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江南临别,君心暗许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公子,您在说什么?小的有点不太明白。”薛昙试探地问道。

    杜适摆出少家主的架子来:“那我问你,这几日除了待在铺子里,你都去了哪里,找了何人?”

    薛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了,连忙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公子,小的趁闲暇之余,只在明公子那里坐过几次啊。”

    “况且,不是您之前说他受了伤腿脚不便,让小的帮忙照顾的吗?”

    听到这些,杜适耳根子又软下来,“哦......我知道了。”

    薛昙见他态度缓和,急忙问道:“公子,您所说的解决办法是?”

    “我和祝家那边说好了,他们会帮忙找人提供货源。”杜适按照祝悠姌教他的话来回答。

    “他当真这么说的?”明惠生问薛昙道。

    “千真万确。”薛昙回道。

    明惠生冷笑道:“在下从未想到,杜适居然窝囊到这种地步,不知此事被你们家主知道了,又作何感想。”

    “那个,明公子,我家公子已经开始起疑心了,最近还是小心些为好。”薛昙道。

    “我做什么,何时轮到你来置喙了?”明惠生明显对薛昙这个狗腿子不屑一顾。

    祝悠姌没有食言,次日林家的人就将货送到了杜家,铺子这才得以重新开业。

    而两日都未曾找过杜适的明惠生此时才现了身,“货源的事顺利解决了?”

    他虽然表现得与此事毫不相关,但下一句话却让杜适直接肯定了祝悠姌的怀疑,

    “这次祝家帮了你不少吧。”

    杜适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的确是这样,薛昙他都同你说了?”

    明惠生笑着点点头,“既然出了时,为何不先找在下?”

    “说来也巧,先前提供货源的花农刚给我们这儿送完花材,回去就碰上了水害,田地都淹了。”

    杜适呵呵一笑,没再理他。昨日从祝悠姌那边离开,他亲自去找那些花农问了。

    明惠生向他们索要的那批货,原本就是杜家的,只不过一同跟着去的薛昙打了杜老家主的名义,提前将货送到自家铺子里去了。

    如此以来,整件事情也都说得通了。

    后面杜适让薛昙看店,自己则回到府里给杜老家主汇报情况。

    “办事还算麻利,这次的货源是从哪里找来的?”杜老家主得知店铺重新开张,气明显消了不少。

    杜适见他态度缓和下来,回答道:“林家的。”

    “林家?他们不是在与祝家合作吗?”杜老家主心下很快有了定论,“你去找祝悠姌了?”

    “是。”杜适接着说道。

    “逆子!”杜老家主说着将手中的茶具摔到地上,“祝家与我们对手多年,从你祖父那一代起,我们杜家还从未向其低头过。”

    杜适反驳道,“儿子不明白,父亲能与明公子合作,怎么就不能与祝家家主谈和呢?”

    “你,你不懂!”杜老家主顺了顺气道,“你先回去吧,这几日店里的生意都交给薛昙,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罢。”

    听到这番话,杜适心中横竖不是滋味,“父亲,您可否听儿子把话说完?”

    杜老家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儿子一直活得随性,虽然对家中生意不感兴趣,但在他和夫人面前还算听话,这样质问的语气,还是头一回听到。

    “你说。”杜老家主的视线落在面前人身上。

    “父亲,店里的事以后不要交给薛昙了,这次货源的事,就是他和明惠生搞的鬼。”杜适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从花农那边的字据给他看。

    看着手中的字据,杜老家主脸色又是一变,“怎会如此!”

    杜适接着说:“其实不只是这些,自从明惠生来之后,他就借以杜家的名义做了许多不光彩的事,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祝家。”

    “岂有此理。”杜老家主又问,“适儿,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父亲,明日祝家主会来,您亲自问一问她,便知道了。”

    “明公子!您帮帮小的吧!小的就要被老爷逐出家门了!”薛昙跪在地上。

    明惠生手里握着拐杖,看也不看他一眼,“自己办事手脚不干净,我又如何帮得了你。”

    虽然明惠生也很好奇,单凭杜适的能力是如何发现这些事情的。不过他现在要做的,是先与薛昙撇清关系。

    眼下,他不能再失去杜家这个可以利用的盟友了。

    祝府,

    “衣衣,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再过半月就要离开,祝悠姌和春桃在收拾要带去上京的零碎物件。

    祝衣衣在包袱里面又塞了些玩物进去,“阿姊,就这些了。”

    看着自家妹妹鼓鼓囊囊的行李,祝悠姌有些无可奈何道,

    “不是说好只带重要之物的吗?”

    祝衣衣把包裹紧紧抱在怀里,“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好吧,毕竟是小孩子,阿贝贝多一些也很正常。祝悠姌仿佛能理解之前在现世出远门,老妈看自己的心情了。

    春桃将打包好的物品确认过,又过来问祝悠姌,“小姐,花材运送的话,要提前告知船家吗?”

    这倒是个问题。祝悠姌捏着下巴想了下,“明日我要出门,到时候顺便说一下吧。”

    就在晚膳前的功夫,杜适那边派人过来,说是杜老家主应下了这次见面。

    “需要奴婢跟着去吗?”春桃问。

    祝悠姌道:“没事,你在家陪衣衣,秋菊会和我一起。”

    说起秋菊,祝悠姌内心又是一紧,毕竟这次离开,恐怕要过很久才能再次见到她了。

    至少走之前,要把这边的事解决好,不能留下后患。

    次日,

    “秋菊,杜家这门看着有点熟悉?”祝悠姌一走近这边,原主的记忆突然涌上来。

    秋菊小声告诉她说:“小姐,奴婢听说,在老家主接任之前,祝家和杜家曾经交好过,说不定在那时,老家主带您来过这里。”

    “有可能。”祝悠姌点点头,但这记忆对于原主来说太过久远,具体的记不得了。

    这时,前去通报的下人回来了,“祝家主,我家老爷有请。”

    祝悠姌和秋菊随他去到正堂,杜老家主和杜适都在。

    杜适伸手同她打过招呼,而后又匆匆把头转了回去。

    “小辈见过杜老家主。”

    杜老家主面上的态度还算温和,“我们两家好歹也算是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祝家主不必见外,直接坐吧。”

    “那我便不客气了。”祝悠姌回道。

    杜老家主待人接物一向很周到,在她来之前,就在正堂的小桌上备好了茶点水果,杜适坐在祝悠姌对面,想看她,但自己父亲在场,不敢正大光明地打量,只好一颗一颗地揪着葡萄塞进嘴里。

    “近来杜家铺子发生的变故,祝家主想必听说了吧?”杜老家主开口问。

    祝悠姌回道:“略有耳闻。”

    “说来也是我对手

    下的人管教不严,这才导致后来生出这么些事端。”杜老家主叹息道。

    “杜家主说的可是薛掌柜?”祝悠姌明知故问道。

    “可不是嘛。”杜老家主表现得极为痛心,“他毕竟跟了我多年,没想到最终还是不中留啊!”

    “薛掌柜是个聪明人。”祝悠姌说道,“明惠生那边定是许了什么好处。”

    “祝家主接下来可有什么对策?”杜老家主问。

    杜适放下手中的水果,托着脸听着。

    祝悠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从黄家流水亏空,再到杜家货源被劫,不难看出明惠生那边情况其实并不算乐观。”

    “怎么会?”杜老家主提出疑问,“明公子可是上京明家的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连家铺子都开不起来吧。”

    “但事实就是如此。”祝悠姌把茶杯放下,“他与你们进行的合作,有哪一点是用自己的财货来完成的?”

    “这......”杜老家主陷入沉思。

    “你们和黄家一样,都被他利用了,只不过现在,明惠生更多地是利用杜家在江南商行的地位,好给自己造势罢了。”祝悠姌直接说出结论。

    “所以,祝家主今日过来是想要离间我们两家的关系吗?”杜老家主问。

    祝悠姌摇摇头,“不,我是念在祝家与杜家昔日的交情,特地来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现在你们看到了,祝家仅用半年时间便让花行生意有了这般气色,但明惠生那边呢,除了让自己在江南打出名声之外,有给杜家带来实际好处吗?”

    她这段话是有几分引导性在的。其实,明惠生对待杜家这样强有力的合作伙伴,还是拿了几分好处来的,城东对面原本的祝家铺子就是一个例子。

    打击祝家,就是明惠生带给杜家最大的好处。

    “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致对外,让明惠生知难而退。”

    杜老家主最终还是被她说动了,“愿闻其详。”

    就这样,在明惠生还未察觉到的时候,祝家和杜家也达成了共识。

    而薛昙最后也没能留在明惠生手底下做事,靠着杜家留给他的银子继续过活。

    祝悠姌从杜家离开的时候,杜适追了上来,“祝家主,你还想要城东的铺子吗?”

    “自然是想咯,父母不在的时候,没能保全家中铺子,自是一耻。”祝悠姌自嘲道。

    “如果我说,我能拿到那边的地契呢?”

    “真的?”祝悠姌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

    “其实,当时明惠生用来与祝家做交易的银子,是从我这里借的。”杜适道,“他把地契作了抵押,欠条和字据都在我这边。”

    “所以,等明惠生那边坚持不住,地契完全可以回到祝家手里。”杜适补充道。

    “杜公子若是直接给我,岂不是让祝家白白得了便宜?不如到时我将明惠生的银钱退还与你。”祝悠姌说。

    杜适连忙推辞说:“没事,反正日后还有好长时间呢。”

    这时,祝悠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其实,再过不到半月,我就要去上京了。”

    杜适闻言沉默许久,直到把祝悠姌送至门口也没再说话。

    再到后来,明惠生彻底落败,比祝悠姌还要早去了上京。杜适把城东铺子的地契送予她作饯别礼,说什么都不肯收银子。

    “这是为何?”离开前一晚,祝悠姌百思不得其解。

    目睹了这一过程的秋菊一语点破道:“小姐,杜公子这是心悦于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