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易燃易爆炸

    周瞭停??!!

    “你怎么在这里?”代芝花强撑着走了许久的身子,靠着门板,发出疑问。

    周瞭停冷冷看着她虚弱疲惫的模样:“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代芝花闻言,震惊地望向他的背后,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简单,并且干净,一点也不像她和余小鱼住的地方,堆满了衣服,脏乱差。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走错了地方,不应该啊。

    代芝花摇摇晃晃扭过身子,一句话没说就要离开,结果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前面扑了过去。视线里是隐隐绰绰的黑,一望无际的黑,她茫然地伸手要去抓什么,指尖触及难得的温热,滚烫的温度传及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周瞭停挽着她的腰,单拐被扔到了地上,一只手很难保持平稳,他只能身体靠着门,才能勉强立住,怀中的人很轻,像河边悬倒下来的柳条一样。

    冰冷的体温让人心惊,周瞭停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良久良久,他尝试过很多种办法,想叫醒这个忽然倒下的人,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艰难地拖拽着人到屋子里。

    关上门,外面的冷风都被隔绝。

    屋子里并不暖和,反而有种下雨后的阴湿气,这里就如同蛇洞一般,小而窄,和余小鱼的出租屋布局差不多,这里是另外租出去的半间,紧挨着旁边的工厂,台风天,还能听到从外面传过来的机械往下砸的声音。

    周瞭停愣愣站在这间屋子里,一时有些显得局促,清瘦的少年手上脚上还打着石膏,他脱去了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

    对于昏倒在地上的人,他一时心情复杂,周瞭停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办的姑娘,不管是时常来找自己麻烦,还是如今自己这样的情况下,她昏倒,他都很难把人搬到床上去。

    周瞭停是不太喜欢代芝花的,并不因为她学校里响当当的“小太妹”名号,什么道上的大哥,撑腰的大姐,他不爱八卦,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都抵不过活生生面前站的人,这个姑娘始终不过十七岁,却总摆出一副我行我素让人讨厌的模样,旁人的凶相是色厉内茬,这姑娘是不管躯壳还是内心,都长满了能把人戳穿的刺。

    当初王嫣用资助费请求他去把代芝花喊回学校的时候,周瞭停就觉得莫名其妙。这份差事,他没多乐意,但还是上了心。负责任地带作业,遇见了帮衬一下,他绝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但看到从醉酒的代芝花身上掉出那张写有不明号码的名片后,突然有些可惜,如果代芝花命运拨转正反的节点就在此刻,他不介意让自己麻烦一点,写下自己的号码来掉包。

    不过,现在看来,选择都在自己。

    周瞭停又坐回到书桌前,说是书桌,其实是一个有点蹩脚的矮柜,他低头继续做被打断了思路的题。

    原本打开的窗子,是为了吹冷风清醒大脑,他起身将不断有冷风灌进来的唯一缺口关上,抬手时碰到窗前放着的一盆绿植,差点摔到地上。

    *

    身子在慢慢回温,有沉重的山一般重的毛毯压在她的身上,代芝花动了动,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那漫长的冷风徒步给抽走了。

    抬起厚重的眼皮。

    在哪里?

    只能看到一个挺直的背影,滑梯一样的脊背撑起弯曲的形状,分明能从单薄的布料下印出凸起的肩胛骨。

    “喂。”

    代芝花开口,却发现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她睡在一张称不上柔软的床上,那重的能压死人的毯子让她喘不过气,代芝花有理由怀疑周瞭停是想就这样闷死她。

    活在蒸笼里,原来唐僧四人过火焰山是这种感觉。

    代芝花捞过枕头旁边的什么东西,看也没看就朝周瞭停坐的方向扔去,这回准头不好,对的方向是他脚边的地上。

    “班长。”代芝花看到人扭过头看自己,声音一下子软下来,眨巴眼,摆出乖巧样,“我想喝水。”

    周瞭停起身,走出了她的视线范围,几分钟后,端着盛有清水的碗,放到她面前。

    代芝花心说真是不会照顾人,她现在起不来,这要怎么喝。

    但是对方完全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只是冷眼看着她,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变得越来越不耐烦,这是稀奇,这才几分钟,他就开始不耐烦了。

    代芝花用力撑着胳膊肘,要仰起身子,她探起脑袋,整个人就跟做仰卧起坐最后几个一般吃力,废了老大的劲儿,嘴巴够上了那个瓷碗的边。这时候,拿着碗的少年才像是大发慈悲一般倾了倾手腕,碗里的水顺势缓缓往下流。

    干裂的嘴唇甫一碰到清润的水,涓涓细流从桑眼进发,落入肚子里,还是热水,有点烫嘴,代芝花有些哀怨地瞪了人一眼。

    周瞭停就要抽回手,却被代芝花一把捏住了指节,“班长,我没来例假。”

    “不喝热水。”

    周瞭停听着这话前言不搭后语。

    他疑惑地望过去,目光就触及一个干净温软的笑容,嘴唇还是很淡,像软糯的豆沙,这使得她的这个笑容也变得甜起来。

    “不过,谢谢你啊。”

    “温”“软”两个字,和代芝花显然不着边,她那张脸此刻分外苍白,一晚热水下肚才有了点血色,其实是被烫红的。

    周瞭停就跟没听见似的,没回应,只是端着碗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原来坐着的地方。

    你看,这样的姑娘,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高兴了可以摆出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怎么哄你都可以,不高兴了能用唾沫把人淹死,从哪儿抽出一把刀来挥着砍人都不意外。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是周瞭停对代芝花的形容,他却不知道,其实代芝花做事都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不过确实有一条猜对了,那就是全凭自己喜好。

    她是一面镜子,别人对她如何,她也会对那人如何,伤她的,她会成千百倍还回去,不惜付出生命,对她好的,她也会想方设法还回去,把这看作烫手的人

    情。

    “原来你就一直住我隔壁啊。”代芝花好奇地张望这间同样狭小的屋子。

    不知是不是家具位置摆放的关系,她总觉得这间屋子会相对更宽敞一点。

    耳边叮一声响起,代芝花这才摸到放到床边的东西,是她的手机,拿那个她扔出去的硬物是什么?代芝花撑起身子要去看,就看到地上一张单薄可怜的绿色卡片。

    一看到是那张没用的银行卡,她都直接打消了要去捡的心思。

    【受台风天气影响,明天停课一天……】

    看到弹出来的消息,代芝花高兴得要蹦起来,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后面,对着手机屏幕傻嘿嘿笑的后宫就是,一个手滑,手机砸到脸上,她引以为傲挺拔的鼻子受到创伤,爆发出一声尖叫,代芝花揉着鼻骨,照着黑屏的手机,担心自己毁容。

    还好还好。

    这一觉醒来,似乎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了,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的手机也自己修好了。

    真是听话的乖手机。

    现在是凌晨两点,周瞭停还在做题。

    代芝花猛地意识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她就躺在他的床上,那周瞭停睡哪里?

    她突然就良心发现了,人现在还受着伤。

    “那个,周瞭停,你是不是没有地方睡啊。”

    对方充耳不闻,转着笔似乎在沉思。

    代芝花想起来了,这个人自尊心强得要命,你直白说出来,那是在戳他的腰窝子,不可不可,得绕着弯子,七拐八拐往正题上带。

    “班长啊,你这毯子冬天的吧,怎么这么热。”

    代芝花说着,一抬腿,把整个毯子从身上掀开,伸伸胳膊,伸伸腿,全身的血液终于是开始流通了。

    “班长?你在做什么题目呀,我也想学,要不发发你的大善心,也教教我嘛。”

    她终于是撑起了身子,坐在床头,下地的那一刻,腿酸软得差点跌倒,应该是麻了,她又蹬了蹬,才有是自己的腿的实感。

    走到周瞭停旁边的时候,对方也掐在此刻回过头,板着张脸:“代芝花,你好烦。”

    “哦。”现在的代芝花得了便宜学着卖乖,格外地好说话。

    “我住的地方就在你旁边,已经打扰你很久了,我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去拎起地上的包。

    “你确定?”

    周瞭停当着她的面,掀开正对的窗帘,下巴往那一抬:“你确定要去打扰人家?”

    代芝花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简直想戳瞎自己的眼,她也没想到,这两间屋子的窗都是正对着的,从周瞭停这里看过去,就能看到对面小情侣亲亲我我。

    怎么不拉上窗帘啊。

    转念一想,幸亏没拉上窗帘,她要是现在过去,岂不是更尴尬。

    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真是比唐僧取经还难。

    代芝花没坐回床上,而是像个小老师一样站在桌子边,低头看周瞭停写解题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