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全家穿越,农女发家日常》

    胡荣便给她指了路,姜穗穗按照指引,找到了相思桥头的一间大铺子,铺子阔气得很,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杭州茶行公会”六个大字。

    姜穗穗确认了地方,在脑子里理了理刚刚胡荣说的东西,抬脚跨了进去。

    铺子正中间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大案,案后坐着一个穿赭色绸袍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正对着壶嘴小口小口地嘬茶。

    “找谁?”那人把紫砂壶放下,审视地看了一眼姜穗穗和她背后的谢予安。

    两人身上华贵的衣服,尤其是谢予安的气度,让他正色了几分。

    姜穗穗堆出一个笑,“我找茶行的张行首,我在清河坊租了一间铺子,想要开个茶铺,胡掌柜说须得来行会挂个号。”

    “胡掌柜?哪个胡掌柜?”

    “就是锦绣坊旁边那间铺面的胡掌柜,我刚租了他的铺子,可是有什么问题?”姜穗穗脸上有了一丝并不确定。

    “哦,就是刘爷瞧的那间铺子?”张明生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没想到这件事流传得这么广。

    “是的。”

    张明生见姜穗穗如此无惧无畏,显然要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要么就是靠山比刘绍元还硬的,“投状带了吗?”

    姜穗穗摇了摇头。

    张明生指了指一侧的桌子,“笔墨在那,去写吧。”

    姜穗穗把笔递给了谢予安,“我的字不好看,我说你写。”

    于是谢予安按照姜穗穗说的,写好了投状,交给了张明生。

    张明生接过来看了一眼,首先被纸上的字吸引了,真是一手好字啊。

    接着他的目光坐在投状上的“奶茶”、“甜品”几个字上顿了顿,眉头便皱了起来。

    张明生把投状往案上一搁,重新拿起紫砂壶,“姜姑娘,你这铺子,卖的是茶,还是点心?”

    姜穗穗心想不能都卖吗?不过这是茶行会,她立刻答道:“自然是茶。奶茶不过是添加了牛乳或者水果所做的茶。”

    “那所谓的甜品是何物?”

    “甜品是佐茶的点心。”姜穗穗听了胡荣的劝告,知道铺子不能卖的东西不能错乱,便将甜品定位成了茶的辅佐品。

    张明生把紫砂壶放下,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得姜穗穗有些发毛。

    “姜姑娘,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

    “张行首请说。”

    “你这铺子要卖点心,可曾去食饭行挂过号?”

    姜穗穗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当然没有去过。

    张七郎看她这副表情,脸上浮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姜姑娘,你是头回做买卖吧?”

    姜穗穗点了点头。

    张明生往后靠了靠。“咱们杭州城的规矩,做什么行当,就归什么行会管。茶有茶行,酒有酒行,饭食有食饭行,杂货有杂货行,各管各的。你做茶,入我茶行,我没二话。可你要在茶铺里卖点心,那你就得去食饭行也挂个号。两边都入了,才算是合规。”

    “若是我只是捎带卖一点……”姜穗穗没想到,开店竟然这般麻烦。

    “捎带?”张明生打断她,“你投状上写得分明就是茶饮和甜品两项并列。”

    “张行首,”姜穗穗也不欲再争辩,只想解决掉问题,“晚辈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我想问问,若是我去食饭行也挂了号,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卖甜品了?”

    “你要是两边都入了行,自然可以。”张明生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是我劝姜姑娘你想想清楚,食饭行的入行钱不比我茶行便宜,你一个新铺子,两份入行钱交下来,加上你每月的会费、行役的摊派,拢共算下来,你一个月的利,起码要折进去三成。”

    他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姜穗穗的脸色变了变。

    张明生又补了一句:“再者说,你入了食饭行,就得守食饭行的规矩。他们的行首人称胡一刀,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物,往后他让你备什么料、供什么货、什么时候去应役,你可都得接着。”

    这个问题,姜穗穗倒不是很在乎,胡一刀真要给她穿小鞋,她抬出镇南王府便是。

    指婚的圣旨都下了,未来世子妃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但是两份钱和两份行役,的确是个负担,姜穗穗一时间难以决断,要不要舍弃了甜品。

    张明生也不催她,自顾自地饮茶,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穗穗抬起头来,“张行首,晚辈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件事?”

    张明生见她似乎有了主意,眉毛微微一动,“说来听听。”

    “我的铺子,经营的就是茶,红茶、绿茶、花茶,奶茶、果茶,这些茶饮就是我的核心,但是我推出一些套餐,将甜品和茶饮捆绑销售,买茶送甜品,这样可行吗?”

    姜穗穗接着补充了一句:“我愿意在行费上多交两成,行首能否通融通融,让我的铺子只用入茶行?”

    张明生的手顿住了,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多交两层?”

    “对,多交两层。”姜穗穗点头,“每月按时奉上,绝不拖欠。”

    姜穗穗既不想砍掉甜品,也不想真的交两份行费,担上两份行役。

    她觉得多交两层已经够有诱惑力了,加上套餐这种取巧方式,也为张明生提供了解决办法,不过她心里还是没底,毕竟她不清楚古代行会的规矩到底有多严格。

    张明生笑了一下,这回的笑倒有几分真了,眼角挤出了几道细纹,“姜姑娘,你倒是会打算盘。”

    他回头,去了一只新茶壶,泡了一壶新茶,给姜穗穗和谢予安斟了一盏,“尝尝,这是今年新上的龙井,外面喝不着。”

    谢予安喝了一口,“的确是明前龙井,可惜我外祖父更偏爱雨前龙井的涩味,倒是硬生生让杭城更风靡雨前龙井了。”

    张明生听到这话,才真切感到震惊了,龙井茶一向是雨前上品,明前珍品,奈何前两年那位沈太傅告老回杭城后,因着他在文人墨客中的巨大影响力,一时间雨前龙井竟然更受欢迎了,连价格都要贵于明前龙井了。

    沈太傅的外孙,只有一位,那就是镇南王世子谢予安。

    怪不得敢接刘绍元看上的铺子。

    “行里没有茶铺附带销售点心的先例,但也没有命令禁止过,只要你不单独售卖,我不反对,投状你改一份就行。”张明生知晓了谢予安的身份,自然不会再推脱,而且姜穗穗

    的提议,虽没有先例,却也合情合理。

    谢予安立刻重新写了一份投状。

    张明生收下,直接替她登记入册了,反正有了谢予安,姜穗穗已经不用查验资本和身份,手艺方面,姜穗穗要搞什么他未曾听闻的奶茶,他也不敢指教。

    “把入行钱交了吧。”

    “多少钱?”

    “二十两。”

    姜穗穗把钱递了过去。

    “但是有些规矩,我得提前跟你说说,杭城茶叶采购的价格范围……”

    “张行首,这茶叶,我能不能从你这里订茶叶啊?”

    反正张明生不敢给她劣质茶和高价,毕竟谢予安都自爆身份了,而起她从张明生这里订货,往后若是有什么事,张明生肯定也更愿意帮她一把。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不知道姜小姐想要什么茶?”

    “我要茉莉花茶,其他的话,我能尝一尝你店里的茶吗,过于名贵的如雨前龙井这种就不用了,我的茶饮售价没有这么高。”

    “当然可以。”张明生招呼几位小二,开始泡茶。

    在喝了一肚子茶水后,姜穗穗选了价位适中的本地散茶、温州大片茶、福州茉莉花茶,还选了径山茶作为乌龙茶的替代品。

    “这些茶叶,我要过些日子,再过来取货。”

    “好的,到时候姜小姐来店里说一声,我让伙计给你送过去。”

    姜穗穗付了茶叶钱,就走了。

    回到沈府,她问谢予安:“你的丹青如何?”

    谢予安谦虚表示:“尚可。”

    “那我说你画。”姜穗穗两只手肘撑在桌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予安。

    谢予安拿起笔,他的手指很长,握笔的姿势也很标准。

    “进门左手边,靠墙做一排矮柜,用来放各种茶叶、罐子之类的,然后柜面上,就可以摆放各类甜点和奶茶,用来展示给客人看,柜子的最里头,可以安排个人记单子和收钱。”

    谢予安的笔动了动,几笔勾出一面墙和矮柜的轮廓。

    “最里面我要一扇雕花的屏风隔开,作为后厨,地方不用太大,能烧个水泡个茶什么的就行。

    右手边我要多开几扇窗,然后靠窗的位置,放上一排桌子,不要那种大桌子,就小小的一个方桌就够了。”

    谢予安画了一排靠窗的小方桌,"还有什么?"

    “还有最最重要的,这些柜子、屏风还有门头,我要粉色,至于桌子和椅子我要白色。”

    谢予安的笔顿住了,“粉色?”

    “对,粉色。”姜穗穗语气坚定,她要从古代店铺一众黑、金、红中跳出来,“而且门头我要雕一只大大的、抱着茶杯喝奶茶的猫。猫要圆头圆脑的,胖乎乎的,一看就想捏它那种。就是那种嘴巴抿着,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两条小弧线,一副‘真好喝’样子。”

    “而且这个猫的笔触要简简单单。”姜穗穗试图把Q版的概念给谢予安灌输进去。

    谢予安叹了口气,另外找了一张纸,给姜穗穗画起了猫,圆圆的脑袋,更圆的肚子,四条短短的小腿蜷着,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前爪上,两只前腿中间捧着一杯茶,笑弯了眼睛。

    “你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