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作品:《顶流影帝今天赶我走了吗

    熹熹日记:

    3月4日,大风。

    其实昨晚我没喝醉。

    池宥禧这个大笨蛋。

    -

    南熹转天一早疯狂往自己胃里填碳水,她这套对付晕车的法子屡试不爽,只要足够饱,晕车的速度便会慢下来,实在不行她也准备好了PnB。

    池宥禧欲言又止,南熹投来疑惑目光:“你到底怎么了?”

    他不自然地将眼神瞟向别处:“你......”

    “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南熹翻了个白眼:“原来就这事啊。”她拍拍手上的面包碎屑。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一早上都这表情。”

    “记得啊,清清楚楚呢。”

    池宥禧转回过脸,终于忍不住问:“那你说的那些——”

    “咱俩不是吃完饭就回房间了吗,这有什么记得不记得的。”南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啊,对。”

    “吃完饭,我就送你回房间了。”

    南熹:“......”

    池宥禧:“......”

    见他黯然神伤,南熹低头忍笑,肩膀都跟着轻颤两下。

    她昨晚确实喝多了点,可还没到彻底断片的程度,最多是酒壮怂人胆,把想说的话说出去了。

    只是池宥禧的反应太有意思,她舍不得这么快坦白,于是她决定再装一次傻。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谁让他一开始老是气她。

    不过......

    也不能欺负得太狠。

    毕竟.....咳咳,她才没有也喜欢上这个大笨蛋呢!

    *

    距离伊日乡只剩两小时车程,这才知晓南熹的PnB是故意玩手机玩到半夜三点,她上车便昏睡过去。

    池宥禧昨晚也没睡好,今早给自己灌了一杯咖啡就来“上班”了。

    两个人精神状态都差的出奇,尤其是池宥禧,南熹中途醒后见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忍不住提议:“要不靠边休息一会吧,这也不是高速公路,没必要一直赶。”

    池宥禧表示自己没事,让她睡自己的,马上就到。

    其实咖啡根本没让他清醒多少,真正让他清醒的是南熹的——

    什么都不记得了。

    气死。

    一想到这,心口便堵得慌,昨晚说的那些话到底算什么?

    她究竟对多少人说过?在多少人面前喝醉过?

    那些人是男的还是女的?认识多久?

    她有没有也这样靠在他们肩膀上,软着声音喊对方的名字?

    有没有也跟别人说过喜欢?

    有没有人比他更早听过这些话?

    池宥禧越来越烦,他甚至有一瞬间想直接踩下刹车,抓住南熹的肩膀把这些问题都问出口。

    可他有什么资格,他无名无分。

    他荒唐地想穿越回他们见面的第一天,抱住她不撒手,并且认真的告诉她:

    你其实脑子被磕失忆了,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们一起生活很多年了。

    听起来有些扯,池宥禧真的觉得自己走火入魔了,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不想放手、不想她离开、不想离开她。

    如果能把她绑在身边就好了。

    他一边痛骂自己内心的阴暗,一边又不住地思考实施的可能性。

    身旁的南熹睡得正熟,完全不知道驾驶座的男人已经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经历了场惊心动魄的自我审判。

    *

    池宥禧车技很好,速度也不慢,到了伊日乡后两人便走走逛逛。

    藏区基本上是自然风光居多,没有城市里的大厦高楼、中心市区,更多的是属于自由的味道。

    南熹昨天就想编彩辫,只是当时排队人太多,一直没开口,今天刚好逛到热闹处,路边有不少人在吆喝着,她立刻拉着池宥禧走进去。

    她的头发颜色本就偏浅,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缕深蓝色。

    池宥禧帮她付好钱,搬了个小板凳等。

    南熹编好后,老板递给她一面镜子,她左看右看,池宥禧忽然开口。

    “有点像那个杀马特。”

    南熹:“......”

    池宥禧在话出口后的下一秒意识到不对,紧接着找补:“我的意思是很好看。”

    南熹满意地照照自己:“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这时老板娘开口询问:“姑娘,你们是来拍照的吗?”

    “不是的,我们是来看日照金山的。”

    老板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最近很多年轻人都来拍照,我以为你们也是。”

    她说完,指向不远处的山,“我儿子昨天还说,去那边好像能蹲到,那边的雪这几天还没融,你们明天可以去看看。”

    “运气好的话,太阳出来整座山都是金色的。”

    南熹记住位置:“好的呀,我们明天就到那山上看看,谢谢您呀。”

    离开后她便和池宥禧研究着明天的线路,好在并不难走,开车也能上去一段,剩下的路再徒步。

    南熹准备的登山杖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于是当晚便在池宥禧房间模拟起了登山。

    她把沙发和床挪的很近,硬生生拼出一条山路,扶着边一点点往上杵。

    池宥禧看着她折腾,也没扫她的兴,这时候不让她玩该什么时候让她玩呢,他很喜欢她的主动靠近。

    “小心掉下去,上面的坡越来越陡了。”

    跟哄小孩似的,南熹回头冲他笑:“知道啦。”

    随后她一屁股坐下,故意惊呼:“哎呀,我掉下来了,池宥禧快来救救我。”

    说着朝他伸出手。

    他放下环抱的双臂,想将她从床上牵起来,却没想到南熹反手一拽。

    他猝不及防,被她带得往前一步,索性顺着力道倒了下去。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谁都没动,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耳边是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南熹开口:“我妈刚刚来电话了。”

    “嗯,说了什么?”

    “她让我回去。”

    池宥禧心里一沉。

    南熹继续:“她说她和我爸都很满意那个相亲对象,见一面之后,可能就要订婚了。”

    房间安静一瞬。

    池宥禧侧头,“可他们没经过你的同意。”

    南熹笑了下,轻声道:“可是池宥禧……”

    “其实他们把我说动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可能他是

    我这辈子,遇到条件最好也恰好适合结婚的那个人。”

    池宥禧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撑起身子,侧头看她。

    偏偏南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她忽然问: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人们相信,印有经文、咒语和佛像的经幡,每被风吹动一次,就等同于将上面的经文诵读了一遍,借助自然之力向神佛传达祈愿。

    在藏区无论是逢年过节、牧人迁徙还是朝圣途中,人们都会悬挂经幡,祈求天地人畜的和谐,信徒也相信它能利益众生,超度亡灵。

    于是第二天清晨,当南熹真正登上山头时,迎面而来的风几乎将她的围巾吹起来。

    她抬头,巨大的五色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像铺展开来的彩色海洋,人站在它面前无比渺小。

    南熹看了一会,拽拽池宥禧的袖子,“我们现在该干点什么吗,是不是要拜一下?”

    池宥禧:“不用。”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隆达,是印有“风马”图案的小纸片,他分了一半给南熹。

    “把它们撒出去就行。”

    五色经幡肆意飘动。

    池宥禧将握着隆达的手掌缓缓张开,纸片顷刻间被风卷走,朝四面八方飞去。

    “把它撒出去,就当把祝福送给所有人。”

    南熹学着他的样子,将手里的隆达迎风一抛,其中一张糊住了她的眼,她微微一眯,拂走后,池宥禧好笑地看她。

    南熹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不许笑,余光瞥见远处的一抹金色,缓缓转过身。

    连绵的雪山沐浴在初升的晨光里,原本冷冽的山脊一点点染上金色,自山巅铺开,从最高处缓慢落下。

    风还在吹、经幡还在响、满天的隆达随风飘远。

    南熹笑着看向池宥禧:“原来真的能看见,咱俩真是走大运了。”

    “是。”他撩开她留在衣服领口的发丝,声音融进风里,“我是沾了你的光。”

    南熹举起手机将远处这一幕拍下来,而后觉得不够。

    “池宥禧,你看我。”

    他回头。

    南熹指挥着:“你站到那边去,我给你录完你走过来,然后接着这个视频给我录。”

    池宥禧不明所以,却依旧听从安排,他往返后接过手机,南熹跑远,又奔向他,镜头晃得厉害,笑声也断断续续。

    “好啦,终于留下有我们两个人的纪念了。”

    -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池宥禧看着她,眼眸深沉:“他不适合你。”

    “那你觉得谁适合我?”她追问,歪了歪头,声音轻下来,“你吗?”

    池宥禧指节微微蜷紧,极力忍耐内心想法,没说话。

    南熹安静两秒,垂下眼起身回屋,临走时被他喊住。

    她回头,眉眼间薄薄凉意,他怔了一瞬:“你手机忘拿了。”

    “噢。不好意思。”

    她接过,随即漾开一个笑,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天见。”

    只试探三次,三次后如果真的得不到回应,我就要走了。

    池宥禧,你一定要把握好。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