了出去,呼吸间便掠过白渡妄,落在了段临的身边。

    段临身上的压力并未消失,云倾并未能第一时间将人救走。

    白渡妄反应过来,眼瞳之中杀意涌动,咬牙切齿:“居然一体双魂,我早该想到的。”

    云倾仿佛并未听到他的声音,她将段临身上的压力消去后,伸出手去触碰那神魂台。

    神魂台却骤然爆发出剧烈的光,云倾碰到这一束光的瞬间,只觉得自己整条手臂快要融化一般,剧痛瞬间袭来。

    云倾心下大惊,退开几步,眼眸之中惊疑未定,困惑非常。

    为何她碰不到自己的神格?

    断刀似乎将她当成了仇人。

    “云倾师妹!”“小师妹!”

    两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云倾猛然回过头。

    杜茫和云昭是首先出现在这里的,比任何人都来得快,或许是因为他们离得比较近,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一直都在找寻云倾。

    总之,来得很快。

    云倾眨着眼睛,轻轻蹙眉。

    手中的结微剑还未曾来得及收起来,动用了应拭雪的妖气之后,她身上还残留着浓郁的妖气。

    杜茫和云中落在了云倾百步开外的位置,两个人目光下移,自然瞧见了云倾手指上露出的森森白骨,一紫色的妖气在她指尖修复伤口。

    杜茫盯着云倾:“你……”

    云倾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指,疼痛有一大半都被应拭雪为她分担了过去,妖力用得自然,早已经忘记自己用的是妖气。

    白渡妄身上的妖气更是骇人。

    却在发现云倾身上的妖气之后,倏然全部收回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杜茫和云昭来的时候,并未发现白渡妄身上的妖气。

    眼下的情景,怎么看都像是云倾是夺舍的妖族,要抢夺禁地里面的机缘。

    云倾却懒得跟这些人计较,她收了身上所有的妖气,弯下身正欲将段临身上的神魂台拿下来,段临却在这个时候猛然抬起头,睁开眼睛。

    眼瞳之中幽绿色十分明显。

    他抱紧了神魂台:“妖女,我怎么可能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许是伤到了嗓子,声音像破烂的铜锣。

    云倾没说话,静静地盯着段临往白渡妄那边缓步走去。

    她没有用狐言之术再次将人控制回来,她清楚地知道,这样做也无济于事。

    就在方才,此地已经来了不少的妖族与修士,两拨人分庭而立,聚集在各自的阵地之中。

    这些人耳力极好,段临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不大不小,刚好尽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顿时,窃窃私语。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云倾的身上。

    云倾还从未这般万众瞩目过。

    她手指上的皮肉已经被应拭雪修复好,看上去与一般无二。

    段临抱着神魂台怔怔地站在了白渡妄的身边,空洞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云倾用目光缓缓扫视了一遍所有人。

    突然笑出了声。

    原来被冤枉一次,还颇有心得。

    “你笑什么?”

    云昭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身前,目光警惕地落在了云倾的身上。

    她问:“我真正的小师妹,去哪儿了?”

    “死了。”

    云倾没有刻意隐瞒:“在我上身的时候,就死了。”

    分明是事实,可是眼下说出来,却多了另一层意思。

    应拭雪在她的识海里面叫嚣着,否认着——分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告诉这些凡人!

    许久没有被这样关注,云倾有些不习惯之后,居然也觉得习惯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站得久了,就很难真正感受到人间真实的情况。

    说恨,她是不会恨的。

    万物有灵,她不会让任何人都喜欢神女。

    所有人都有憎恨神女的资格。

    <

    p>云倾笑,是自嘲。

    云昭咬着唇,一双美目瞬间通红。她执着剑杀了过来。

    但云倾不会给任何一个人机会。

    她夺取神的就在眼前,不会再错失这一次的机会。

    没有人能看到她是如何出手的。

    紫色的灵力将云昭困在其中,巨大的阵法落在了云昭的身上,将她稳稳当当地“扔”到了一旁,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白渡妄看着缓步走过来的云倾,眼瞳一缩:“快拦住她!她要用妖术来抢夺这个东西!”

    听罢,云倾顿了一下身形。

    她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缠绕的紫色灵力。

    就在这个时候,三位峰主也到达了此处。

    巨大的灵力落在了云倾的身上,她发出一声闷哼之后,不由得被震退数十步,身体擦着圈禁云昭的阵法而过,手掌一推,将云昭送了回去。

    在她的身后,妖族之中有人扶了她一把。

    这些妖族在禁地之中实力都被压制,它们甚至没有办法出手帮忙,那些真正的大妖听到动静之后,出来看了一眼,就又缩了回去。

    而扶住她的,是玄璃。

    云倾冲着玄璃感激地一笑,咳出一口血来,惨白的唇染上了血,妖冶诡谲,越发像附身的妖精。

    玄璃不敢将自己身上的妖气渡给云倾,只是站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我可以帮你拦下其中一位峰主,至于其他两位,或许你可以用狐言之术控制两个帮个忙。”

    云倾却摇了摇头:“不必为我涉险,我是去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咳——”

    她咳嗽了两声,才接上了刚刚的话。

    “你等会离得远些,不要受到波及。”

    玄璃心下警铃大作,与应拭雪异口同声:“你要做什么?”

    云倾不甚在意地抹掉了唇瓣上的血迹,抬起头落在了三位峰主的身上,一双美目流转过后,最后还是回到了白渡妄的身上。

    她身上所有的气息都消失不见。

    三位峰主身上的不安越发浓郁。

    白渡妄见状,带着段临端着神魂台钻进了人群之中,慌忙跑路。

    “动手!”

    陆停舟的声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是带着浓郁杀气的剑意。

    云倾并未闪躲,她身上散发出了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冲九霄,硬生生荡开了所有的天上的云层。

    陆停舟的剑意落在金光之上瞬间被瓦解殆尽,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袭来,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道浩瀚的灵力,无形地压力落在所有修士与妖族的身上,修为低一点的妖族竟然直接爆体而亡!

    云倾缓缓睁开了眼睛,杏眼散发出一道金雾,杀意涌动。

    一柄长剑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面前,长剑发出嗡鸣,四周的空间都被这炳长剑身上出现的气息而割裂。

    这方小天地似乎是无法承受这柄剑带来的巨大威压,开始崩坏。

    云倾将目光落在了白渡妄的身上,贝齿轻启。

    “你说的对,我怎么会用应拭雪的妖力来杀你。”

    她将手握在了剑柄上,长剑发出一道剑鸣,像凤凰还巢后的第一声鸣叫,又似是寒潭之上水滴落入的冷冽。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传来一道闷雷。

    “我自然会用我的剑,亲手夺回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