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携同亲友,登高望远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所以,祝家主今日来给我看这些,是为了离间我们与明家的合作关系吗?”黄善狐疑道。

    祝悠姌摇摇头,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我只是想说句公道话。今日来此,也只是想请您管教好贵公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目的。”

    说完这些,祝悠姌就离开了,徒留黄家主一人坐在庭院内,低头看着地板思索。过了一会儿,他叫来身边的侍从,令其打听打听公子的去处。

    从黄家离开的时候,祝悠姌方才端着的气势一下子烟消云散。

    黄善为人谨慎,身为在江南经营生意多年的行家,要逼他对自己让步,就要拿出令人捉摸不透的气场来。只是黄旻会来田园这边添乱,那就说明城西这边的动作已经被明惠生所察觉。解决了黄家这边的问题,恐怕也只能换得片刻安宁。

    接下来,就先以经营自家生意为主,等看对方下次会出什么招数了。

    回府途中,祝悠姌路过城中的驿站,算着日子,她上次寄给宋南杉的信该是到了。

    上京,

    “南杉,好久没叫你过来陪朕谈心了。”当今圣上卧坐于寝殿内,“说起来,除了那人以外,能与朕如此投机的人,也只有你了。”

    宋南杉立于殿内,拱手作礼:“能得圣上此言,是臣之荣幸。”

    “对了,你父亲那老顽固近来身体如何啊?”

    “多谢圣上关心,家父身体无恙。”宋南杉回道。

    “要是朕的儿子们能有你这般成器该多好啊。”

    宋南杉看着对面龙榻上年近花甲的人,嘴上随笑着谦虚应付,但内心却觉得不耐烦起来。

    要是想讨论那些皇子王孙的事,您大可把他们叫过来啊,何必把自己召进宫呢。

    宋南杉早上拿到了祝悠姌那边的回信,刚下早朝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皇帝身边的人叫了过去。虽然这在外人看来是极大的恩宠,但对于此时的他而言,却是在浪费时间。

    于是,这日许风从宫门前所迎回来的,是一个满脸戾气,寡言少语的宋大人,瞧着比平日里还要让人畏惧三分。见状,许风也不好随意过问,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大人,今日回去还看信吗?”

    “看。”宋南杉快步走在前面,用后脑勺回答他说。

    当然,许风所指的信是今早上刚由徐管家那边寄过来的。他虽不知道这写信的人究竟是谁,但已经暗暗对这人感到钦佩。能让自家大人数次主动联络并牵动心绪的人,来历一定不简单。

    许风坐在马车外面,吹着城中微凉的秋风,心下感慨。

    “阿姊,我们今日要出去做什么呀?”

    祝悠姌吩咐过膳房多做些菜装进食盒里,便过来回答妹妹的问题,

    “去秋游!”

    江南的早秋还未完全褪去暑气,一切自然风光都还维持着夏日的风貌,她来到这里之后,除却上次到城郊看花海,还从未真正好好放松过,欣赏这边得天独厚的美景。

    既然店铺里的生意状况稳定下来,也无其他花行的人过来找麻烦,她决定先好好给自己放一日假。

    “衣衣,你想多叫些人和我们同去吗?”祝悠姌蹲下来问旁边的女孩。

    祝衣衣掰着手指数着,“我想叫春桃和秋菊姐姐、温先生,还有明澈哥哥一同去!”

    明澈哥哥?韩明澈?祝悠姌寻思着自己妹妹何时与他这么熟了,思来想去,大概率是城西铺子刚开张那会儿,春桃陪祝衣衣在那边待的时候。看来,对方平日里没少过来串门。

    祝悠姌坐着马车到温恕雪家门前的时候,远远地看见韩明澈在里面同另一人下棋,这下正好,不用挨个找了。

    “秋游?为师今日有些乏了,不想出门。”温恕雪说着打了个哈欠。

    韩明澈则是兴致勃勃:“去去去,我要去!”

    “这样啊,我今日特命人准备了几坛好酒,看来得少一人品尝咯。”祝悠姌抛出诱饵。

    “为师在府上呆久了腿有些麻,即是如此,我们便一同出门走走罢。”

    果然上钩了。

    “先说好,我可不是因为酒啊,我是不想让衣衣失望!”温恕雪从石凳上弹起来。

    这么一解释反而更刻意了呢。祝悠姌无奈笑笑:“那便走吧!”

    在记忆里,原主很少出远门,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城中,所以祝悠姌对周遭并不熟悉,就连出行的地点都是昨日忙里偷闲临时决定的。

    “到了。”祝悠姌命令马车在前面停下。

    看着面前如同小土丘一般高的山,韩明澈忍不住发问:“悠姌姐姐,你确定是这里?”这山爬起来,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温恕雪则在一边庆幸:“为师倒是觉得刚刚好。”这下省了脚程,还能早点喝上酒。

    祝悠姌则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祝衣衣。其实,她只是在为自家妹妹的体力考虑。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小孩子的体力。

    爬至一半时,他们已经演变成了韩明澈带着祝衣衣在前面飞跑,其余人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赶路的情况。

    “悠姌姐姐——你快看,前面好像有什么。”韩明澈忽而停下脚步,并且拉住身边还欲往前走的祝衣衣。

    祝悠姌好奇,便追上二人前去查看,发现是座城隍庙。

    她不信这些,于是叫上其他人,准备继续往前走。正欲动身,却听见那庙里有人在叫自己。

    “祝家主,祝家主?”

    不止她,其余人也都听到了,看来不是错觉。

    祝悠姌停下脚步,往回望去,却见到了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你是,杜家的公子?”她认出这人正是那日筵席上坐在主位上的人,“好巧,你怎么会在此地?”

    杜适手里拿了柱还未点燃的香,一手不停拍着蹭到衣袖上的香灰,抬眸回答:“随父母过来求个吉运。祝家主呢?”

    “我同亲友到这边游玩,恰巧路过此地。”祝悠姌告知他说。

    “这样啊,祝你们玩得开心。”杜适的后半句话虽是祝愿,但听起来更像喃喃自语

    。

    他本就不喜到郊外这种满是泥土和灰尘的地方,奈何不想扫了父母的兴,此番跟过来凑个人数。

    “姐姐,还不走吗?”注意到祝悠姌脱离队伍,以韩明澈为首的一行人便站在一旁等候。

    听到催促声,祝悠姌简单和他道了别,去与其他人汇合。

    这座山虽然不高,但快到山顶的部分路却格外陡峭,饶是自认为平衡力极好的祝悠姌也没留神滑了一跤,幸好被走在身后的春桃秋菊一左一右稳稳接住。

    “没事吧?”温恕雪伸手把她扶过来。

    “我没事,只是......”祝悠姌刚想提出要多留心前面的祝衣衣,一抬头却看到韩明澈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妹妹抱了起来,脚步也放慢许多。

    祝悠姌承认,这人的心思比看上去要细腻。

    众人又行了一段路,这才抵达了山顶。祝悠姌在现世中本有远足野餐的习惯。临行前,她还特地从府上扯了条桌布充当野餐布。

    “小姐,这是?”

    秋菊看她把布铺在草地上,虽然感到不解,但还是和春桃过来帮忙。

    “当然是我们要坐下休息的地方!”祝悠姌说着尽力把四角都铺平整,“韩明澈,帮忙把那边的东西拿过来。”

    韩明澈把身上背的布包解下,“席地而坐吗?原来还有这样的风俗!”

    布置完成后,韩明澈毫不客气地盘腿坐上来,祝悠姌带着祝衣衣坐在中间,旁边则坐着春桃和秋菊两人。而其中一角,差了一人迟迟未落座。

    “师父?”祝悠姌叫了他一声,起来却见人立在那里发呆。

    这座山不算高,从山顶上能看到的风景也有限,但却能完完整整地看到下面的整座城。

    温恕雪手里拿了壶酒,仰头倒到嘴里,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她突然意识到,师父的故乡并不在这里。

    祝悠姌没再出声,只是回去将带来的食盒打开,让其余人尝尝新做的糕点。

    韩明澈在上京待惯了,没怎么吃过甜的,拿了一块到嘴里就被糖味刺激得龇牙咧嘴。

    见他如此,其他人都笑了,祝悠姌只好从另一边递了块茶饼过去。

    “这个好吃!”韩明澈说着又多拿了几块。

    吹着山顶上微凉的秋风,祝悠姌的思绪不自觉放远,她可以带着自己身边这些人,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吗?

    这边,黄旻刚从酒肆里出来,就被自己父亲身边的人叫了过去。

    “不知父亲今日叫我过来所谓何事啊?”黄旻说着打了个酒嗝。

    黄善看他这样子,一下子来了气:“都和你说了,平日里不要自找麻烦,前些时候,人家祝家都找上门来了!”

    “祝悠姌?她来告我的状了?”黄旻咬牙切齿道,“明明是明公子特意嘱咐儿子要好好照、顾祝家的。”

    黄善叹了口气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别急着上去给别人当刀使。”

    “与明家合作的事,为父还要再多考虑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