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严冬将至,巧设温室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掌柜的,这是什么?”
江南的秋天很短,又过了段时日,眼瞧着就要入冬,各大花行即将面临一年生意中的淡季。就在这种时候,城北铺子却又上了些新物件来。
这些物件多为用花所做的装饰品,诸如花篮、瓶中花束、手环以及各种坠子等等。与寻常摆件所不同的是,制作这些东西所用的花材均是干花。
这些干花的前身大多为已经过季的鲜花,虽然这些花经过特殊加工处理,已经被完全抽干了水分,但每朵花都还保持着原本的色彩,甚至散发出独特的香味,叫人忍不住俯身嗅闻。
“这些干花可是由我们家主亲自传授的方法所制而成的。怎么样,还不错吧?”陈掌柜在作为副手的时候,好歹跟了前任掌柜几年,在介绍商品上更是毫不马虎。
问问题的客人听了他这话,好奇心更甚了几分,干脆买了一束回去。店中其他人见状,也都争着抢着要这稀罕物来。
“公子慢走。”送走这位客人,陈掌柜朝坐在里间的祝悠姌比划示意。
看来,干花在这江南城中有销路!
只不过,这干花是趁着秋末时分准备的,如果真放开来卖,数量上还是不太友好。况且,制作干花的工序虽然简单,但每一步都需格外用心。因此,在价格方面,干花要超出鲜花些许。
江南的小姐们见惯了寻常的鲜花,这干花精巧可人呢,还能散发香味当作香薰使用,自然是喜爱非常。很快,在冬日到临前,祝悠姌在城北铺子里的存货都被一售而空。
凭借着销量和售价,干花给城北铺子带来了相当可观的收入。但其中有一多半都要给明家和林家。每每想到这里,祝悠姌就感到一阵肉疼。
就当是给林家的花田支付租金了。她用这种想法宽慰自己。
只不过,单靠干花所得的收益,还不足以让祝家熬过这个冬天。眼看寒冬就要到来,她得想想别的办法。
江南的冬不同于北方的干燥,而是更为潮湿、刺骨的。就祝悠姌所了解到的,在东离这个朝代,温室技术还未普及,大多数花只能按照时令生长,像祝家花行做这类生意的,格外显得被动。
而在这种时候,祝悠姌却看到了某种机会,某种可以避开正面竞争,统揽江南花艺市场的机会。
但抓住这次机会的前提是,祝悠姌得把温室造出来。
起初,祝悠姌想过用竹竿搭个简易的蔬菜大棚,但问题来了,古代没有塑料。于是,这个思路很快被她抛诸脑后。
说到底,温室存在的意义是提供一个满足花草生存条件,且气温相对恒定的环境。
想到这里,祝悠姌脑中灵光乍现。
对,气温,就是这个!
只要把室内的热气留存住不就好了!虽然这并不在她所学专业的知识范围内,但这一难题用简单现代物理学就能解决。
有了想法,祝悠姌立刻找来纸,画了个简易的设计图出来。至于实践地点,祝悠姌选在了空间相对宽裕的城南铺子的后院。
城南铺子的严掌柜虽然为人正直,从不在账本上造假,但在城中也是出了名的老顽固,在经营方式上不知变通,因而积弊多年,致使生意愈发惨淡。
见祝悠姌过来,严掌柜更是胡子一竖,没声好气地质问道,“家主大人,不知您来此是何贵干啊?”
祝悠姌搓了搓手,“是这样的,我有个很重要的想法,不知严掌柜愿不愿听?”
闻言,严掌柜眉间褶皱又深了些。上次祝悠姌提出将花枝单卖,他就有些抵触,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名堂在等着他。
但最终,碍于家主的面子,他还是不得不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我来此呢,是想把这里相对密封的后院打造成一个温度相对比较高的花室......”
祝悠姌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先把门窗都用纸糊上,然后在里面烧炭煮水至沸腾,用扇子掌风,让蒸气填满整个房间。
听到这里,严掌柜的两根眉毛就要皱到一起,“家主,小人有一事想问。”
祝悠姌对此毫不介意:“没事,尽管问。”
“后院未设炭炉,这烧炭煮水一步该如何进行?”
闻言,祝悠姌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弯下腰,拿起毛笔随手在原本的设计图上涂涂改改,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其实用不着烧炭炉那么麻烦!”祝悠姌十分豪横地将纸拍在案上。
那要如何做?严掌柜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直接在地上挖几个坑再往里面填沸水不就好了!”
此言一出,严掌柜顿觉眼前发黑。
荒唐!实在是荒唐!哪有在好不容易堆砌好的房中挖洞的道理!
纵使严掌柜内心一百个不同意,但奈何对面是少家主大人,是在老家主失踪后独挑大梁的接班人。就这样,出于情面,他此时否定和拒绝的话都堵在心头,到了嘴边成了一句:“家主大人请三思。”
祝悠姌在现世风风火火惯了,想一出是一出,并且执行能力极强。而这次她也是为了祝家的长远考虑,斗胆尝试的想法更是牢牢占据上风。因此,无论三思多少次,她还是想坚持自身的想法。
“那就先这么办吧,记住,那边不能挖。”严掌柜说着伸手比了一条界线出来。
“好好好。”见对方松口,祝悠姌赶忙答应下来,紧接着,又忍不住好奇心,“那边地下有什么啊?为什么不能挖?”
“不能挖就是不能挖!”严掌柜人如其姓,说话方面也比寻常人捂得更严实。
得到了他的许可,第二日一早,祝悠姌就带了数名家丁过来,帮忙在后院的房屋正中挖洞。
“家主,这样可以了吗?”在严掌柜审视的目光中,家丁们有些放不开,只好开口向祝悠姌确认情况。
“不行,太小了,直径可以再扩大一些。”祝悠姌站在旁边督工。当然,严掌柜也在。
“哎哟,收着点吧!”严掌柜喊出声。
祝悠姌则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往深了挖了。”
“那......好吧。”严掌柜伸手擦了额头上的冷汗。
等到地上的坎挖完了,祝悠姌又指挥另外几人去把刚烧好的沸水倒进去,在此之前,她还派人搬了些花架过来,好让盆栽里面的花能自下而上地接触蒸气。
“好了,这下差不多了。”祝悠姌说毕拿了扇子过来,手动扇风让蒸气升上来。
“这样真的可行吗?”严掌柜对她此等行为的态度由反对转向疑惑。
“相信我,等到明日你就知道了。”祝悠姌看向那几个未开放的花苞。
次日,还没等祝悠姌到城南铺子查看情况,严掌柜那边就先行派了人过来告知她,昨夜,那几盆花结的花苞全都开了。
“我就说嘛。”祝悠姌喜上眉梢,“走,我要亲自去看看。”
初冬的早晨有些寒气逼人,祝悠姌手里捂着个暖炉,裹紧外袍,一路上不停打哆嗦。
坐在她旁边的秋菊见状,替她把车窗上的帘子又拉紧了些,“小姐,您身子骨弱,明日还是再穿厚些吧。”
听到这些,祝悠姌点点头,又问:“衣衣起了吗?”
“还没呢,春桃还在里间陪她,应是还在睡呢。”秋菊回道。
“嗯,多睡会儿也好。”这个季节,小孩子应该更容易生病。祝悠姌想。
等到了城南铺子,祝悠姌下了马车,看见严掌柜面容平和地出来迎她,而非昨日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顿感欣慰。
“怎么样啊,严掌柜?”祝悠姌特意问道。
被问到的人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嗯,不错。”
听到回答后,祝悠姌一脸得意地踱步到后院的简易温室中,果不其然,一夜之间,这里所养的几株花全部开放了。
这下,铺子里所空缺的花材可以补上了。
就在前几日,林家那边刚有人送来些常青的绿植来,再搭配着这些在温室里培育出来的花朵,今年冬天,祝家花行的铺子便可以一直开张。
借由上次干花打出来的宣传,城北铺子的经营状况已经慢慢回春。
眼下,城南这边所能培优的鲜花数量有限,祝悠姌决定就让严掌柜把这批花材摆在店里售卖,不再往别处移动。
为了吸引客流,祝悠姌又派出下人在城中传播消息。
“听说了吗,祝家那边的铺子,到现在还能买到夏末开的花呢!”
“这位仁兄还是别开玩笑了,眼下都快寒冬腊月了,江南的水土又不是万能的,哪能养出夏末的花来呢?”
的确,江南的水土不是万能的,但他们的家主大人是万能的。
“你去祝家铺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在短短一日的时间内,城南铺子里面就挤满了因为好奇过来看情况的客人。
看着这几年都未见过的客流量,严掌柜更加心悦诚服。
说不定,祝家没落的产业,真能在祝悠姌这个小姑娘手里振兴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