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是我勾人,还你偷人?
作品:《程记小食坊》 李香香这么一喊,周围路过的行人和街边的摊贩,全都下意识的望了过来!
沈秀珍见李香香这样败坏自己闺女的名声,简直是要气疯了。
一向脾气好好的她,都忍不住冲出来理论。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闺女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哪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情?”
“你不要因为你没占到便宜,就想要血口喷人!当街污蔑女子清誉,那可是要抓进官府杖责,并处牢狱之刑的!”
“牢狱之刑?”
李香香虽有些怕,表面上却依旧冷笑不止。
“你们想把我送去坐牢,那也得瞧瞧我说的是否属实。难道你是想说,你闺女没有勾搭主家的哥儿,没有叫人嚷着要纳她做通房吗?”
“去了人家家里伺候,女使便是女使。竟妄想靠身子上位,一跃成为主人家,你还真是贪得无厌!”
“我讲的这些都是句句属实,若是大家不信的话,大可以去县城的田家打听打听。某些人为了勾住那田哥儿可施了不少的手段,还敢说自己清白吗?”
李香香越说声音越大,摆明了就是想叫所有人都觉得,她程岁安为了飞上枝头不择手段,是个不清白的。
如此毁了她的名声,在这个女子声誉大过天的时代,她便只有去投河自尽了!
所以这个李香香的做法,简直是恶毒至极!
而就在她说完了话,程岁安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
周遭的议论声就传了过来:“真是没想到啊,这程小娘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去当丫鬟,还勾搭主人家的公子,胆子可真够大的。”
“那可不,她胆子若是不大的话,怎么敢把她的小面摊开在臻楼对面?说不定这就是走了她某位奸夫的关系,她才能如此顺风顺水呢。”
“不过我看她生得确有几分姿色,一般的小家碧玉还真比她不上。只不过她既是勾了那田家的大哥儿,又怎会跑到这里来抛头露面的摆面摊?莫不是叫人家玩腻了赶出了府,闹得鸡飞蛋打了……”
周围这些人人云亦云,真是要靠一张嘴将人给逼死。
心疼女儿的沈秀珍急得都要哭出来了,程岁喜也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冲出来打那信口雌黄的李香香一顿!
眼瞅着程家人如此愤怒,却拿她毫无办法,李香香那是得意到了极致。
就在她挑眉弄眼,想要再羞辱程岁安几句的时候。
一直都情绪平静的程岁安却突然开口讲:“李香香我知道你今日为何要如此污蔑我,不过是你与你那小叔子苟且私通被我撞见了,就想以此逼死我罢了。”
“我明明已经指天发誓,承诺过一定会将此事守口如瓶。你又为何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你胡说,你冤枉人!”
程岁安的话,让刚才还得意的李香香恼得直接喊破了嗓子!
只是她越是慌张,程岁安就越是平静。
“我是否胡说,咱们整个桃溪村的人都晓得。那周大为何三天两头的打你?你那小叔子为何迟迟不肯娶妻,还总因为周大打你的事耿耿于怀,甚至兄弟互殴。他对你的情谊之深,你说得明白吗?”
“你……你……”
李香香跟周二确实是不清白,村里头的人都心里有数。只不过大家都秉性厚道,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讲罢了。
所以现在被程岁安戳破丑事,心虚至极的李香香完全不知该如何反驳!
程岁安则一本正经地讲:“你讲我在田家做女使时,便勾了主人家的哥儿。那为何入田大哥儿房里伺候的,是你那夫家表妹?”
“她为了坐稳田云卓通房的位置,逼着我将厨艺教给她,我已经看在同村姐妹的情谊上照做了。如今你们还要生事对我赶尽杀绝,心思何其歹毒!”
“我若真有那飞上枝头的心思,又何必在这里卖面条,几文几文地攒家底?学了你那表妹走捷径,岂不要轻松许多?”
“你拿旁人都当傻子,在这里胡搅一通。真以为大家都会信你,或者是我们大宣没有律法能管得了你吗?”
说完该说的,程岁安转头便看向程岁喜。
“二妹,去报官!”
“就讲那田家大哥儿与这李香香勾结,要毁我一个小小女子的名节!再把他和他那通房喊来对峙,把当初的前因后果说个明白!”
“今日我便是豁出命去,也定要让县令大人还我个清白!”
“好,我这就去!”
听到自家大姐发了话,程岁喜半点都没有犹豫,转头就要往外头跑。
这吓得李香香立马伸手将她拦住,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做出这等丑事,还敢报官?就算我说了你几句,你不也冤枉了我吗?如此便扯平了,你还好意思不依不饶?”
“呵呵!”
程岁安简直是要笑死了。
“你说的那些,皆是栽赃。我程岁安行得正坐得直,为何要接下这盆污水?”
“反倒是我说你的那些,村里人人皆是见证。你想用这个与我扯平,做梦!”
“我今日就要看看,你们仗着自己家女儿做了田家哥儿的通房,便在村子里欺压他人,会得一个什么下场!”
“那饱读诗书的田大哥儿,又是不是能够接受有人扯着他的旗子,想要逼人家去死!”
她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刀,直戳李香香的软肋。
这吓得她腿都软了,脸色也迅速变得惨白。
“我……我不过一时嘴急,说了些欠妥帖的话而已。你现在非要把那田大哥儿给扯出来,是想毁我表妹的前程啊!”
“程岁安你这小娼妇如此歹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她明明怕了,却还在嘴硬。
程岁安当即就反驳回来:“你一时嘴急就可以污蔑未嫁女子声誉,那你要真存了心,岂不是要拿刀杀人了?”
“你表妹要真怕自己前程受损,当不了田家的小娘。就不应该撺掇你们这一家子,在村里、县里对我家围追堵截,想要逼得我们全家没有活路!”
“今日这个后果,便是她自找的!”
“二妹,你马上去县衙!”
“是大姐!”
眼瞅着这场面已经被她大姐的一番操作,瞬间给扭转了。
嘴角含笑的程岁喜转头又要往县衙跑。
而李香香则一边慌张的抓住她,一边焦急的讲:“好好好,就当今日是我说错了话,冤枉了你成不成?”
“同村的人吵嚷几句都是寻常的事,何必非要闹到县衙去不可?程岁安你好歹喊我一声嫂子,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她这么怕人报官,摆明了是怕谎言被戳穿。
刚才还被她煽动的那些围观百姓,多少觉得有点羞恼了!
一个个气得直嚷嚷:“什么叫寻常吵嘴,这小妇人嘴里有一句真话吗?敢情她刚才说的那些,真的都是冤枉别人的?”
“是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敢在大街上嚷着冤枉别人。这程小娘子脾气也太好了些,竟然没撕烂她的嘴!”
“我看怕是那田家哥儿看上了人家程小娘子,人不愿意便从他家出来了。而这小妇人家的表妹捡了漏反而还不知足,非要跑来跟人家过不去。”
“啧啧啧,可真是人心险恶啊……”
舆论的风向已经都倒
向自己了,半点不急的程岁安就那么看着脸色惨白的李香香。
她虽没开口,李香香也知道程岁安今日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便索性把心一横,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程岁安的面前。
“岁安妹子,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由着自己信口开河,说了这些污蔑你的话,我与你跪下认错!”
“看在咱是一个村子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回吧,千万不能报官啊。我若真被关起来,周大那狠心的就真的不会要我了,我就只能去死了……”
若不是为了在婆家好过些,她何须去当这个出头鸟,为李莲香冲锋陷阵?
现在偷鸡不蚀把米,要是还闹到了县衙去惹恼了田家哥儿,周大是真会打死她的!
李莲香在婆家是个什么处境,全村的人都晓得。
沈秀珍看她如此,也知道她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所以她就忍不住扯了扯程岁安的袖子:“大闺女呀,咱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反正她都承认自己是胡说了,别人以后也不会拿这个来诋毁她家闺女。
要真闹去县衙,以后两家就没法处了!
程岁安知道原身爹娘心软,还没养出为人处事该有的原则来。今天要真的一点情面不留,他们怕是要内耗许久。
所以她就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香香,一字一句地讲:“好,今日的事情,大家皆是见证。”
“若以后县里村里没人拿这话起事端,我也就不与你计较了。但倘若有人污我半句名声,我必要找证人去县衙告你去!”
“你若不想被杖责,被下狱,就好好约束自己,莫要来招惹了我!”
“我以后都不敢了,不敢了……”
跪在地上的李香香看了程岁安一眼,她那眼里的狠绝根本不是装的,这吓得她浑身都抖了。
所以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匆匆地丢下一句保证,就起身撒丫子朝着城门口跑去。
眼瞅着她狼狈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口。
周围围观的人群这才逐渐散开,沈秀珍也叹了一口气。
“还好大丫头你反应快,逼得这李香香说了实话。否则这口口相传的,咱家的名声就不能要了。”
“是啊。”
程四海也觉得无比唏嘘。
“真没想到周家和李家这么卑鄙,竟然想出这种法子来毁我们家大丫头的名声。他家女儿都如愿以偿了,究竟还想干啥?”
看他们还没想明白,程岁安就笑了笑。
“他们是看那田云卓肯死心,怕我会回田家跟他闺女打擂台,所以想要逼我去死。”
“爸妈,这李家和周家一贯都是强凌弱的。即便我们放过他们这一回,他们也未必会收手。”
“所以这事儿如果有下一次,我指定不会再善罢甘休了!”
“唉……”
这话程四海和沈秀珍都没回答,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就松了口气。
倒是一直在边上看着的柳红玉,就笑着走到程岁安的面前,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的个性和我差不离。对于这种人就应该把心肠狠下来,否则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糟心事。”
刚才她想着呢,要是程岁安应付不来这场面,她就会出手对付那个李香香。
毕竟她在县城开铁器铺子久了,什么牛鬼蛇神没遇到过?
对于一个信口雌黄的小妇人,那还是手拿把掐的。
听到柳红玉这么讲,程岁安就冲她笑了。
“这些人我还不看在眼里,随手就能对付了。只是有件事儿,我还得麻烦红玉姐你帮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