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物证毕现,契约解除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祝家主,考虑得如何了?如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本官也不妨听听祝家主近来周围发生的事。”宋南杉在信中只写了这么短短两句话。
祝悠姌看信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刚剪好的柳枝。联系了小半年,至少在处理花材方面,她还是进步很大的。
她手里攥得紧,从柳枝截面渗出了些绿色的汁液,沿着手心滑下,慢慢滴落在信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祝悠姌看见后,用指尖轻轻抚了两下,结果污渍没掉,反倒给纸磨破了。
早知道就不碰了。她想。
“祝家主,黄家的人来了。”有下人过来传话道。
祝悠姌把信用镇纸压在案上,回道:“嗯,让他进来吧。”
来人是黄善,一进门就笑呵呵的,嘴里念叨个不停:“多谢祝家主出手,及时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我今日是来还这些银子的,还有啊,以后祝家主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林家能提供的帮助,我们也可以做到。”
祝悠姌听不惯这种奉承话,“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先和我说说,这几日和明家周旋得如何了。”
“祝家主尽管放心,那日我回去之后就先补足了铺子的亏损,现在店铺生意内部恢复正常运转,但表面还维持着亏损状态,目前明家那边还没看出任何破绽。”
“那你们和明家先前契约上的......”
没等祝悠姌说完,黄善就赶着回答:“至于之前按照约定要交给他们的那部分流水,我已经和手下的账房先生打好招呼了,要是明惠生问起来,就说店铺近日账本尚未理清,先这么拖延着。”
“也行。记住,明惠生此人精明得很,切勿大意。”祝悠姌嘱咐道。
城东,明家铺子,
“掌柜的,这铺子里的花材怎会如此欠缺,是卖完了来不及补,还是货品亏空了?”明惠生最近右眼一直跳,今日更是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回公子,黄家以店铺亏损尚未补足为由,已经好几日未向我们这边提供店铺流水了,现在铺子里没有足够的资金来周转,库房已经空了好些日子了。”被叫到的人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此话一出,明惠生总算是知道了这股不对的感觉究竟出自何处了。自从上次从黄老家主那里得知,自己名下店铺连带黄家一并亏损了好些日的时候,他就向对方提出完全接管黄家铺子及名下账本的事,奈何黄善并未领情,还扣扣声声承诺会在几日内将那部分亏空填补上。
可三日过去,那边仍是毫无动静,而明惠生在城东的铺子甚至都快撑不下去了。
“你去黄家一趟,就说是我要看账本。”明惠生坐下来,用力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
“是,小的这就过去。”
明家作为经商世家,又在朝堂上有人脉,在京城商会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往江南这边发展,背后也应有着极大的靠山。除了主动找到上京的林家,明惠生宁可不择手段地抢夺祝家在城中的铺子、以收成为幌子与黄家和杜家做买卖,也不愿向上京的家人求助。
毕竟,明惠生上面还有两个兄长,身为庶出的末子,他从出生就是不被给予任何期望的。正因如此,在他父亲,也就是明家家主提出要向南方拓宽市场时,明惠生才会主动站出来接下这个差事,在不接受任何帮扶的前提下。
他想向家中那些人证明,自己是有能力从商的,不然,等到他的大哥,也就是明家嫡长子继任了家主之位,没有任何根基的他就只能混吃等死了。
眼下,他在这边的铺子刚经营起来没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明惠生更是要将其深究到底。
过了不久,外出的人回来向他禀报,“公子,黄家那边的人说......说......”
“快点交代,黄家人到底说什么了?”明惠生厉声质问道。
“对方说账目尚未理清,现在不方便拿出来。”掌柜的鼓足了勇气答道。
“此话当真?”明惠生问他,“好吧,等改日我亲自去一趟,我倒要看看黄善这条泥鳅在耍什么花招。”
城北铺子,
“秋菊,你快帮我看看,这插花摆在这儿好看吗?”祝悠姌费了几日功夫,好不容易摆弄出几个小的成品,只是自从有了第一次让人摆出来后的尴尬,她还是会担心在别人面前出洋相。
秋菊脸上带着会心的笑容,语气肯定道:“好看,小姐,你就相信奴婢吧,这次定然会大卖的。”
祝悠姌被她夸得有些面红,把手中的瓷瓶放下来。今日她给宋南杉回信的时候,还特地请徐管家托驿站的人捎了一个大的盒子给宋南杉,里面装着的,正是她的一个插花成品。
的确,这已经是她最真实不过的近况了。希望能得到正面评价。等等,她要宋南杉的认可作甚?
“好,那就先这样了。”
“家主!家主!”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她。
“发生何事了?”祝悠姌看着人一路小跑过来,问道。
“家主,明公子那边派人传话过来,说是有事找您。”
虽然祝悠姌不知道明惠生有什么事,但她的知觉告诉她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黄家铺子,
“祝家主怎么才过来,我们都已在此恭候多时了。”明惠生见她过来,随即说道。
祝悠姌没理他,一抬头看到黄老家主也在,眼睛里满是担忧。
对了,明惠生找她过来,怎么不去城东铺子,反倒来了黄家这边?黄家与自己合作的事,该不会已经被发现了吧?
想到这里,祝悠姌又和表情复杂的黄善对视一眼,试图读出对方担忧的来源。但她不会读心术,也猜不透此时明惠生把她叫过来是想干什么。
“祝家主,今日在下来此帮忙看黄家的账本,只不过这边的账房先生似乎有些办事不力。”明惠生的语气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但不知为何,给人的感觉却很蛮横,
“所以,在下就只好请精于算术的祝家主过来帮忙了。”
祝悠姌闻言笑道:
“明公子过奖,我呢,也只不过是会敲几个算盘而已,称不上什么精于算术。”
“黄家好歹与你们在江南一同经营花草生意多年,祝家主不会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吧?”明惠生再次发话。
到底是谁需要帮忙啊?站着说话不腰疼。祝悠姌在心里默默吐槽。
“好,那我便接下这差事了。”祝悠姌找了把椅子坐下,命身边的秋菊把她常用的算盘拿出来。
“账本呢?”祝悠姌问。
后面黄善匆忙命人把堆得高高的几个册子拿过来。
“大家都是生意人,等我算完,黄家主可要给我点报酬啊。”祝悠姌这话内容指向的是黄老家主,但却是看着明惠生的脸说的。
“那是自然。”明惠生脸上扯出一个微笑来。
黄家堆积的账本虽然多,但还未整理好毕竟是用来应付明惠生的推辞,事实上需要统计和计算数字的并不多,更何况,在她的指导下,秋菊也能帮忙简单算一些零头了。
“可以了。”半晌过去,祝悠姌终于从座位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黄老家主甚至在另一边打起盹来。
而在其中站了好些时辰的明惠生却丝毫没有倦意,“黄家主有些疲了,可否让在下先行过目?”
“那怎么行?”祝悠姌猛地把账本合上,“虽然你与黄家主之间有着合作,但这毕竟是黄家的账目,怎么能说给外人看就给外人看呢?”
其实,祝悠姌这话本身就是有问题的,毕竟在明面上,她与黄家连合作关系都不是而眼下,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黄家的账目流水已经被她了如指掌了。
“已经好了吗?”听到二人谈话的黄老家主慢慢睁开眼睛。
祝悠姌起身把账本递过去,“请黄家主过目。”
黄善拿起账本细细看了起来。
对于涉及到自己专业的事情,祝悠姌自然不会弄虚作假。只是,她刻意将黄家花行流水中拨给明家的那笔钱着重计算了。
所以,拿到账本的人不难看出来,明家的加入给黄家花行带来了多少亏损。
至于祝家拨给黄家的那笔银钱,也被细细划分在了入账的部分内。
“明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尽管铺子的危机已经解决,但黄善表现得像是第一次知道这回事一般。
明惠生从他手中接过账本,扫了一眼。
这下糟了。他此次前来本是想借账本来向黄家索要先前契约上所标注的那笔银钱,结果,经此一看,反而将他暗中克扣黄家所得利润一事给暴露了出来。
“这......”明惠生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黄老家主接着道:“如果明家不能给我们花行一个合理的交代的话,就等着我报官吧。”
不,不能报官,一旦被上面的人知道这件事,明家更会对自己失望的。
明惠生终是败下阵来:“黄家的亏损在下会承担,至于契约的事,黄家若不想继续,在下也不会强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