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作品:《顶流影帝今天赶我走了吗

    小池日记:

    3月5日,天气阴。

    熹熹你补药走啊(╥﹏╥)

    -

    南熹不是没察觉到池宥禧在躲什么,她明里暗里的暗示,他却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像抚开一只黏人的小猫。

    她识趣地不再追问,可心里的荆棘越长越茂密,直到终于看清他对自己的那点心思。

    直到现在还装聋作哑的人,是小狗。

    池宥禧就是小狗。

    南熹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头皮发麻,她恨自己没底气,更恨池宥禧那张嘴一个字都不吐的嘴。

    最后南熹将近天亮才睡去,转天池宥禧和她互相看着对方的黑眼圈。

    南熹:“你干嘛,笑什么笑?”

    池宥禧拿过她的行李箱,“走了,回家。”

    *

    临近镇上,手机弹出消息,湿地保护的团队已经出发,预计后天抵达。

    南熹后知后觉地担心:“他们住哪儿啊?你这就一间卧室,总不能全挤客厅吧。”

    池宥禧单手握方向盘,打消她疑虑:“镇上有民宿,我订了几间。”

    南熹:“?不是?”

    “有民宿你不跟我说?我还以为咱镇子没有呢,早知道我也住民宿去了。”

    池宥禧敲了敲方向盘,慢悠悠地回:“住我这儿不好吗?多少人想住都住不了。”

    南熹阴阳怪气地学他:“多少人想住都住不了~”

    他见她摇头晃脑,嘴角压着笑:“你确定你住惯民宿?这里可不像旅游景点能给你做成酒店模样,隔壁打呼噜都听得一清二楚。”

    南熹摆摆手,扬起下巴一副娘娘架势:“好了好了,小池子。知道你是想跟本宫一块住,直说便是,何必遮遮掩掩,怪不好意思的。”

    说罢,又接了句感叹:“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

    池宥禧笑笑不语。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南熹家境不差,锡洲长大,名校毕业,大厂待过,月入八千听上去不算多,可能连房租都填不满,但还能活得这么无忧无虑,全靠家里托底。

    南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跑来这穷乡僻壤采风了。

    池宥禧甚至感谢她爸妈,要不是逼她相亲,她也不会一气之下跑过来。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她要回去订婚了,于是池宥禧将所有怨气转移到了那个叫傅时珩的男人身上。

    该死的家伙,讨好南熹不够,还想讨好岳……叔叔阿姨。

    “池宥禧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南熹伸手捏了下他耳垂。

    “嗯?什么?”他回神。

    她撇撇嘴,收回手:“我说回去之后,想看你演的电影。”

    “看这些干什么,都没什么意思。”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要看。”

    池宥禧犹豫两秒,还是点了头。

    南熹得到肯定答案后,靠回椅背,翻看起微博,热搜上赫然挂着某男星疑似被包养的词条。

    她顺手点进去,“池宥禧,有没有富婆也想包养过你啊。”

    他第一部剧爆火后,便开始进军演艺事业,资源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出过败绩。

    他听后挑眉:“没有。”

    “不应该呀,照你这个脸,不可能吧。”南熹惊讶。

    他轻笑一声,没解释。

    刚入行那会儿,经纪人拉他去过一个饭局,满桌子的酒杯和笑脸,领导暗示他“多走动走动”。

    池宥禧坐了十分钟便起身走人,导演没拦着,公司也不敢拿他怎样,他那时候粉丝体量已经够大,不缺流量,也不缺底气。

    而且接的戏大多是刑侦、悬疑,偶尔有感情线也是寥寥几笔,前些年那部校园题材,因为女主是那个导演的女儿,帮过他不少忙,实在不好推辞,也仅此一次。

    “毕竟我也不算根葱,不是人人都见了就爱的。”他轻飘飘补了一句。

    南熹愣了一瞬,随即瞪圆眼睛:“?”

    你小子翻旧账是吧。

    *

    到家已是凌晨三点。

    池宥禧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玄关灯亮起,暖黄的光铺了一地。

    南熹换上拖鞋,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到墙角,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长呼一口气。

    “累死了。”她仰着头看天花板,“池宥禧,你家沙发比我床都舒服。”

    “那你睡沙发。”他拎着水壶去厨房烧水,声音隔着半堵墙传过来,“我刚好把两张床拼一起。”

    “两米二,好不舒服。”

    很欠揍,南熹抓起一个抱枕朝他扔过去,随后软趴趴地落在厨房门框上,池宥禧探头看了一眼,嘴角轻扬,又缩回去继续烧水。

    南熹盯着那扇门,心里那点又酸又胀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还好,没有变得生疏。

    归置完东西后,她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了,明明奔波了好几天,身心俱疲。

    于是南熹轻手轻脚爬下床,趿拉着拖鞋开门,客厅暗着。

    “睡不着吗?”池宥禧听到动静问。

    她回头吓一跳:“你也没睡?”

    他撑起身子,头发乱糟糟的:“听见你开门了。”

    南熹没开灯,摸黑走到沙发边把自己缩进角落,双腿踩在坐垫,下巴搁在膝盖上。

    池宥禧跟过来,手掌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怎么了?”

    她抬起头,葡萄般乌黑的眼睛在夜晚更显明亮:“要不我们现在就看吧。”

    “现在?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

    可南熹又犹豫:“会不会打扰你睡觉。”

    “不会。”池宥禧毫不犹豫。

    南熹点点头,“那你选一部你最满意的吧!”

    他有些犹豫:“要不你选吧,我对这个没概念,回来你不喜欢。”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我的感受了,快点的吧。”

    池宥禧:......明明一直都在意T^T

    他俯身靠近南熹,距离越来越近,她眼睛微微睁大,屏息。

    池宥禧唇角似乎擦过她的侧脸,随后从她身侧拿起遥控器,靠回,若无其事地低头搜索。

    南熹把手缩回袖子,掐了掐自己。

    “那就《逆流》吧。”他说,“讲一个穷小孩爬上来的故事,轻喜剧。”

    “行......就看这个。”

    屏幕亮起来,片头音乐轻快又诙谐,小男孩蹲在田埂上偷黄瓜,被老乡追着满山跑,南熹的思绪很快被拽进去。

    池宥禧演的角色叫刑青,父母双亡,靠村里人接济长大,拼了命读书、打工、创业,一路跌跌撞撞爬到城市最顶层。

    他娶了个姑娘叫阿桃,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阿青一心扑在事业上。

    有场戏,刑青刚拿到一笔关键融资,深夜才回家,阿桃坐在客厅等他,茶几上摆着热了几遍的饭菜。

    “怎么还没睡?”他脱下外套挂好,头也没回。

    阿桃站起来走过去帮他理了理领口:“等你呢。今天……顺利吗?”

    “还行。”刑青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下周要去深市出差,大概半个月。”

    阿桃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慢慢绞着衣角:“半个月啊。那下周三,你能回来吗?”

    他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事。”她笑了下,“就是我爸妈说想过来住几天,你要是方便的话——”

    “不方便。”刑青打断她,“你让他们改个时间吧。”

    阿桃愣了一瞬,笑容僵硬些,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可是票都买好了……”

    刑青放下筷子,碗底磕在桌面发出声脆响。“阿桃,我现在什么阶段你清楚。公司一百多号人等着发工资,投资人的电话我一天接二十个,我哪有精力招待你爸妈?”

    阿桃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他们不是来玩,就是想看看你。”

    “看我?”他扯了下嘴角,“我有什么好看的。等我做成了,天天看都行。”

    阿桃没再开口,安静地把凉了的汤端回厨房热了遍,回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是笑着的。

    “那你出差注意身体,记得吃饭。”

    陈默“嗯”了一声,“等我回来。”

    这场戏南熹恨得牙根发痒:“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她嘀咕。

    池宥禧一滴冷汗,这场戏本就是为了突出主角之后的愧疚,没想到她这么在意,他闭嘴不言。

    后来刑青的事业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阿桃的再一次来电:“喂,阿青。”

    “怎么了?”

    电话那边踌躇着:“我需要点钱,我好像......”

    刑青打断她,和旁边人说了些什么,“好了阿桃,给你打过去了,我这边还有事,回来再聊。”

    电话断掉,阿桃靠在医院冰冷的墙面上闭了闭眼,手里还攥着一张报告单:癌症。

    南熹这回没忍住骂出声:“你可真是日理万机,她都生病了没看见吗?”

    池宥禧本着不说话不多挨骂的原则,摸了摸鼻子。

    阿桃最后也没有告诉刑青自己的病,等医院通知他,他赶到时,一切都已来不及。

    刑青蹲在空荡荡的家里,眼泪无声无息砸下。

    网友将这片段评价为池宥禧演技爆发时刻,那么真实,且有感染力。

    南熹泪啪嗒掉下来,砸在抱枕上洇开一小团深色,她吸着鼻子。

    “太渣了......”她抽噎着,“看得我真想揍你......”

    池宥禧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无奈道:“剧本写的,又不是我真干了这事儿。”

    “那也是你演的!”南熹接过纸狠狠擤鼻子,眼眶红通通地瞪他,“你以后不许接这种戏,很败坏我好感,听见没?”

    “好,不接。”他应得从善如流。

    可南熹根本刹不住,她抽搭了两下,忽然从沙发那头挪过来,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闷声说。

    “池宥禧,你要是敢像电影里那样对我,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低头看她发顶,手掌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你不会变成鬼的。”

    我也不会那样对你。

    南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狼狈又可怜。

    池宥禧伸手,将她脸颊上被泪水黏住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皮肤时微微发烫。

    开口时,轻到像怕被窗外的风听见。

    “熹熹。”

    “只要你不走,我不会那样对你,也会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他说完唇角浅弯,手指还停在她脸侧没收回来,指腹蹭了蹭她耳廓,那点温热带着试探。

    南熹仰起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