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掉马(5)
作品:《宿敌和我共用身体之后》 云倾的剑叫断玉,与她的神格同出一脉,是用神格上的神力所炼制。神格现世,断玉自然也会现实。
这柄本命剑需要用神力催动,云倾现在并非神体,若是强行催动,消耗的只能是自己的生命力。
可眼下她顾不得这么多。
云倾催动识海里面的那一道神力,几乎用到了极致,呼吸之间就突破了所有人的招式,落在了白渡妄的身前。
被她灵力所冲撞的所有修士却发现自己并未受伤,那道金色灵力温和地将他们抚开了一般,只是化解了身上的灵力。
断玉与戕蝶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威压落在白渡妄的身上,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云倾。
他的本意,原本是希望这些凡人能多挡一刻,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他就能带着段临离开这里,回到妖界。
只差最后一步!
白渡妄目眦尽裂地看着云倾,墨绿色的妖气从他的身上迸发而出,离得近的几名同门被这道气息尽数绞杀。
身上煞气冲天,整个人像是一座以杀入道的邪神。
他咬着牙:“云倾,你这股力量坚持不了多久,届时我定不会再手下留情。于我而言,解决这些所有凡人是有些麻烦,但也仅仅只是麻烦。”
如今整个人间,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除非云倾重新融合神格。
他目光如同蝮蛇一样盯着云倾,不放过云倾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云倾却毫无表情地看着他,神色冷漠:“你可以试试。”
她眼瞳之中金光一闪,段临身上的狐言之术便瞬间解除。
白渡妄心下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云倾便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迎面而来的还有断玉剑。
铮——
戕蝶和断玉再次对上。
白渡妄匆忙之间只能拽住了段临的身体,让他帮自己抵挡这一道杀招。
云倾眼瞳一缩,匆忙收招,劲风擦着段临的脖颈,在他身上又添了一道伤口。
果真如同他心中所想,神女爱世人,是不会伤害凡人的。
四周的人已经几乎呆滞。
这样的变故没有任何人能想到。
原本口中的妖女身上却散发着金色灵力,那嶙峋峰的大师兄身上却满是妖邪之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停舟。
白渡妄离他越来越近,指尖瞬间凝聚起了一道剑气。以指化剑,强横的灵力对准了白渡妄的心脏。
咚
刑厉锋拦下了这道杀招。
他站在了陆停舟的面前,灵力绕在他的身边,脸上露出了一道说不清的笑:“陆师兄何必自降身份和小孩子出手呢?”
陆停舟显然没有想到刑厉锋会直接出手,他微微一愣,便错过了能直接杀掉白渡妄的最佳时机。
一旁苏怀正欲动手,却同样被刑厉锋拦下。
他对着苏怀说:“我伤你们不得,但拦下你们,还尚可。”
苏怀咬牙切齿地收回了手,退回了陆停舟的身边。
白渡妄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如同游鱼一样在人群里面游荡,云倾不敢贸然出手,一边温柔地救下所有修士一边去争夺神魂台。
不似白渡妄那般,她的限制极多。
云倾在四处悄无声息地落下了阵法,将白渡妄跑过的地方人群都请到了外面的地方。
不知道是将谁送出去的时候,有人在她的怀里塞了一条蛇。
云昭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人群一同退开。
云倾看着怀里的蛇,抬眸目光隐晦地看向了玄璃。
瞬间明白了玄璃的意思。
是了,她还可以请玄璃帮忙出手。
*
白渡妄已经被她不知不觉追到了离妖族愈发近了。
神魂台上的断刀颜色越发明亮,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它也越发不安,在神魂台上跳动着,身边散发的气息让白渡妄很是不好受。
即使他能用段临抗衡一段时间。
到最后,这种抵挡作用微乎其微。
玄璃找准了时机瞬间出手,一掌拍在了白渡妄的后背上。
白渡妄闷哼一声,在地上滚落了几圈,终于还是没能再爬起来,身上的妖力方法再也维持不住一般,忍不住呛出一口血。
一滴血正好落在了神魂台上。
被妖血玷污的神格瞬间发了怒。
玄璃离得近,被这道凶悍的气息瞬间震飞了出去,连续砸断好几颗参天大树才堪堪停下身体。
他呕出看一口血,气息略微不稳,目光渐渐带上了惊惧——
这是什么东西?
它身上的金光瞬间转成了煞,断口上的黑雾瞬间席卷了整个神格,刀身急切的想要撞开神魂台的束缚,撞击在神魂台上,发出短暂急促的嗡鸣。
带着天道镇压的肃杀气息瞬间落在了每个人身上,嗡鸣声传的很远,穿过了所有妖族与人族的耳膜,直击识海,修为低一些的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云倾也听到了,她身形一顿,闷哼一声,目光更加冷冽。
云倾呵斥道:“白渡妄你在做什么!”
神格染上了妖血会触发自爆!
白渡妄:“……”
他现在说不出话,识海里面钻进了一道神力,妖力和神力在他的脑子里打架,彷佛要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
段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手掌一松,整个人往地面上载下去。
云倾脚尖在地面上借力,瞬间落在了段临的面前,一手拉住了人一手接住了神魂台。
她将身上残留的神力引入神魂台,试图安抚狂躁的神格。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银蝶落在她的面前。
是白渡妄身上的那只蝴蝶。
云倾眼前短暂的一白,耳边传来了白渡妄因急切而变音的嘶吼。
“阿蝶回来不要——快回来——!”
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神魂台。
云倾下意识地往身上一卷,一道闷哼在耳边炸了一下。
那道声音的主人却没有任何停留,在白雾消散之前,整道气息都消散。
云倾半眯着眼睛。
神魂台失去了需要压制的东西,乖巧地变成了半颗珠子躺在她的手心里面。
那柄断刀被人带走了。
被带走的还有白渡妄。
地上只残留着两摊血水,格外刺眼。
天上的雷云缓缓散去。
云倾握着手中的半颗珠子瞬间脱力,眼皮一沉,直直地往地上倒下。
最后没能脸着地,被玄璃的巨大蛇尾接住,坚硬的鳞片最
后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印子。
燃烧生命力的虚弱将她瞬间席卷,乌黑的长发瞬间变成了银白,识海里面应拭雪的灵力也机会被抽干,整个灵魂都几乎透明。
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却还在用自己的灵力为云倾疗着身上的伤口。
然而云倾已经听不见,瞧不见。
手上的珠子自主地飞到了云倾惨白地唇边,挤开了唇缝,将自己塞了进去。
*
这一场战争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地时候却损失惨重。
刑厉锋害怕陆停舟秋后算账,什么都没有拿走,在白渡妄离开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逃走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似的,连陆停舟都没能来得及拦住他。
陆停舟吩咐剩下的弟子将这些战死的弟子尸骨收好入葬,将剩下的妖族身上再次落下封印。
禁地的结界重新再落了一次,彻底将里面的妖族全部锁死。
为了杜绝白渡妄这样的半妖再度出现在宗门里面,将所有的弟子全部重新测了一遍灵根。
待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便又是数月。
这数月之中,云倾都没有醒过来的痕迹。
虽然只抢夺回来半个神格,神魂台却是可以固元的,她这具身体资质太差,神魂台却刚好能够弥补这一个缺点,将她身/体改造。
那天虽然被当众说成是妖女,但后面的情况大家都有目共睹,自然不会有人会傻到相信白渡妄的话。
只是小师妹一朝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女大人,无人会习惯。
索性她那间屋子本就是单人的,不会有人叨扰。
玄璃和云倾似乎有些熟悉,陆停舟便破例让玄璃从禁地出来,想让他照顾一段时间云倾。
谁曾想这条蛇族族长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肯。
陆停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将云倾暂留在宗门,由自己亲自照顾——说是照顾,其实他连门都没看到。
自从云倾开始和那半个神格像融合之后,断玉剑便落在了一道守护剑阵,任何人不得靠近。
陆停舟让所有的弟子都不得靠近。
就在云倾躺在床榻上的第三个月时,她的身边缓缓显出一道人影。
青年不着寸缕地躺在云倾的身边,巨大的狐狸尾巴无意识地将自己卷了一下,耳朵轻轻抽动了一下。
过了良久,青年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灵力一闪而过,眼瞳茫然地盯着陌生的床幔。
过了好一会,他觉得自己有些冷。
青年撑着泛疼的手臂坐起来,看向了自己。
青年:“……”
“卧槽!”
他怎么什么都不穿!这不纯耍流氓吗!
青年几乎从床榻上蹦了起来,手指却碰到了一处柔软的指尖。
手指猛然收回到身前,僵直着脖颈扭头看过去。
漂亮又熟悉的脸颊映入眼帘,是云倾的睡颜。银色的发铺了一床,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白皙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淡粉。
青年:“……”
整个人瞬间如同被天雷劈了一样,浑身狐狸毛都炸开,直直地坐住。
过了很久,青年喉结滚动,裹着狐狸毛给自己穿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随后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