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等他哄

作品:《相宜时差

    虞月晗元旦开始终于有了长假,她履行约定住进孟向宜家里,这天晚上却见孟向宜下班回家时嘴角向下撇,进门后和她打个招呼后就去了厕所。

    没过几分钟有人敲门,她跑去开门看到是许青润,表情也像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意识到这两人在吵架。

    许青润上楼是来送钥匙的,从车上下来后孟向宜就没再理过他,上楼前忘记拿放在他口袋里的休息间钥匙。

    虞月晗接过后本着主人的身份和他道了声谢,出于礼貌问,“小宜在厕所,你要进来坐坐吗?”

    许青润左右摇了下头,“不用了,她现在看见我可能会更不高兴”。

    “哦,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拜拜”。

    等人走后虞月晗关了门,孟向宜也从厕所出来。

    她隔着很远朝孟向宜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男朋友送来的”。

    “哦”,孟向宜走过去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而后被虞月晗拉着坐到毛毯上。

    虞月晗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自认对感情上的事很有一番心得,当朋友间的恋爱调解师的情况数不胜数。

    因此她觉得有必要帮孟向宜开导开导,她直接地问,“你们吵架了?”

    孟向宜点点头。

    虞月晗双手往后撑在毛毯上,脑袋来回晃着,“不争气啊,我今天还准备给他说点好话”。

    “什么好话?”

    虞月晗说了件孟向宜没听过的事。

    高二那年十一月,虞月晗某天醒来脚部传来巨痛,原以为是跑操跑伤了,直到后来痛得受不了去医院。

    医生说她得了甲沟炎。

    秉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她尽快做了手术,但手术后没办法自行走路,要走的话也只能慢慢地拖着走。

    因此那段时间孟向宜每天放学都会扶着她。

    有天晚自习下课的课间,孟向宜被叫去了办公室。

    理科班男生多,虞月晗性格活泼,有时也能和他们玩到一起去。

    但熟悉后就容易失去分寸感。

    虞月晗因为脚痛一直穿的拖鞋上学,晚自习时她嫌不舒服,有甲沟炎的那只脚踩在桌子下方的杠上。

    卢扬看见了趁下课立马捡过她的鞋往外跑,扔到了教室外面。

    女生大部分都结伴去了厕所,周围只剩班里其他男生,他们跟着看热闹想看虞月晗要怎么办。

    虞月晗火冒三丈地朝他吼,“卢扬你有病啊,把鞋还给我”。

    卢扬没觉察出虞月晗此时的怒气值已经超过一百分,还在继续冒犯,“就不给,你要自己去拿”。

    虞月晗要被气得当场晕厥,脚上还在隐隐作痛。

    她见周围没有人帮忙,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心一横准备单脚跳过去拿鞋。

    就在这时许青润从门外进来了,他看了眼教室的状况,几秒就明白事情经过。

    而后在虞月晗起身离开座位之前,捡过被扔到教室外面的鞋子,步子很快拿到虞月晗的座位上,蹲下身放在她脚边。

    虞月晗感动得快要哭了,立刻对许青润说谢谢,又转头朝卢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人和人的差别比人和猪的差别都大”。

    卢扬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朝许青润发难,“你干嘛莫名其妙帮她”。

    许青润被问得无语,“你干嘛莫名其妙耍她”。

    卢扬接不下去,周围本来是看虞月晗热闹的人这会儿都在笑他,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虞月晗讲到这里,忍不住说了句,“所以我后来才那么讨厌卢扬,本来我是个很大度的人的,但他实在太过分了”。

    孟向宜听她自夸笑出了声,但听后又很心疼虞月晗,跟着骂了句,“卢扬真的有病”。

    “就是”,虞月晗手肘撑在茶几上,目光认真地看着孟向宜,“但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那个时候的第一想法是他和你还挺像的”。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大概就是你们俩都有一种正义感”。

    “不过你比他更好”,这是当然的,在虞月晗心里没人能比孟向宜更好。

    孟向宜听到这句话心里好感动,摸着她的手表示心疼。

    她想起晚上和许青润吵架那件事,挑着重点和虞月晗讲了。

    说到最后又恍然发觉这事和许青润帮她拿鞋的事有点像,很苦恼地说。

    “其实我也觉得我很怪。我一直都知道他是这种很温柔的人,包括我最开始喜欢上他的点,也是因为觉得他身上这个特质,而且我听到你讲的这件事,我也会觉得幸好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又变得讨厌他的温柔”。

    沉默半晌后,孟向宜想到一个词,“可能这就是喜恶同因吧,我喜欢他的温柔,又不想接受他对谁都这样温柔,我是不是很矛盾”。

    “不矛盾呀”,虞月晗想了想,问了她一个问题,“我刚刚讲的那件事你知道之后会想怪他吗?”

    孟向宜回答得很快,“当然不会,他帮你了我只会狠狠夸他”。

    “那就对了,你因为这件事生气是因为你在他身上没有安全感,你了解我,知道我不可能喜欢他,所以不会因为我的事对他生气,可是那个女生都找他要微信了,摆明就是对他有好感,那你生气他态度不够冷淡很正常”。

    “恋爱里的人占有欲强是特别常见的现象,这说明你很喜欢他”。

    孟向宜上半身趴在茶几上,歪着头说,“哎,其实我现在想通了就没那么生气了,但真的觉得我好像不适合谈恋爱”。

    “你现在想和他分手吗?”

    “不想”。

    “你看你没有因为出现矛盾就想分手,你很适合恋爱呀”。

    “可是我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

    虞月晗托着她手臂把她带着站起来,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去洗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赶飞机,然后等他来哄你吧”。

    机票是第二天下午出发,虞月晗开车送她去机场。

    下楼时在入户门口看见挺拔的身影,孟向宜不知道怎么应对,下意识看向虞月晗。

    虞月晗见许青润来哄了,心想还好他还没不争气到那个地步,很有眼力见地和孟向宜说,“你们先聊,我去车上等你”。

    孟向宜不想放她走,她一个人不太会应付这样的场面,但伸手没拉住她的衣袖。

    她尴尬地收回手,手指拧在一起,再抬眼对上许青润的视线时已刻意装作十分平静。

    许青润先对上她的眼睛,见

    她眼里毫无笑意又收回了视线。

    他垂着脑袋,不敢去拉孟向宜的手,说话带着鼻音,“向宜,我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来找我要联系方式的人,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孟向宜心里酸酸的,连带着眼里也发酸。

    她没想过许青润会这么快来求和,因为她从小到大遇到太多不理解她的人,以致于习惯争吵之后得到的是一段有裂痕的关系。

    但许青润很诚恳,像是真的因为让她感到不开心而愧疚,道歉时看着可怜巴巴的。

    她给自己筑好的所有围墙遇到细雨般的冲击,无法抵御绵绵如丝的入侵。

    孟向宜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但情绪的起落又让她不能当下就做出原谅的答复。

    她只能语气柔和地和他说,“你感冒了,别在外面站着了,我走的这几天记得照顾好自己,其他事情之后再说吧”。

    说完抿着唇看了他一眼,而后抬脚往停车场走。

    许青润没听出她话里已然消气的意思,只以为她想先顾好培训的事其他一切都排在后面,包括对他的回应。

    他无助地看着孟向宜越来越远的背影,尽是不知所措。

    也是在这时,他很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主动权一直掌握在孟向宜手上,如果她说要分手,那许青润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是之前那样没和她恋爱,许青润也许还能说服自己这样孤独地过一辈子也不错。

    但和孟向宜恋爱后,他逐渐深陷其中,体会过这样的幸福,让他再也无法接受回到他们变得陌生的状态。

    他静静站了很久,直到清远再次下雪,肩头是雪白的一片,打了个喷嚏才想起来孟向宜叮嘱他的“照顾好自己”,拖着身体回了家。

    *

    孟向宜在机场和虞月晗道别后,和纪清茉碰上面,又因为得到许青润的道歉最后一丝不开心的情绪都消散掉,两人很兴奋地在飞机上叽叽喳喳讲了很多关于这周的期待。

    直到落地江宁,入住酒店后看到群里发来的课程安排。

    孟向宜跪在床边,捶着床喊,“为什么插花课还有晚自习?!”

    纪清茉住在隔着一道墙的旁边,听到了孟向宜的话,发消息给她回话,【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可是这是绛信大师,这次跑了真的没有下次机会了TvT】

    两人虽然说着想逃,但晚上还是老老实实地连夜都没熬,十点前就睡着了。

    插花第一步,先扎高马尾。

    其实是孟向宜自己想扎,第一天她想看起来利落点,因此久违地又扎上了高马尾。

    孟向宜出门前照着镜子,感觉自己像回到了高中,不过这么紧密的安排,跟高中相比也就是不上早读的区别。

    她收拾好去隔壁敲门,跟纪清茉各拎着一大篮工具去酒店的会议室上课。

    教室人不多,只有三十人,出于礼貌,大家上课前都会把手机关机。

    孟向宜关机前看到许青润发来的消息,拍了一张他的早餐,【我在好好照顾自己】

    她回了一个【好的】后就给手机关了机。

    许青润见她都没像往常一样回拍一张早餐的照片,回复又这么冷淡,心顿时凉了半截。

    怎么办,孟向宜还是没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