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给你台阶你就下吧
作品:《程记小食坊》 李莲香跑到他跟前哭,说是她的爹娘遭了程岁安的欺负,要叫田生为她上公堂作证。
本来此等小事,他是完全不想过问的。
可一想到能借这个由头挫程岁安的锐气,他可就来兴致。
总是要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晓得,如今李莲香得到的一切本应该都是她的。是她不识好歹错过了好机会,应该跪在他面前痛哭求原谅才是。
“后悔?”
程岁安看着眼前这个恶心的家伙,真是差点没吐出来。
“她李莲香贪图你田家的富贵,可我程岁安却瞧不上你给的这点蝇头小利。我靠我自己,照样能过得衣食无忧!”
“你说好听是喜欢我,叫我去你身边伺候你。但不过是想借娶了我的由头,叫我一辈子免费给你为奴为婢罢了!”
“说得好听,你是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秀才。可骨子里头的刻薄算计,跟你们田家这种为富不仁的商贾是一脉相承。”
“我程岁安若是有一日要嫁,嫁的指定是那顶天立地,心怀坦荡的君子。就凭你这种有几个臭钱,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肆意欺压践踏他人之人,也配让我后悔?”
程岁安的字字句句,全是对田云卓这个旧主的不屑。
在场的村民们见她如此大胆,如此有骨气,可全都佩服的瞧着她!
这才是他们桃溪村养出来的好丫头,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富贵人家,就冲着人家摇尾乞怜!
“你……”
田云卓原以为他今天特意过来一趟,给了程岁安一个阶下,她总是会回头的。
却没想到这丫头非但不觉得自个儿有错,还怨恨上他了。
他当场就气得面红耳赤,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而与此同时,遭人扶着走出来的田生听到这话。就忍住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的跑到田云卓的身边去,还恶狠狠地训斥程岁安。
“程岁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你怎敢对我们哥儿如此不敬?才出田府几天,你就把身为奴婢的本分都忘了不成?”
“呵呵。”
程岁安要笑死了:“你喜欢当奴婢,喜欢跪倒在你家主子脚下,那是你的事。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我拿了田家的工钱,就只为田家做分内之事。如今我不再是他家的丫鬟了,凭什么还要在他跟前卑躬屈膝?”
“而且你今日所说的字字句句,我程岁安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主仆二人沆瀣一气,跑到公堂上去颠倒黑白,想要置我于死地,却还盼着我给你们好脸色不成?”
“我程岁安的骨头硬,实在是学不来你的奴颜婢膝。”
她这头刚怼完田生,哭唧唧的李莲香就从县衙里头跑了出来。
只见她跑到田云卓的跟前,伸手就把满脸怒容的他护在身后。
还故作一片痴心地说:“程岁安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何必迁怒于我们哥儿?”
“当初是你说不愿意做妾,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的。说到底你就是以进为退,想要逼哥儿娶你做正妻。”
“可你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身份!你一个低贱的佃户之女,能进田家的门都是你家祖坟冒了青烟了。你却还想做高门富户的正妻,你简直是贪心不足!”
“如今你瞧见哥儿待我好了,又觉得自己吃了亏了。便转头就与我爹娘过不去,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我告诉你,我们哥儿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种心口不一之人。你既做了这种令人厌恶之事,就别妄想再攀上田家的富贵日子!”
李莲香最怕的,就是程岁安回头找田云卓,坏了她当上田家小娘的计划。
她心里这点子谋算,程岁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所以她就冷笑着双手环胸,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和她身后的田云卓。
“你自己抱着坨屎不肯撒手,还真以为别人会抢你的?”
“只要他田云卓不来纠缠于我,你不日日指使着你那些娘家人来与我作对,你以为我还想看到你们这些人的嘴脸?”
“所以我警告你们,今日是我最后一次与你们留面子。若是再有下回,我定然闹腾得整个游县上下都晓得,这田家所谓的大哥儿究竟是个怎样欺男霸女的恶心东西!”
说完了该说的话,程岁安转头扶着吴氏就要走。
一旁的孙大娘见状,立马就蹲下来把受伤的吴氏给背起来,跟着程岁安就走了。
留下后头一群桃溪村的村民们跟着,一边走还一边嘀咕。
“田家这么有钱,他家想娶什么样的媳妇会没有,咋就跟咱们安姐儿过不去?还想白白的叫人家在他家当牛做马,可真是不要脸!”
“那可不,那李莲香为了跟着他,连卖身契都签了。听说他们田家就给了李家十几两银子,你说说这得多抠门儿?就算是去牙婆手里头买个十七八的奴婢,怕也不只这点银子吧?”
“这果然是越富有的人越抠,还是咱们安姐儿拎得清。不然的话,李莲香的下场可就是她的了……”
眼瞅着桃溪村的人跟着程岁安,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
颜面尽失的田方卓就瞪着李莲香和田生,一张脸黑得几乎不能看。
“方才在公堂之上,你们是如何说的?竟叫这丫头如此怨恨于我,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
田生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心虚的就低下了头去。
“哥儿,不是小的不会讲话。而是莲香她……她一上来就否认了哥儿与程岁安的关系,小的为了办妥差事不得不随着她的话说,哪知却惹恼了程岁安……”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他家哥儿还如此在乎那丫头,他可不能把这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索性就推给李莲香吧,毕竟这事儿本就是她家惹起来的,也该她负责!
“不是的大哥儿……”
眼瞅着田生甩锅,李莲香下意识地就要替自己辩驳。
可她的话没讲完,愤怒的田云卓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违逆我的意思在公堂上胡乱讲话?你莫不是忘了当初若不是你蓄意欺骗,你能近我的身?”
“我告诉你李莲香,田云卓身旁要留哪些人,轮不到你来动心思。你若再忘记自个儿的身份,我田府可就容不下你了!”
恶狠狠的丢下这话,田云卓愤怒的就拂袖而去。
田生见状,那是一个眼神都没多给李莲香,跟着他家主子就走了。
他们这前脚一走,后脚李莲香就忍不住哭出了声。
李二和夫妇从衙门门口出来时,正好看见自家闺女挨打!
只是他们可不敢上前,就远远的躲在一旁。
等到田云卓主仆都走远了,他俩才忙不迭的围拢过来。
“哎哟我的儿啊,快叫娘看看,都打在哪里了?”
“是啊,这个田云卓不是喜欢你吗?他怎么会对你动手呢?早晓得他是这么个脾气,爹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卖身进他家,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要是她当不了田家的小娘,以后田家的富贵也跟他们家没关系了。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要是没了,他们以后
可咋活啊?
“够了!你们就别装了!”
心中窝着火气,李莲香一把就推开了周月红来摸她脸的手。
那双眼睛就那么死死的,盯着被她吼了,满脸错愕的夫妻二人。
“我早就跟你们讲过了,对付程岁安的时候你们必须得小心,再小心,不能把事情给闹大了!”
“可你们倒好,与她吵与她闹也就罢了。竟然还差点闹出人命,甚至闹到了公堂上来!田家是什么门户,人家在意的便是名声!”
“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别说大哥儿要不要我了,就是那大娘子怕也是饶不了我!你们究竟是想叫我好还是想害我啊?”
一听事情这样严重,李二和和周月红都傻了眼。
两人面上全是慌张。
“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事儿会闹得这么大!毕竟今天的事儿我们没通知田家那边,你和那田生怎么会来的?”
“是啊,你不是说你家大哥儿只是一时新鲜才要纳程岁安的吗?可今天一瞧,他好像很在意那死丫头,你到底拢没拢住他的心啊?”
“你都进人家屋里伺候了,怎么连个没被男人得到的丫头都比不过,你咋就那么不争气……”
“够了!”
越是比不过程岁安,李莲香就越是窝火。
“你把我生得没别人漂亮,还怪我守不住男人吗?总之以后你们不要再闹了,这程岁安不是好对付的,你们就给我省点心吧!”
训斥完爹娘,她也急匆匆地转身往田府跑。
总之在大娘子知道这件事情前,她得先把大哥儿哄消了气。
否则等大娘子怪罪下来,她就真没活路了!
毕竟今儿的事还是大哥儿吩咐她跟田生来的,这就证明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程岁安。
他的心,还是在这死丫头的身上!
去县衙这样闹过一场再回来,都已经快半下午了。
摊上准备的面条同浇头已经所剩不多,程四海夫妇正准备卖完了面条就去衙门,看看这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哪知这面还没卖完呢,程岁安就带着村里头的人,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一瞅见自家闺女好好的,吴氏却是被村里最爽快的孙大娘背回来的,沈秀珍急忙就迎了上来。
“这是咋了?侄媳妇你这是受伤了不成?”
说起这个,村里其他妇人就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七嘴八舌的讲了起来!
“四海嫂子你不知道,那李二和两口子忒不是东西了。跑到县衙去冤枉你家安姐儿,说她乱教吃菌子的做法,害得他家药倒了一堆人,非要你家安姐儿的命呢。”
“是啊,更可气的是田家那个什么大哥儿身边的小厮,还跑来帮着李莲香做假证。我在旁边都快气死了,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到后头还是那徐县令说,咱们两方的证人讲的话出入太大,说是要用刑试试谁说的真假。所以他们就打了刘大家的和那个小厮,这才问出了实话来。”
“可怜了刘大家的生生挨了七大板子,这裤子上都见血了,怪可怜的……”
“啥?”
沈秀珍显然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吓得瞬间就变了脸色。
程四海也担忧的直说:“既受了伤,就赶紧去医馆看看,可别耽误了!”
“是得去看看。”
一直没说话的程岁安点了点头,这又转头看向在场的村里人。
“还得劳烦大家,跟我去医馆走一趟。今日的事儿是李家夫妇闹出来的,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