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捕风捉影,直言相劝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前不久本官托人查到,百花节当日,并未有人见过令尊和令堂。由此可推测,他们在参与之前就已经失了行踪。至于他们二人赴京之前所接触的人,我还在一一调查,还请祝家主稍安勿躁。

    本官近来政务繁忙,生活颇为乏味,等下次来信,祝家主多讲些身边发生的趣事与我听罢,就当替本官解闷了。另外,上次送信与你那人最容易惹是生非,祝家主若是不想牵涉过多,还是少接触为好......”

    “停停停,就先到这里吧。”

    宋首辅这封信显然比上次的字数要多,祝悠姌忙了整整一日回到府上,看见便觉得头晕眼花,于是叫了春桃在一旁帮忙念着。

    前面的确是她所需要的线索,但越到后面,这信中话题却向着另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向发展了去,甚至还带了些撒娇的意味。春桃读信的语气渐渐染上了些笑意,听得祝悠姌不知不觉也有些面红。

    “是,小姐。”春桃笑着把信递给祝悠姌。

    祝悠姌有些羞恼地吩咐春桃退下后,自己又拿起信从头看下来。

    原主父母远赴上京,本就是为了百花节,为何会在当日不见行踪?如若是有人在此之前下了手,致使而人没能照常出席,最有行害动机的,不出意外就是同去百花节的竞争对手。那么,包括明家在内的上京花行,便是他们进一步排查的重点。

    思量及此处,祝悠姌在案前提笔,开始把原主记忆中所出现的名字一一列举出来,接下来她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宋南杉那边的线索,再把这些线索同所列人名对照起来,好确定可疑对象。

    梳理完这些,祝悠姌躺在榻上,刚阖上眼,不由得又想起了宋南杉信中所提及的别些东西来。

    什么叫身边发生的趣事?她又不是古人,不太能理解宋大首辅眼中的有趣所谓何物。祝悠姌回忆这几日所经历之事,还是觉得没什么好讲的。既然对方都这么要求了,看在交易的份上,下次还是硬着头皮写点吧,就当来到这边写日记了。

    至于上次送信的人,多半是在说韩明澈,那家伙咋咋呼呼的,确实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家伙,对方既然是温恕雪的熟人,那就交给自家师父算了。

    想到这里,祝悠姌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彻底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了。这也难怪,说不定是被存留在脑中的原主的记忆所影响了。凡是穿越,不都有个主线任务什么的吗?没准等她了结完原主所牵挂的事,给这边的人一个交代,就可以回去了。

    当然,这最首要的一步,便是振兴家族。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步并不是那么好迈的。

    这日,祝悠姌照例在城中铺子里看账本,忽而见春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田园那边有人寻衅滋事,韩公子要和人打起来了。”

    唉,宋大人莫非是个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祝悠姌站起来,跟随春桃去城西那边查看情况。

    还没踏进门内,就听见韩明澈一声暴喝:“你算个什么东西,连本小爷的祖宗也敢骂!”说着便要伸腿朝对面的人踹过去。

    见状,祝悠姌上前从后揪住了他的衣领。韩明澈忽觉颈上一紧,正要发作,看到来人是谁后,又瞬间偃旗息鼓,

    “悠姌姐姐,你怎么来了?我正要教训这人呢。”

    祝悠姌看向那边一脸事不关己的温恕雪,示意他对眼下的情况做出解释。

    没等对方开口,祝悠姌又看到了正和韩明澈对峙的那人的脸,原是前不久在杜家设宴那次,帮助明惠生处处针对自己的黄家人。

    “黄公子今日怎么有兴致莅临我们祝家花行了?”祝悠姌放开韩明澈,问对面的人。

    黄旻张了张嘴,像是没料到她会过来,急着组织语言。

    “我......我方才于街中散步,瞧着这边人很多,好奇便进来转转,没想到你们祝府的家丁,竟如此蛮横不讲理。”

    此人过来的目的,祝悠姌不用想也知道,于是冷笑一声,问他:“黄公子不妨说说,我这家丁究竟是怎么个蛮横法?”

    黄旻这厮得了先机,语气十分嚣张地回应道:“我只不过是给这儿的客人提了些建议,你这家丁倒好,非要污蔑我妨碍你们祝家做生意。看来祝家主平日里没少惯着,连个仆从都能以下犯上!”

    “姐姐!你别听他胡诌!”听到这里,韩明澈忍不住又叫出来。

    而在他准备喊下一声时,祝悠姌却转过身来,问他都听见黄旻说了哪些话。

    韩明澈这才冷静下来,老实回答道:“这家伙非要污蔑田园这边晦气重,教客人们少来。”

    “他说的可是真的?我怎么不知道,黄家何时不做花行生意,改看风水了?”祝悠姌看向黄旻。

    对方此时低下头:“哈哈.....我不就随口一说嘛。”

    韩明澈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神情来:“你看,悠姌姐姐,我从不冤枉人的。还有,是他先骂我的。”

    祝悠姌没有选择安慰他,而是先找了两个正牌家丁,把黄旻给“请”出去了。

    “哎哟,你们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下手轻点!”黄旻挣扎着,丝毫不影响他被人左右架着,扔到门外这件事,“祝悠姌你给我听着,祝家花行早晚会被明家完完全全地吞食掉,你们也就现在有时间做无用功了!”

    祝悠姌见他拍拍衣袍、拂袖离开后,转头就把店门给关上了。说了这么多,他们黄家还不是明惠生那边的狗腿子,不知道居安思危,反而来她这边来刷存在感。

    “还有你也是,上次还没体验够吗,今日怎么又跑过来了?”祝悠姌对韩明澈说。

    韩明澈把头低下来:“我来找温恕雪,自从城郊见面那次,他就一直躲着我,”

    “还有,姐姐你不是说了我是家丁吗?家丁来铺子里帮忙,有何不对吗?”

    被他这么一说,祝悠姌又心软下来:“多谢你了。还有,下次注意着点,行事别太冲动,客人们都要被吓跑了。”

    所幸的,田园的生意并没有受此事的影响,接下来几日内,客流

    量甚至不减反增了起来,这边体验馆的事,总算先是告一段落。

    而接下来,祝悠姌却有另外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和黄家主好好谈谈。

    黄善这日正在院中侍弄花草,忽而听得门外侍从通报,说是祝家家主来访。

    “祝家那丫头?她来找我作甚?”黄善心里觉着狐疑,但又做不到平白无故拒人门外,

    “让她进来吧。”

    祝悠姌带了秋菊在身边,也不是空手来的,整体礼数也还算周全。只是黄善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直到坐下,祝悠姌用完了两盏茶才缓缓开口道:“最近听闻,黄家近来与明家花行很是亲近啊。”

    “祝家主说笑了,大家都是做些花草声音的同行,何来亲近不亲近一说呢?”面前这丫头瞧着年岁不大,说起话来却有种莫名的气势,黄善说罢便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祝悠姌把茶碗放下,接着说:“既然黄家主是明白人,那我可直接问了,”

    “不知贵家公子几次三番找我们麻烦,究竟所谓何意?”

    一听此言,黄家主头上的冷汗更密集了:“竟有此事?那混小子!”

    “黄家主那日在宴席上不都听1到了吗?你们黄家人分明是未把我们祝家看在眼里。”祝悠姌的咬字重了些。

    黄善面上不显,其实打心里是瞧不上祝家的,毕竟祝家近年没落,老家主如今不在,祝悠姌再怎么说也还是个还未出阁的女子,又能构成什么威胁。

    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眼下立即撕破脸皮,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黄家主当即又赔笑道:“让祝家主见笑了,等那混小子回来,我定当好好管教。”

    “除此之外,我来找您,还有另外一件要事。”祝悠姌看着仆从把茶续上,端到自己面前来。

    “祝家主请讲。”黄善吩咐仆从先退下。

    “不知你们选择与明家在江南一带合营,一年可得多少分成?”祝悠姌问。

    黄善闻言犹豫了片刻,“这......我还未来得及问账房先生。”

    “正好我略通些算术,不知今日可否献丑替黄家主在此算一算?”没等对方点头答应,祝悠姌就命秋菊把随身携带的算盘拿过来。

    眼见着这架势,黄善一时倒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老实按祝悠姌所说的,把明家当初许诺过的账目一一报了上来。

    “只有这些了吗?”祝悠姌皱紧眉头。

    黄家主语气十分肯定:“只有这些了。”

    祝悠姌把列好的收支拿给他看,很显然,数目上出了很大的纰漏。

    “怎会如此?”黄善大惊失色。

    难不成,他们一直都被明家给骗了?

    “那杜家呢?杜家也是此等情况吗?”黄善问。

    祝悠姌收起算盘:“杜家我还未造访过,具体不太清楚。但是他们家的情况,和你们有所不同。”

    如果其他花行只是和明家签订了简单的合作契约,那么杜家花行,就是明家在江南一带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