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元宵灯明,恰遇良人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除夕当日,为了让府上更热闹些,祝悠姌特地把师父温恕雪和韩明澈都叫了过来。
“悠然姐姐,我们来了!”韩明澈兴冲冲地跑过来,“衣衣,有没有想哥哥啊?”
温恕雪手里提了一些小孩的玩物过来,除此之外还背了点烟花爆竹。
“还得是为师疼你啊,这小子没心没肺的,到这种时候还两手空空过来。”当然,他是指韩明澈。
“温恕雪,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韩明澈才把祝衣衣抱起来,一下又被他们这边吸引了注意,“你买东西的银钱都是我出的好吗?”
闻言,祝悠姌噗嗤一笑,果然,叫这人过来是对的。
这已经是祝老家主夫妇不在家的不知第几个春节了,家人不能团圆,祝悠姌担心祝衣衣触景生情,多叫些人过来玩,也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
人来得差不多,祝悠姌预备着要准备年夜饭了。前几日,她早早派人预备了许多食材。
只是,家里的厨子放假回家去了。以她的能力,只能简单做几道小菜,这顿饭恐怕不会太丰盛。
要不,去外面买几道打包过来?只是不知道,天香楼那边有没有关门。
“徒儿,要做什么?”
在她纠结之时,温恕雪来膳房找她。
“为师曾在宫里当差,跟着御厨学了几个拿手好菜,这会总算找着机会露两手了。”
祝悠姌两眼放光:“真的?”
“当然。”温恕雪语气笃定。
到了晚上,看着面前的一大桌子菜,祝悠姌有点恍惚。
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她们四个加上温恕雪、韩明澈也才六个人,这次恐怕要剩下不少了。
宋南杉那边有人吗?祝悠姌突然想。宋家人祖宅虽然在江南,但从很早之前就迁居上京了。宋南杉要是回来的话,身边应当也没什么人吧。
念在对方帮了自己不少,祝悠姌命秋菊前去问了。
“抱歉,我家大人说,这几日要赶之前落下的公务,这次恐怕不能前去了。”许风这样答复了。
“好吧。”听完秋菊的回话,祝悠姌便也不再想他的事,随即招呼其他人过来用膳。
祝悠姌先是夹了只鸡腿给祝衣衣:“尝尝,这可是温先生亲自下厨做的。”
韩明澈喝了口刚炖好的骨汤,“不错,我也好久没吃过温恕雪做的饭了。”
“你以前吃过?在上京吗?”祝悠姌问,“还是,师父在宫里当差的时候?”
“啊哈哈哈哈,当然了,他以前可是......”韩明澈发觉自己又说了多余的话,慌忙地想把话题结束,
“可是宫里最会做饭的......”
“厨子?”祝悠姌开口替他补充。
“对。”韩明澈趁机回答。
祝悠姌并没有多想,随口又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我不记得了。”韩明澈背着手,准备蒙混过关。另一边的温恕雪见状并没有帮他解释,只是为他拙劣的话术白了一眼。
哦,那应该也是在宫里一同当差的,只不过混得没温恕雪好,不方便说。肯定了这个想法后,祝悠姌就没再多过问。
江南湖畔有不少人放烟花,几人欣赏了一会儿又各自拿出炮仗来点,胆子大的祝悠姌不顾春桃和秋菊的劝阻,执意站在最前面点火。
至于祝衣衣则被带到后面捂上耳朵。
“三,二,一!”
炮仗被点燃的瞬间,院子里亮堂起来,意犹未尽的韩明澈甚至拿住一端到处跑。
祝悠姌看着身边这些人,一段记忆突然浮现出来,与眼前的画面重叠。这段记忆并不是原主的,而是属于现在的祝悠姌自己。
等把原主的愿望都实现了,自己也就能回去了吧?
春节的这段日子过得飞快,回过神来的时候,祝家的铺子就已经重新开业好些天了。
在各家店铺的账目开始动起来的时候,上元节也很快到了。
“阿姊,你要出去看花灯吗?”祝衣衣一头扑在她怀里。
“阿姊就不去了,你和春桃她们一起,在外面逛逛吧。”
“为何?”祝衣衣抓着她的衣袖,开始撒娇。
祝悠姌沉默了一会儿,没给出回答。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害怕花灯吧?太丢人了!
虽然是祈求丰年、寓意美满的节日,但在祝悠姌幼时听到的故事里,花灯里都藏着可怕的恶鬼,这种臆想一直陪伴着她,就算之后长大成人,也依旧无法彻底摆脱。
“阿姊,可是衣衣想要你陪着去。”祝衣衣一双眼睛直盯着她看,已经有些许泪光在里面打转了。
见她如此,一旁的秋菊劝说道:“小姐,不如今日铺子里的事就由我来忙,你还是和春桃带着二小姐出去看花灯吧。”
闻言,祝衣衣更加不肯让她待在铺子里了,一双手牢牢抱着她的胳膊。
到了这份上,祝悠姌再想拒绝也不能了。
“那我们早去早归!。”
是夜,城中长街里早早地缀满了灯盏,在湖边摆地摊的小贩,不停叫卖着花灯。城里的人家不论富贵与否,都互相约着出来游玩。
祝悠姌牵着自家妹妹的手,全程看着脚下的路。
“阿姊,你看那里!”祝衣衣指的是一盏被扎得十分精巧小兔子灯。
祝悠姌匆忙扫了一眼就收了视线,出声道:“嗯,好看。”
街上人不少,祝悠姌和祝衣衣在前面走着,春桃不快不慢地跟在身后。
走到灯火阑珊处,祝悠姌这才敢把视线向上抬了抬。这一眼,教她始料未及的是,前面不远处站着宋南杉。
这都什么时候了,此人居然还没有回上京吗?
对方那张脸,即使站在黑暗下,也显得分外俊俏,在此时的氛围下,祝悠姌没由来地感到不自在起来。
“祝家主。”
就在她以为对方没看到自己,想要转身换条路走的时候,宋南杉却猝不及防地出声了,
“本官是恶鬼吗?竟把天不怕地不怕的祝家主给吓得绕路而行了。”
这时,已经跟在她旁边逛了一大圈的祝衣衣嘴里喊困,祝悠姌于是吩咐春桃先行带妹妹回府休息,这才来回答宋大首辅的问题,
“大人有所不知,你长长一条立在那里,民女方才以为此路被封了,这才想着要绕道而行。”
“话说,这边的花灯几乎都不亮了,难得遇见,祝家主可否与我到别处逛逛?”宋
南杉朝她走近了提议道。
祝悠姌本想拒绝,但都到这里了,又不好拂了他的兴,于是也就答应下来。
二人之间虽然常写书信联系,但像这样面对面单独说话的时候却不多。等二人踱步到花灯繁多的地方,祝悠姌盯着自己的脚尖,还在想怎么找话题。
“姐姐,快到这边来!”
“你慢点。”
就在同一条街上,祝悠姌忽而听见了林景萱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来,年关的时候,林二小姐曾是先来邀请自己的,只不过被她给拒绝了。现在看来,对方也找到同伴出来了。旁边那人和她生得有七分像,是姐姐吗?
哎呀,不好!
祝悠姌胡乱瞟着,差点和林景萱对上眼。于是抓着宋南杉的胳膊就要往路边躲,这下二人被迫挤到了一盏花灯下面。
“怎么了?”宋南杉启声问她。
祝悠姌放轻了声音,不敢抬头,“躲个人。”
“这还不好办。”宋南杉说着抬手灭了那花灯,又拉开大氅,将祝悠姌给牢牢罩住了。
祝悠姌在里面躲了一会儿,虽然有些闷,但也没想着要出来。
“人走远了。”宋南杉小声提醒她说。
祝悠姌将大氅的边缘拉开一条缝,却看到林景萱正从二人面前经过,瞬间把那条缝隙又给合上了。
果然不能宋南杉作妖逗人的功力。
过了一会儿,祝悠姌听见两声咳嗽,
“好了,这次是真走远了。”
祝悠姌确实也不到外面的人声了,这才安心从大氅里面出来。
随即又被晃了眼,“这是什么?”
只见宋南杉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提了几只河灯。
“方才有小贩路过,说是这些卖不完,瞧着我合眼缘,硬要塞给我的。”
与中元节要放的不同,这些莲花状造型的河灯颜色更为鲜亮,上面还贴了些用于祈福写字的纸条。
除此之外,这些个头也很小巧,对祝悠姌的实际冲击力远不如那些更为大只的花灯。
“既然给都给了,祝家主不如同我到那边放了吧。”宋南杉说着分了两只给她。
祝悠姌接过河灯,随宋南杉来到湖畔。此时元宵的余兴还未褪尽,此处过来放灯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并且大都还是些年轻的公子小姐。
“祝家主写了什么?”宋南杉把自己的随意放完了,又到祝悠姌那边看。
祝悠姌把最后一只河灯放到水面上,毫不避讳地告诉了他:“没什么,无非就是祈求花行生意兴隆,家人幸福安康之类的。”
“祝家主就这么说与我听,不怕到时不灵了啊?”
“这又何妨,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可以靠我自己来办到的。”祝悠姌说着起身,一手拍掉了衣摆上粘到的草根。
闻言,宋南杉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二人循着湖水来到一处亭子坐下,祝悠姌又开口问:“不知宋大人何时回上京城?”
宋南杉这才再度对她发言:“很快,明日一早就走。”
“啊,那还是快点回去歇息比较好吧?”
“嗯,”宋南杉点头答应,后半句与前言毫无关联,“我等你来上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