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谣言四起,开诚布公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祝家铺子在冬日里售卖鲜花的事很快传开,而作为其竞争对手的杜家和明家等对此类消息更是敏感。

    城东,

    明惠生坐在铺子内,看着眼前清一色的绿植,心情不大美丽。

    “听闻近日祝家铺子里,花开得正红艳啊。”

    旁边侍从赶忙出声问:“公子,需要小的前去查探吗?”

    “不用了,我亲自去看一眼便可。”说罢,明惠生披上裘衣,命人备好车马。

    天气转寒,城西铺子那边的体验馆客流量渐渐变少,祝悠姌于是叫自家师父回家歇息,等开春之后再回来讲授。

    温恕雪平日里是最闲不住的,除却每日按时到祝府教祝悠姌插花、逗祝衣衣玩以外,还会抽空在祝家花行的几家铺子里逛逛。

    “徒儿,这花你从哪里找来的?”城南铺子中,温恕雪指着一株月季问祝悠姌。

    祝悠姌此时正伏在案上写信,闻言回答说:“自己种的。”

    “哎呀我的好徒儿,你就别逗为师了,这都入冬了。”温恕雪此时只当祝悠姌是从气候较为温热的南幽国引进来的花,对于此话还是不太相信。

    温恕雪不是外人,闻言祝悠姌停了笔,引他去后院的温室里看。

    温室被密闭着,本就光线偏弱,再加上房间内密布的蒸气,温恕雪看不清脚下,差点一脚踩进坎洞里。

    此时,温室的坎洞里还有些许沸水,旁边两名下人立在两边执扇,将热腾腾的蒸气往上面的花架上赶。

    “师父,小心。”祝悠姌伸手扶住他。

    温恕雪靠近了花架站稳才发现,眼前是成片待放的花朵。

    “可以啊徒儿。”温恕雪不吝夸奖道。

    祝悠姌松开抓住他胳膊的手:“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信了信了。”

    带他来看过这里后,祝悠姌匆匆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把信收好。

    “这人是越来越多了。”看着堂前络绎不绝的客人,祝悠姌既头痛又欣慰。

    紧接着,在这嘈杂的人堆中,她看到了一个人。

    明惠生?他怎么来了?难不成又想找麻烦?

    注意到她的目光,明惠生抬眸冲她一笑。祝悠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情况,这次准没好事。

    有人认出来他来,“明公子,你怎么也来祝家花行了?”

    “过来随便瞧瞧。”明惠生随口应付道,“顺便来探望一下祝家主。”

    他曾向祝家求亲的事在江南不是秘密,这人闻言后调侃了他几句便识趣地离开了。

    祝悠姌看不下去,索性走过来和他打了照面:“明公子,许久未见,你还是这么的......”

    “这么的什么?”明惠生问她。

    “这么的阴魂不散啊。”祝悠姌还是脱口而出。

    “祝家主说笑了。”

    为了让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图更为明显些,祝悠姌又开口道:“算着日子,要不了多久就是年关了,明公子不回家省亲?”

    “在下多谢祝家主关心,这不还没到吗,等年关过了再走也不迟。”明惠生说着脸上浮现出笑意,但他此时不是因为和祝悠姌搭上话才感到愉悦,而是因为他又想到了什么主意来对付祝家。

    从祝家花行离开后,明惠生就去找了杜家,过了没多久,城中就传出消息,

    “据说,祝家这花,逆天力而为,是用了某种邪术!”

    “祝家可是世家经商啊,不会吧?”

    “邪术?我东离国不是明令禁止这种东西吗?”

    很快,这些话也传到了祝悠姌的耳朵里。

    “岂有此理!”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点东西,又要被人造谣,祝悠姌心中自是不大愉快。

    这些人不懂科学也就算了,还说是邪术!

    眼见着来铺子里光顾的客人越来越少,祝悠姌决定不再坐以待毙,“秋菊,带上几个人,帮我查查这说法是从哪个嘴里传出来的。”

    “是,小姐。”

    就在秋菊刚从城南铺子里出去后不久,一阵马蹄声响起,有人下了马到这里,“悠然姐姐!”

    “韩明澈?”祝悠姌揉了揉眼睛,这人不是刚回上京不久吗?

    从马上下来的人拿出封信递给她:“悠然姐姐,我回来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对了,怎么我每次来你都不在家啊?这次也是,听府上的人说你在铺子里,我挨个跑才在这里找到你。”

    祝悠姌见他如此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忍不住问:“既然回去了,怎么不在家人那里多待几天?不会又是宋南杉那家伙叫你跑腿吧?”

    “不是。”韩明澈回答,“我家里太冷清了,不如这边热闹。我提前在城中置办了宅子,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呆在这里啦!”

    “对了悠姌姐姐,来的路上我一直听到有人说祝家的坏话!”

    “该不会是什么邪术之类的吧?”

    “嗯。”韩明澈说着替她感到愤愤不平,“悠姌姐姐这么善良,怎么可能用邪术呢!”

    祝悠姌扶额,看来这谣言已经传得很远了,希望县衙门不要找自己谈话。

    眼下,秋菊那边已经开始找这谣言的源头了,而祝悠姌要做的,则是纠结要不要将温室的做法对外公开。

    不公开的话,即便控制了谣言的源头,人们不知道原理,依然无法彻底摆脱这种说法。

    公开的话,东离朝没有专利一说,在这个冬天,祝家花行将会失去很大的竞争优势。

    就在祝悠姌纠结的时候,秋菊已经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回来了,“回......回禀小姐,奴婢方才从街巷小贩那里打听到,这谣言最初是杜家公子那边传出来的。”

    “杜家公子?”祝悠姌感到疑惑。难道是杜适?自从上次秋游在山上见过,她就极少与杜家的人正面有过交集。

    杜适这个人给祝悠姌的印象比较深刻,初次见到还是在湖心亭的筵席上,他所处的境地和最初的祝悠姌类似——对花艺这行没什么兴趣,但又出于种种原因不得不继承这些东西。为人的话,杜适给人的感觉很随和,即使遇到不喜欢的事物也会选择迁就身边的人。

    这种人很容易被人无意识操控,祝悠姌开始怀疑,这消息的真正源头,可能另有其人。

    然而,在祝悠姌继续纠结要不要

    将温室公开供人参观的时候,有不少先前来买过花的客人过来,说是买用邪术栽培出来花不吉利,要退货赔偿。

    这里的人都这么迷信的吗?祝悠姌一边苦恼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就在这时,一会儿没看住,韩明澈又和外面的人吵起来了。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祝家主用邪术了?都已经买了的东西还能随便退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后面跟风过来闹事的人实在太多,韩明澈一人难敌众口,很快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话说,你这小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替祝家说话,难不成是个托?”

    “你才托呢!”韩明澈忍不住喊道,“小爷我可是......”

    就在他准备自报家门的下一秒,温恕雪不动声色地绕到他背后,一手将他的嘴给捂上了,

    “客人莫怪,这人是我们祝家刚招进来不久的家仆,没大没小惯了。”

    对面听了这话,仍旧感到不满:“那有劳你们多加管教了,一个家仆也敢嚣张成这样。”

    “你......”韩明澈挣扎着想要反驳。

    温恕雪凑到他耳边提醒:“老实点,你难道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了吗?”

    等到韩明澈老老实实回去,祝悠姌还是咬咬牙忍痛做了决定:还是将温室公开吧,在酿成更大的麻烦之前。

    杜府,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明惠生问旁边的杜适。

    杜适脸上神色不大好看,“散播传言,煽动买家,一切都按照明兄你的意思去办了。”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径......”

    明惠生笑着安抚他:“在下都是为了杜家日后的发展,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好好告诉我,现在祝家铺子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方才有人来报,说是一个衣着鲜亮、并且从未在祝府见过的仆从在外面与客人起了争执。”杜适不太情愿地又补上一句。

    说起衣着鲜亮,明惠生一下联想到了那日在湖心亭曾见过的家仆。

    那人怎么还在?祝悠姌就这么在乎这个姘头?

    在明惠生想得有些出神的时候,外面又有人来报,说是祝家主开放了城南铺子的内院供人参观,说是要澄清关于“邪术”的谣言。

    没等明惠生进一步指示,杜适抢先开口道:“明兄,这次就由我过去看看吧。”

    “也好,那便有劳杜公子了,既然如此,在下便留在这里,恭候杜公子的消息。”明惠生端起下人刚送上来暖身的热茶,喝上一口。

    作为商人,他比祝悠姌要更成熟许多,眼下,包括祝悠姌决定开诚布公这一步,还都在明惠生此次的计谋之内。当然,杜家在其中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城南铺子,

    严掌柜带着前来参观的客人进入后院,由祝悠姌亲自演示城中人所传的“邪术”究竟是什么样的。

    而此时的杜适混于其中,也是十分惹眼。

    韩明澈见状,立刻把他揪了出来,“你不是杜家的人吗?过来作甚?”

    杜适面色平静道:“我是过来给祝家主赔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