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易燃易爆炸

    “叶航!你别欺人太甚!”葛明珍帮着代芝花护住她的包。

    男生见状,当即阴沉下脸:“副班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葛明珍当了十几年的好学生,哪有和人吵架的经历,又羞又愤地涨红了脸。

    好累。

    剧烈的争吵耗尽了代芝花的的气力,大脑缺氧一般,昏沉沉的。

    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脚下的地都在转,整个世界都搅成了漩涡,拉着她往下沉。

    “好。”代芝花深吸一口,“我给你查。”

    她突然一使劲,把包从对方手里拽了回来,扬手扔在地上。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最后是丢手机的那个站出来,弯腰捞起地上的包,拉开拉链就往里翻。

    代芝花的包不大,几本书,一个笔盒,一目了然。男生掏了一会儿,手指在包底划拉了几下,从夹层里摸出一个手机。

    粉色外壳,型号旧得早该淘汰了,屏幕裂了好几道缝。

    “体育课我也在教室里。”

    周瞭停走到后门口,顺手把自己的包也扔在了地上,“我的也查一下吧。”

    书包刚落地,就被一条细长的胳膊拎了起来。

    代芝花将包重重扔到对方身上:“滚!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周瞭停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砸,手上的单拐脱手掉到地上,差点摔倒。

    葛明珍连忙弯腰把单拐捡起来,扭头看向代芝花,语气里全是指责:

    “代芝花,班长还受着伤呢。”

    “没事。”周瞭停接过单拐,语气很是平淡。

    代芝花冷笑一声:“我也受着伤,怎么,他受的伤是伤,我受伤就是活该?”

    语毕,目光一斜,讥讽地扫过周瞭停的脸:“周瞭停你现在是瓷做的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不经打?”

    周瞭停避开她的视线,似乎压根就懒得搭理她。

    代芝花看见他这副样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查完了没?”她一把从男生手里抢过自己的包,将里头的东西尽数倒在桌上,“看清楚了吗?我这里,根本就没有你的手!机!”

    葛明珍还想说什么,代芝花却已经将她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两步。再抬头,只看见代芝花把包往肩后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代芝花走出教学楼,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带伞。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豆大的雨珠毫不留情地从云中滚落,用力拍打着地面。

    她举起书包往头上顶,咬咬牙一口气冲到公交车站。雨幕连天,万物都成了此世的主宰,头戴雨做的冕旒,玉帘轻轻一晃,天就颠倒成了地。

    余小鱼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代芝花正坐在公交车上,外面滂沱大雨,把她淋成了落汤鸡,衣服,裤子,随便一拧都能拧出一盆水。

    “喂?花花。”

    对方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让代芝花有种不好的感觉。她自嘲地撇撇嘴,再糟糕,也没有什么是比现在更糟糕的了。

    “怎么了?”

    同时,坐在旁边的人好心递过来纸巾,代芝花欣喜地接过,甜甜道了一声谢,她边擦着头发,边拧着眉头,又问:“小鱼,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那边很快回了话。

    “就是,你今天,能不能……”余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越说越虚。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忽然插进一道不耐烦的男声,语气很不好:“你跟她客气什么?这不是你的房子吗?”

    手机被一把夺了过去。

    猝不及防,听筒里冲出一道差点震破耳膜的——“喂?”

    是个年轻男人,声音又大又痞,带着股烟酒气,粗得磨耳,“我是余小鱼的男朋友。今晚我住她那儿,你自己找别的地方睡。”

    不等代芝花说话,电话就从那头被掐断了。

    代芝花气得想摔手机,屏幕黑了,她看着倒映在屏幕中的狼狈模样。

    果然,祸不单行。

    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她在下一站下了车,在公交车站躲了会儿雨,等雨小了,就往广茂路那条商业街冲。她运气实在背,一脚一个水坑,鞋子袜子全湿了。

    透明玻璃门被水糊了干净,店里头漆黑一片,代芝花往口袋里面摸了摸,掏出一把钥匙,门往上提了一下,才能打开来。

    不对。

    进到屋子里面的代芝花四周转了一圈,周遭黑漆漆一片,她的大半身子隐藏在黑暗中,但是眉头越皱越紧。

    她今天早上来店里在门口压了两块板,刚刚门外却什么也没有,难道是被人拿走了?总不能是风太大吹跑了吧。

    代芝花意识到这点,心凉了大半,她蹑手蹑脚往店里面走,黑灯瞎火一片,外面下着雨也没有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代芝花感觉自己真是被当初那个小偷给吓怕了。

    她摸索着去开灯,一切都亮堂起来后,才放下心里来,她把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面,这回只能用几把椅子拼着凑合一晚。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过得好苦。

    摸摸肚子,好饿,晚饭还没吃,午饭也只啃了一个面包。

    代芝花起身,在店里翻箱倒柜找了一顿,就在做美甲房材料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面包,这还是张姐为了防止她起晚来不及吃早饭给准备的。

    面包很硬,嚼着干巴巴的,但是她不挑,咬一口,喝一口水杯里的水,身体跟着暖和了起来。

    之前用来盖身子的毯子还挂在椅子背后,她披在身上蜷缩成一团,想到如今自己的模样,到大街上去乞讨一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她可怜给几个钢镚儿。

    外面的天慢慢黑了下来,本该热闹非凡半夜也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此刻由于台风天气,每家店都紧闭门窗,熄了灯牌,外面异常安静,只有呼啸的风声。

    多少个夜晚,代芝花都是这样独自一人扛了过来,她不是个胆小的人,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毯子一盖,躺在椅子上,却因为太饿,翻来覆去睡不着。

    现在不是她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外面有没有店开着门。

    屋外风很猛,呼啸的风声像恐怖片里女鬼的哭嚎,尖声诉说着凄苦的哀怨。枝杈被风吹动开始左右摇摆,粗粝的枝干摩擦着叶片发出沙沙声。

    玻璃门外,闪过一道瘦长的影,黑色的风衣盖住整个人,他将整张脸压在玻璃门上面,往里窥探。

    此时的代芝花背对着门,正数到第一千三百颗星星,这其中肯定有漏数的,很多时候她数着数着就开始去想别的事情。门锁转动的声音从身后清晰地传来,代芝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凝固住了,她心脏砰砰直跳,静静地听着那方的动静。

    那人似乎有店里的钥匙,门锁转动了几圈,就从外推开,风和雨都跟着飘进来,紧接着,灯被人打开,原本漆黑的房间充斥着刺眼的光。

    代芝花一个翻身,就正对着一张陌生男人的脸。约摸三四十岁,小麦色皮肤,丹凤眼,驼峰鼻,身形很高大,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和身后夜晚的街道融为了一体。

    代芝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应该前几天刚见过,但是一时没想起来。

    男人见到她,脸上倒没有她那么惊讶。他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他对面,耐心的模样,像是再给代芝花反应过来的时间。

    “你是谁?”

    他如愿听到了代芝花问出这一句。

    男人应该是经商的,只是代芝花想不明白,面对着自己,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对方为什么也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

    她有什么可以谈判的东西吗?

    代芝花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顿觉不对,她挺起身子,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起来,甚至可以说是难看至极,唇齿间都是苦涩的味道。

    她可真不想问出接下来的话。

    “你是当时送张姐去火车站的那个男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

    男人从原先谈判的姿态,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靠到椅背上,手伸进大衣里面的那个口袋。

    代芝花面露疑色,同时,左手摸向藏在身后的刻刀,想对方要是掏出一把枪或者一把刀什么的,想杀她可没那么容易,她非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事实证明,是代芝花话本看多了,什么□□,谍战片都是别人编出来的故事,现在是法治社会。

    看到男人掏出一份档案,代芝花也不敢有所警惕。

    “大哥,你能不能说句话啊,你这样我都不知道你要干啥。”

    男人古怪地瞥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将档案拆开来。

    “张姐走之前,是不是和你说把这家店留给了你?”

    代芝花不敢随便应声,她想起当时张姐和她说时,就在有意无意避着这个人,当时她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这人或许本就心怀不轨。

    对方似是察觉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并没有急着拆穿,而是将档案里的那张纸递到她跟前。

    “这是当时的租店合同。里面有一项,如遇资金周转问题,有权提前收回店铺。现在按合同,收回这家店,麻烦交还一下店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