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裂变爱人(八)
作品:《畸怪的祂们》 能这样默不作声地出现在自己身后,指不定偷偷跟了多久。
抓偷窥的没抓到,自己男朋友先变成跟踪狂。舒晓气极反笑,扭头就走,不想在这和关行生气。
关行抬腿跟在舒晓后面,舒晓慢,他慢;舒晓快,他快,如影随形。舒晓甚至能听到他平稳不变的呼吸。期间两个人一句话没有,但关行这种隐约流露的游刃有余让舒晓窝火。
之前关行太听话了,舒晓根本没想过关行会阴奉阳违。
舒晓停下来,转身诘问。
“还不说话么?还是没想好怎么回答我。”
关行不明白。
在他看来,舒晓的指责和他的初衷完全不符。怎么会是跟踪呢,他是来奔赴他的爱人的,满腔热忱。他现在兴奋到站在舒晓面前会语无伦次。
但如果舒晓坚持这么认为,那么舒晓是对的。
……
舒晓没等到关行的回复,因为关行突然发疯,直接带他离开校园。
连家都没回,就在学校旁边找了一家酒店。
原始的、略显粗鲁的爱在这张床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舒晓双手被抓在背后,挣扎不动,最后把脸蹭湿了,潮红出了一朵朵粉霞。极致时刻,舒晓哆嗦着发抖。关行直接把他骑喷了。
关行还是跟哑巴似的,舒晓没等到他的认错。但舒晓的情绪随着身体满涨后又卸空,原先的怒火也就无影无踪。
躺在床上的舒晓还在间歇性的抽抖,眯着眼看伏在他颈窝旁边的狗男人,推了一把,没推动,就随他去了。
舒晓现在有点明白什么叫“一炮泯恩仇”了。在非原则性问题面前,大部分肉食系是可以以“炮”为计量单位来协商解决的。
舒晓咸鱼瘫,慵懒又黏糊地使唤人:“抱我去洗澡。不准偷袭。”
“嗯。”
关行含糊地应,给舒晓洗澡的过程中,他的大脑仍在极度高涨,于是不受控地胡言乱语,把所有对舒晓的爱称叫了一遍。
最后冷掉的那杯奶茶沦为他解决的晚饭,舒晓则喝上了加价专送的奶茶外卖。
舒晓一边喝,一边用手机回复江崇和其他打球的朋友刚才间歇性不断发进来的消息。
[在哪?]
[人呢??]
[舒晓,你是人吗???]
换平时,舒晓不会尴尬,但今天他也不由反省了下,自己确实太过分了。心虚之下,他边抠手指,边漫游想着该怎么哄这些好朋友,抠着抠着,关行的胳膊和肩胛就成为遭殃的对象,等舒晓有意识发现的时候,关行苍白的后背已经被划得不能看了。
“你也出声提醒我一下。”
舒晓无奈,又有点心疼。
关行却像感觉不到痛,对此表现得毫不在意,根本没接舒晓的话茬。他漆黑的眼珠瞥了眼手机屏幕,正好看到了对话框里的抱怨。片刻后,他却说道。
“等会要不要就约他们出来吃饭?”
“朋友之间矛盾隔夜不好。”
经此“一役”,舒晓倒是很意外关行能说出这么“大度”的话。舒晓细看关行的表情,虽然不够生动,但也没有粉饰的违心和勉强,好像是发完疯,终于正常了。舒晓代入自身,只能界定为“一炮泯恩仇”的威力还在持续上升,分离焦虑是可以用一炮就搞定的。
舒晓甚至差点脱口而出:到底是谁害我半途放别人鸽子。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舒晓也就不落自己亲亲男友的面子。
关行也在细细窥探舒晓的表情。他还有浓浓的遗憾,但伪装得很好。
“再见,舒晓。”
他说道。
下次见。
不会太久的。
……
这一顿临时约的晚饭上,舒晓被骂得很惨,朋友们一个个过来控诉他这种行为太过分了,然后开始尝试给他灌酒。
舒晓理亏在先,耐着性子哄了这个哄了那个,最后难免喝了两三杯气泡果酒。
饭后散场更迟,临近门禁,舒晓踩着点回去,其他人都已经在宿舍了。
他一开门,宿舍里很安静,三个人各坐各的位置。两个舍友戴着大大的头戴式耳机,非常专注地在那点电脑。
“你们都洗完澡了吗?”
舒晓问,想趁早把一身烟火酒气洗掉。
两个戴耳机的听不见,连关行都没有应他。舒晓后知后觉宿舍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了。关行是唯一面朝大门坐的人,手头上没有任何娱乐,纯粹在干等舒晓回来。
从舒晓进门起,关行的目光就寸目不移地盯在他身上。
“你回来了。”
本能在提醒舒晓不对劲,但性格和常理又让舒晓察觉不出哪里有问题。他嗯了一声,看大家确实都安静坐着不走动,就从衣柜里拿了新睡衣准备洗漱。
结果关行紧随其后,也挤了进来。
“干嘛,大家都在宿舍里呢!”
舒晓以为关行要干嘛,连忙锤了下关行手臂。
关行充耳不闻,手顺着羊毛衫宽大的下摆伸进去。舒晓不久之前刚和关行厮混完,心理上还在不应期,只觉得关行的手滚烫得让他想要逃走,但又被从后握住腰掌控住了。
舒晓脑子里闪过下午酒店里乱七八糟的事,难得别扭。
“别……真的不行了。”
关行趴在舒晓身后,嗅闻,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像男鬼缠着舒晓,他嫉妒丑陋嘴脸快要变形,可舒晓还是那么好看,茫然与羞涩交织在一起,多美,连被暖风吹得潮红的脸都像油画布上的涂抹,恰到好处。
酒和爱把舒晓滋润得像完全舒展的花苞,淋着香氛欲雨。
看得祂精神了。
关行发出短促的低笑。
“我等了你很久,晓晓。”
祂那么乖,乖成一个人样,在图书馆静静地坐到天黑。舒晓没有找他。没有和舒晓一起吃饭,他就根本无需进食,于是又开始在宿舍里静静坐着。宿舍里另外两个人类都能察觉到他诡异的不对劲,为什么舒晓能够视若无睹,带着别人的味道一脸坦荡?
舒晓服了。
“哥,谁开口让我去请人家吃饭的。”
噢,那个“别人”,也是他。
他就这样被别的自己钻了空子。
他不是把其他关行砸烂了,只能烂在洋房里么?原来还有关行啊。关行们怎么老是层出不穷地冒出来?不能够消停一点吗?甚至此刻他烦躁的同时,后背隐隐作痛,也有分裂的先兆。
关行轻轻剥开舒晓的衣领,朝里看到了残留的痕迹,他心痛,恨另一个自己的胡作非为,毫无顾忌,竟然把舒晓细腻的皮肤糟蹋成这样。
可他这个可怜的正房太太,给老公和小三偷腥做掩饰。
“对不起,我忘记了。”
不走心的表达,溢于言表。
现在的关行实在没有办法装的很好。
“对了。”关行轻轻地吻舒晓的耳朵,一边问,“下午你最喜欢‘我’怎么样对你?”
舒晓头皮发麻,警告道:“你别乱来啊。”
他们两个人在浴室太久了,再待下去,舒晓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面对其他舍友。
“这里是宿舍,又跟下午一样发疯?”
关行喟叹:“原来,发疯你会喜欢。”
“宝贝,你还会兴奋。”
关行早就把舒晓里外摸透了。
如果舒晓讨厌,他一定不会同意。可他现在这样,下午一定过得很开心。
原来舒晓现在开始喜欢疯狂不克制的。
那他好不容易伪装得温柔友善,算什么呢?
会被舒晓抛弃么?
那他才是真的会烂成一滩泥。
关行咬了一下舒晓的耳垂,虎口掰着舒晓的下巴,迫使他仰头,一起注视镜子里他们亲密的倒影。
“晓晓,宝贝,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
舒晓开始隐隐觉得,自己的恋人,有点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