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暗流涌动,交付重任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祝府,

    祝悠姌刚拿到宋南杉那边送来的回信,拆到一半又停下了动作。

    她在思考严掌柜的话。

    在决定一件事时,人会感到纠结,苦恼,思前想后。然而,当一件事被决定好后,需要考虑的因素只会多不会少。

    她走后铺子里的账本交由谁来检查?林家和黄家那边的合作由谁来帮忙沟通?以及,明惠生还要在这边待多久,还会不会想方设法阻挠祝家的生意......

    祝悠姌越想越苦恼,索性把手中的信放下。

    她能兼顾好这一切吗?上京此行值得去吗?万一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连家都回不了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祝悠姌闻到了点心的香气,祝衣衣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来,踮起脚来要喂桃酥与她吃。

    “阿姊,啊~”

    祝悠姌暂时压下焦虑的心绪,十分配合地张嘴接受了来自妹妹的投喂。

    接着,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姐,您在忙吗?需不需要奴婢喊二小姐出来?”

    另一边,秋菊也在,“二小姐跑太快了,说是要让您吃上热点心,奴婢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呢!”

    祝悠姌咀嚼着嘴里的点心,嘴角慢慢上扬起来。

    是啊,祝家并非只有自己,独自纠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心情变好,祝悠姌再次把信拿出来拆开看,

    “祝家主启信安,”

    宋南杉何时变得这么正经了?

    “礼物很好看,多谢了。”

    哦,是指她之前用瓷瓶做的插花。居然真的平安送到了吗?看来古代驿站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既然决定了要来上京,那便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吧,本官很期待与你常见面。”

    谁要与你常见面吗?祝悠姌红着脸把信合上。

    等等,背面似乎还有字。

    “上京城不比江南安逸,这里的人心远比想象中可怕,祝家主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既然都决定了,哪里还有后悔的道理?祝悠姌怀疑宋南杉是在逗她。

    祝悠姌刚想提笔又放下。算了,等到了上京再说吧。

    至于江南这边的产业要交给谁,祝悠姌心中已有了人选。

    “公子,听说祝家主要去上京了。”有下人汇报消息给明惠生。

    明惠生握紧轮椅的扶手,“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就在前日,小人从祝家城北铺子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是要到上京开拓市场。”

    奇怪。不该啊,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明惠生想不明白。

    难道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是,毕竟林家和黄家都被她给摆平了。

    “店铺这边的事情办好了吗?”明惠生又问。

    “公子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明惠生点头应下。他的店铺在城东开业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三两个月了。只是一直没什么水花。

    接下来,对方筹备赴京,正是放松警惕的时候,于明惠生而言,反倒是个好机会。

    杜老家主和他的合作性质是最特殊的,虽然两家在生意经营上互不干涉,但在揽客上却有着很深的联系。

    当初他们第一次合作,就是因为原本祝家开在这里的铺子影响到了杜家在这边的生意。

    当然,杜家也曾找过祝老家主,商谈卖下对面铺面的事,奈何祝老家主十分念旧,怎么说都不肯放手这经营了十多年的铺子。

    而明惠生刚接手这铺子时,并没有将重心放在经营上,毕竟靠着前期祝家积累下来的客源,稳定流水还是可以的。如果太过讲求利益,反而会再次对杜家产生威胁。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黄家和林家与他的合作一断,他便没了其他收入来源。这样的话,再与杜家谈合作,获取再多的信任,最后到了他自己这里,也只会变成空中楼阁。

    而杜家这边呢,即使察觉到明惠生的动作,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在杜老家主眼里,明惠生其实与祝悠姌一样,不过是些头脑灵活的小辈。

    他轻敌这一点,反倒成为了明惠生可利用的突破口。

    祝府,

    “秋菊,我有话要同你说。”祝悠姌将这位从小就陪伴在原主左右的侍女叫至身前。

    秋菊来到祝悠姌身边后,就一直站着,眼睛瞅着脚尖,等她开口说话。

    “先坐吧。”

    看到对方在自己坐下,祝悠姌才道:“秋菊,按照我教给你的算法,你觉得查账容易吗?”

    “小姐的法子自是巧妙,就连奴婢这未学过算术的也能轻易上手。”秋菊不假思索答道。

    其实并非所有人都会这么觉得的,祝悠姌汗颜。从这番话不难看出来,秋菊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在身上的。

    “你知道的,我这次要和师父,还有衣衣同去上京。”

    “嗯。”秋菊点点头,毕竟祝悠姌再告诉过自家妹妹之后,第二个通知的就是春桃、秋菊二人。

    祝悠姌接着道:“但是你恐怕要留在这里了。”

    “为何?奴婢是做错了什么吗?”秋菊从座位上起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祝悠姌连忙把人扶了起来,“你先听我说完!”

    “小姐请讲。”秋菊哽咽着答道。

    “我想了下,等之后我们离开,祝家这边的产业就暂且交给你了!”祝悠姌拉过她的手,语气认真地说。

    秋菊脸上的表情由难过变成了疑惑:“小姐,为什么是奴婢?”

    “当然是因为你担得起,并且还会算术,是我能信得过的人。”祝悠姌看着她的眼睛,“还有,以后不要再奴婢奴婢地称呼自己啦,以后,你就是江南祝家的当家。”

    “可是,小姐,奴婢,不,我只会按您的吩咐行事,不清楚要做什么,到时恐怕会让您失望。”

    祝悠姌露出早有预料的神情,“放心,趁这几日,我会好好带你熟悉花行经营的各项事务,以后我们要是离开了,有哪里不懂的你也可以传信与我。”

    秋菊是流民的孩子,自小被祝家收养,性格一向要强。在她眼里,能一直待在小姐身边,便此生是最好的归宿,可是现在小姐要离

    开了,还说要将祝家的产业交由自己来打理,这等厚望,怕是下辈子也换不来的。

    想到这里,秋菊最终红着眼睛应下,“是,秋菊定不负小姐所托。”

    与人交派完后,祝悠姌担心以秋菊的身份,突然上位恐不服众,于是便提前将城北、城南两家铺子的生意交由她来经营,以便在自己离开前能顺利适应。

    当然,在这几日里,祝悠姌也不能闲着,既然要在上京安定下来,没个合适的由头是万万不可的。为此,她要提前把钱庄里的储蓄金取出来,以便之后在上京开店使用。至于祝家花行分行的铺面要定在哪里,她也要提前考虑起来了。

    然而,在去钱庄的路上,她遇到了坐着轮椅的明惠生。

    “祝家主别来无恙。”明惠生笑着同她打招呼。

    祝悠姌扫了一眼他的腿:“明公子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你并非腿脚不便之人呐。”

    明惠生捏紧拳头,表情未变,“多谢祝家主关心,只是在下前几日被人不小心砸了脚。”

    “原是这样。”祝悠姌随口关心他道,“明公子还真令我佩服,既是受了伤,为何不早早返回家中休养,又何苦继续待在江南劳心费神?”

    “在下要是回去的话,可与祝家主一道吗?”

    此言一出,祝悠姌硬是愣住了——此人是如何知晓她要去上京的?

    目前,她要离开江南这件事,除了远在上京的宋南杉,只有身边家人以及各铺子里的掌柜知晓。而且,这些人都被告知不要外传了啊。若说是掌柜中的某位在招待客人时无意间说漏了嘴,结果被有心之人听到,倒是也有这个可能。

    “明公子还真是消息灵通啊。”祝悠姌说道,“不过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还是不要互相干涉为好了。”

    此言一出便是彻底与人划清了界限,饶是明惠生也无法再说些什么,二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自己的计划被对方所知道,祝悠姌内心若说毫无波澜自是不太可能。更何况,每次遇到明惠生就准没好事。要是这次他趁自己离开,背地里又搞些阴谋算计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祝悠姌不由得停下脚步。看来,在她走之前,还得先对付一下明惠生了。

    若是想将此人彻底击溃,那必先使其孤立无援。祝悠姌决定改日去和尚与其藕断丝连的杜家谈谈。

    上京,

    “禀报大人,近来殊王殿下那边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许风道。

    宋南杉换好朝服,从府上出来,“哦?这倒是奇了怪了,他可不像这般老实的人啊。”

    “继续查,不要放过暗线的可能。”

    宋南杉说着踏上马车。

    自从那日传信过后,祝悠姌那边再无回音。是下定决心要来了,还是被他那句话吓到,最终望而却步了呢?

    这么想着,元宵那日在湖边一同放灯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祝悠姌把花灯缓缓放至水面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再睁眼看向他时,一双眸子里尽是坚毅的神采。

    依照她的性格,定然是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