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那名师兄和我有仇?(3)
作品:《宿敌和我共用身体之后》 妖族之中,以狐族为尊。
应拭雪是狐族之中唯一带着紫色祥瑞气出生的狐妖,自幼就受到整个狐族的资源倾斜,在刚学会化形藏不住尾巴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处理族中事务。
若不是因为贪玩受伤,碰巧遇到了神女大人,这只小狐狸恐怕早已夭折。
狐族为了感谢神女大人的救命之恩,把狐族小殿下送到了神女大人身边,望这只小妖可以帮衬大人。
应拭雪跟在云倾身边苦修上千年,千年里很少回到家族之中,那一次回族,亦是因为狐王大限将至。
妖族中人,每修炼一千年便是一场雷劫。
狐王一生都在妖族帮云倾推行她的理念,妖族之中有许多人并不满意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妖族以实力为尊,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次雷劫之后狐王必定元气大伤,妖族众人蠢蠢欲动,云倾让应拭雪回去帮狐王平安渡过雷劫,等狐王养好伤势之后才回神域。
那时应拭雪回到狐族也无济于事,狐王并没能成功渡过雷劫,他被雷劫劈了个灰飞烟灭,甚至连一道灵魂都没有留下。
应拭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他的眼前彻底消失。
云倾也想起了这件事情,她看着陷入回忆的应拭雪,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询问,而是让他一个人自己消化掉情绪之后才开口:“应拭雪,那会,你在想什么呢?”
她当时在神域就察觉到了自己放在应拭雪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化,有入魔的迹象,心下一惊本想下界去敲个清楚,气息却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刚刚察觉到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应拭雪似乎还沉浸在情绪里面,他下意识地回答道:“自然是想杀了所有背叛我父王的妖。”
话音刚落,他猛然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了云倾,眼眸里面满是慌乱与紧张:“云倾,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倾敏锐地从他的话里面捕捉到重点:“背叛?”
“嗯,”应拭雪神色一凝,“是的,族人出了点意外,按照我父王的实力,渡过雷劫不在话下,妖族之中大多数妖都在从出生开始就在为自己的千年大劫谋划,父王也不例外。”
“父王的实力在整个妖族都是名列前茅,千年的雷劫并不足以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云倾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只是她毕竟不好插手妖族之事,让应拭雪一个人查下去就是,没能知道其中真相。
应拭雪顿了顿,继续说道:“自从你降下妖族必须抚养半人半妖神谕之后,妖族之中便有很多人不满。”
那些被强行扔回妖族的半妖大多都缺失一部分灵智,况且妖族对子嗣十分看重,修为越高的妖灵智越高,在族中养育这种怪物,并不会说什么。
这种半妖很难修炼,他们有一部分半妖还保持着一种人的习性,对妖会产生本能排斥和反抗,本土的妖族也并不喜欢这些带着凡族气息的半个同类。
长此以往,总会心生怨怼。
狐族之中亦有这种半人半妖,族中长老划了一块地方让这些半妖住进去已经算是仁慈义尽。
云倾点了点头,她不仅在妖族下了神谕,在凡间同样也是。凡是见到半人半妖的情况,要么就地诛灭要么送回妖族。
她落下这道神谕的本意是好的,妖族孕育后代很难,有些半人半妖的资质也很高,若是加以引导,一定会十分出色。况且妖族寿命本就比凡族长,半妖也会遗传这漫长的寿命,放任其在人族成长,若是身份暴露,凡族之中那般讨厌妖族的人,必定也会想办法痛下杀手。
“云倾,”应拭雪出声让云倾的视线望了过来,“这些半妖对妖族也有很多怨气,当年杀我我父王的,就是一只半妖。”
“什么?”
应拭雪神色有些凝重:“他当时用狐言之术控制了父亲,我想,他一定也想用狐言之术控制我。”
只不过他的狐言之术比狐王还要高,在神女身边修炼多年,他的修为早就已经超过妖族所有人。
云倾补充掉:“很明显他失败了。”
“但他一定想过用其他的办法让我再中一次。”
他是狐族王室的后代,他是狐言之术第一人,没有人会想到他会中狐言之术,被操控着之后才会去弑杀神女大人。
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他的说辞,是他编造的故事。
不会有人会相信他。
包括神女。
云倾低声笑了一下,她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应拭雪,用惯有的语气说道:“当年你挖了我的神格之后交给了祂,祂下令让你亲自斩杀我的灵魂,如今我没有死,祂自然已经察觉到。”
“祂要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所以从一开始,杜茫捡到应拭雪就是被人算计好的。
如果运气好,云倾遇到了应拭雪,她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个背叛者。
而那个时候,幕后之人就能猜到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杜绝一切风险,这个人一定会再亲自来取走她的性命。
云倾勾了勾手指,将应拭雪的四肢绑起来,吊在自己的面前,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目光上下扫了一眼,嘴角一勾,带着玩味:“那我如今,又如何确定你现在没有中狐言之术,而这一切,都不是你们的阴谋?”
她的声音像万年不可融化的寒冰,把应拭雪全身的血液都冻结,无法呼吸。他直愣愣地看着云倾的眼睛,那一双眼睛里面满是疏离与考究,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缓缓地割开了他的皮肉。
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被控制着。
如果他现在还在狐言之术的控制里,那他在云倾的识海里面……
他到底会不会再次伤害到云倾?
如果他真的会再次伤害到云倾,那他还能不能再赌一次——
——他并不敢赌这一次。
如今他的性命和云倾绑定在一起,就已经是错的。
一步错,步步错,直到万劫不复。
云倾见他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她抱着手臂往后退开几步:“这个咒,我一定会解开,而你的性命,我也会亲自取。”
“我不会把天下苍生的性命交托在你的手上。”
“应拭雪,我
发现我跟你之间没有和解。”
*
嶙峋峰。
刑厉锋的寝室里面,白渡妄正跪在他的面前,赤/裸着上半身,身上满是荆棘条残留的伤痕,新的疤痕压着还未痊愈的旧疤,别提有多难看。
“你今天怎么处处针对你那个小师妹。”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劲风的藤条就落在了他的后背。
白渡妄闷哼了一声,唇边溢出一抹血迹,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并非针对她,师尊不也是在搜魂里面看到了她用的紫色灵力。”
刑厉锋眉头一挑,加重了手中藤条的力度,直抽得皮开肉绽。
房间之中只剩下风声与藤条抽打在皮肉身上的声音,白渡妄这次咬紧了牙连半分声音都不再愿意发出。
他盯着地面上躺着的佩剑剑鞘上,剑鞘上的蝴蝶似乎扇动了一下翅膀,白渡妄的眼神更加凶悍,蝴蝶又贴紧了剑鞘。
仿佛刚刚一切都是错觉。
刑厉锋似乎是抽累了,他扶着桌边坐了下来,白渡妄十分好眼力地跪着转了一个方向,倒上了一杯满满的茶水,双手端着奉给了刑厉锋。
刑厉锋的脸上是说不出的愉悦,他端着茶轻轻抚开了茶沫,摇了摇头意义不明:“白渡妄,你可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能在人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白渡妄:“是,弟子知道。”
“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不要让别人知道。”
白渡妄:“是。”
不论刑厉锋说什么,他都十分乖巧地应答。
他捡起了地上的衣衫和长剑,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剑鞘上的蝴蝶翩然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银色的翅膀在黑夜里发着微弱的光。白渡妄伸出手轻轻在蝴蝶的翅膀上抚摸。
他听到一道很温柔的女声在:“何必呢?”
白渡妄从来不会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每次看到他受伤的时候,这只蝴蝶都会问这个问题。
他提着剑往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今日的天气很好,夜晚的月色也很美,柔和的月光散落在他的身上,皮开肉绽的后背居然开始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在愈合。
白渡妄穿过了树林之后,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之中的圆月——今日居然是十五,妖力正浓的时候。
他站在原地伸出手任由月色穿过了他的手指,落在他的身上。
白渡妄抱着剑站在了原地,晚风吹过了他的耳旁,撩起长发,地上的影子在月色下被拉长,在他的身后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粗大的、断了一半的尾巴。
尾巴摇曳,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错。
白渡妄抬起手捏住了头顶上冒出来的狐狸耳朵,耳朵轻轻动了动后便耷拉了下来。
天上的云层遮住了月色,待再次散开的时候,白渡妄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如此,好似刚刚的那一条尾巴和耳朵都是幻觉。
白渡妄的视线透过了层层的云雾与树林,并不知道落在了何处。肩膀上的蝴蝶也消失不见,乖巧地躺在剑鞘上。
良久之后,他收回了视线。
我会抓到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