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祝家主,你今日是过来找我的吗?”杜适在自己铺子里坐着,一抬眼看见祝悠姌过来,眉眼间难藏喜悦。

    她原本是想过来找薛昙的,没曾想杜适此时也在店里。

    听对方这么问,祝悠姌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杜适的心情一时有些雀跃。果然,只要自己也做这些的话,就能经常与对方见面。只不过,除了喜悦和庆幸,他的内心还有另一种别扭的感觉。

    在他见到祝悠姌之前,就已经对祝悠姌的身份有了一个模糊的定义,祝家年轻的家主,以及明惠生求亲未果的人。有过几面之缘后,前一种定义在他心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开始对祝悠姌这个人本身产生兴趣,敬佩她的才华,同时欣赏她的独立。

    有了这些心意之后,杜适开始感到愧疚。再怎么说,相较于明惠生,他都是后来者。更何况,前不久,明惠生还因为他受了伤。

    明惠生在来到江南之后选择求娶她,是否也是在祝悠姌身上看到了这些呢?

    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之后的明惠生,要处处与她为敌呢?站在生意人的角度上,也许就能理解这些了吧,他想。

    “杜公子,你今日怎么会在店里?”祝悠姌好奇问道。毕竟她在城东铺子的时候,从未在店里见过他。

    杜适回过神来,答道:“毕竟是家中的产业,就算百般不情愿,也迟早要做的。”

    祝悠姌虽然早就听说过他志不在此,但在听到这话时,心中依旧替他惋惜,

    “其实,你不必现在就勉强自己来做这些的。”杜老家主还在,距离退休也还有一段时日,杜适不像她当初穿越过来时那么身不由己,完全可以再潇洒几年的。

    杜适闻言笑了,偷偷去看她的眼角,“其实,多亏祝家主,我现在觉得也没有特别勉强。”

    “多亏了我?”祝悠姌有些惊讶。

    察觉到对方的疑惑,杜适没有继续解释,“对了,祝家主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祝悠姌素闻薛昙是杜老家主的心腹,她原本是想通过此人来探一探杜家对明惠生的态度,眼下此人不在,只能先同杜适开门见山了:“不瞒杜公子,我今日过来是想问问杜家现如今是如何看待明惠生的。”

    杜适虽然不精于心计,但也能读出来祝悠姌话中含义:“祝家主是想问,我们杜家和他之间是否还有合作吗?”

    “正是。”

    “这个的话,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家父近日的确还与他有所往来。”杜适语气有些局促,“如果单论我个人的话......”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住了,似乎很难开口继续说下去。

    祝悠姌看出他的窘迫,也不想再强人所难,“没事的杜公子,能知道这些就已经够了。”

    杜适又看了她一眼,似乎又做足了思想准备,“单论我个人的话,还有些责任需要承担,毕竟前日明公子来指导我的时候,不小心被我砸伤了脚。”

    听到这里,祝悠姌肩膀抖动起来,似乎在努力忍耐着。

    看来,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吧。说不准,祝家主对明惠生还是有点感情的。

    然而,他的猜测很快被祝悠姌突如其来的笑声所打破了,“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干的啊!”

    “干得好!虽然这么说不太恰当,但明惠生那家伙干了太多坏事,也算是罪有应得!”祝悠姌说着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啊?”杜适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

    原来祝家主并没有对明公子抱有那种情感吗?

    “不过啊,明惠生此人看着像会记仇的,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为好。”祝悠姌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准备走了,“对了,等下次我和杜老家主谈谈吧,到时麻烦杜公子帮我传达了。”

    “不麻烦。”看着祝悠姌离开的背影,杜适缓缓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来。

    祝悠姌的猜测并没有错,没过几天,明惠生那边就有了动作。

    “杜家是怎么了?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开门。”

    “就是说啊,看样子也不像是经营不下去的样子啊。”

    街道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杜府,

    “父亲,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原本商量好的货源全断掉了。”杜适站在杜老家主面前,战战兢兢地回答。

    杜老家主坐在那里,气得都要把手上的扳指给捏碎了,

    “我们杜家经营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真是岂有此理!”

    “薛昙呢?”

    薛掌柜站在大堂门外听了许久,听到家主在喊自己,这才低着头出来,

    “小的在。”

    “你也是跟在我手底下的老人了,看看这都造的什么孽啊!”杜老家主呵斥他道。

    薛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家主大人,这货源本就是由外面的花农提供的,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遭了水害,小的也没办法啊!”

    “我再给你半日时间,要是找不到货源,你以后就别在杜家花行做事了!”杜老家主猛地在案上拍了一下。

    杜适作为和薛昙一同负责上货的人,主动站出来要替他求情,“父亲,这事儿子也有责任,您不能只罚薛掌柜一个人啊!”

    “你给我回去!”杜老家主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杜适好歹是他和夫人的独生子,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他都从未对其大发过脾气。

    “父亲!”杜适执拗地要留下来,“货源的事,就由我和薛掌柜一同解决吧。”

    “你懂个什么?”杜老家主正在气头上,“为父劝你一句,逞强可没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要是没解决,你就和薛昙一起滚出杜家!”

    “老爷!”杜夫人在一旁试图求情。

    “公子!万万不可啊!此事由小的一人承担便可。”眼看事情要闹大,薛昙心虚地劝道。

    其实,这件事本就是明惠生和他做的交易。

    薛昙不想一辈子待在杜家当一个小小的掌柜,从明惠生找上他开始,他就没有犹豫。当初杜家和明惠生的合作,也是由他一手促成。

    这次的货源也是,明惠生掐准了时间来找他,提前把杜家预定好的那批花材,转手到了自己的铺

    子那边。

    此时的杜适还没有联想到明惠生那边,只记得祝悠姌说过这两天会来找他父亲。于是隔日便先登门造访了。

    “家主,杜公子找您。”

    下人通报的时候,祝悠姌正在铺子里面打点货品。

    “让他进来。”

    杜适表情复杂,方才在外面观望了好久才敢让侍从通报。

    “祝家主,这几日家中有事,我父亲他还在气头上,你要不还是等风口过了再找他?”

    听了这些,祝悠姌停下正在做的事,回道:“杜公子今日找我只是为了此事?”

    “其实,杜家铺子关店的事我也听说了。”

    闻言,杜适面上有些惭愧,“其实,那日祝家主说的不错,有些事于我而言还是太勉强了。”

    “我不是在质问你。”祝悠姌道,“既然来了,需不需要祝家帮忙?”

    听到此言,杜适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我真的不是为了这个才来找祝家主的。”

    祝悠姌为他的钝感力感到叹服:“我并不关心你来的目的。”

    “所以,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杜适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同她讲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完他的描述,祝悠姌已经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就没留意过身边的人吗?”

    “什么人?”杜适问道。

    祝悠姌扶额:“薛昙啊!”

    “他好歹在你们花行待了好些年了,像货源会不会受天灾,以及备用货源的事,这不都应当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吗?”

    杜适听了,这才有些顿悟:“我从未想过这些。”

    “还有,再往别处想想,你们家的货源断了,对谁家有好处?”祝悠姌再次提问。

    但她这句话说的其实有些轻率了,毕竟杜家花行出了事,祝家这边也能受益。

    “这......”闻言,杜适再次感到错愕。

    “你家铺子对面的是谁?”祝悠姌提示道。

    “明公子?可是......”杜适刚想替他辩驳,但却又找不出理由来。

    祝悠姌说的没错,要论最直接的受益者,无非就是城东铺子正对着的明家。仔细想想,他到铺子的这些天里,薛昙似乎经常出门到对面去。当时他以为对方是得了父亲的吩咐,于是就没多想。

    “好了,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先放一放,你们现在首要解决的不是货源吗?”祝悠姌道,

    “我可以帮你联系林家,但前提是,等事情解决了,你要帮我争取到和杜老家主面谈的机会。”

    “好,多谢祝家主相助。”

    “另外,我有一法,可以试探一下薛昙此人。”

    杜家城东铺子,

    薛昙见杜适从外面回来,连忙凑上去道:“公子,小的尽力了,可是小的四处奔走过了,尚未找到合适的货源。”

    杜适脸色冷下来:“薛掌柜,货源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你还是先好好想想,如何解释接下来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