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大会将至,烦恼不止

作品:《家主大人请三思!

    上次宋南杉提到要听她身边的趣事,祝悠姌便把经营铺子中发生的事,包括韩明澈与人吵架、以及她自己如何让店铺生意蒸蒸日上之类的通通写了下来,连带着还提了上次一起去登山秋游的事。

    过了没多久,对面就来了回信,

    “城西那边的铺子更名为‘田园’了吗?难道是有什么特殊寓意?

    江南那边的时令不随节气,按照上京这边,该是过了立秋有些时日了。很可惜,东离北部气候转凉,几乎没什么花要开了。等下次去到江南,本官定要去你们家铺子里赏玩一番。

    登山带那么多人,不累吗?对了,听闻祝家在城东的铺子被明家收购了,本官在京中有些人脉,需要帮忙吗?”

    宋南杉此人倒是有耐心,祝悠姌所分享的每一件事几乎都得到了回复。

    看完信,祝悠姌也欣然提笔,决定认真回答对方的问题。

    关于“田园”这个名字,是她从现世自家店铺那里挪用过来的,直接交代反而显得奇怪。于是,祝悠姌干脆现编了个典故上去,

    “‘田园’这个名字,实不相瞒,民女曾认识一位文人,人称陶先生。这位先生呢,曾作过一首《归田园居》,正所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我呢,是希望客人们来到这里就像回家一样。”

    然后,关于明家,“多谢宋大人关心,不过还是算了,这毕竟是我们祝家的事,岂敢让大人,”祝悠姌正要写下“以公徇私”四个字时,却停笔犹豫了。

    如果宋南杉是“公”的话,自己又何曾几时,称得上他的“私”呢?

    正在她犹豫之时,手里笔尖上有墨滴下来,在宣纸上晕开,显得有些突兀。祝悠姌干脆换了一张,把前面的内容全部誊抄了一遍。最终,宋南杉看到的版本是:“岂敢让大人为之劳心费神”。

    而在那之后,宋南杉则依旧维持一定频率派人送信过来,有线索就正经说事,没线索的时候就写些浑话同她打趣。

    在感慨此人闲话多的同时,祝悠姌也很好奇,这人究竟是怎么坐上当朝首辅之位的。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就是了。

    江南的秋天过得格外快,一转眼便来到了十月份,正是赏菊的好时节。

    “赏菊大会?”祝悠姌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人还是满脸疑惑。

    见状,春桃掩面笑了:“小姐,您怕不是忙忘了吧?”

    “估计是了。”其实是原主的记忆还没接收完全。

    “那现在可要想起来了,听说,我们家秋菊的名字还就是在赏菊大会来的呢!”春桃扫了眼在这里一同长大的好姐妹。

    “小姐你看她,净在这里胡诌!”秋菊笑着瞪了她一眼。

    然而,祝悠姌也没放过她,“那依我看,这次我们也别过去凑热闹了,直接在家中看秋菊便是了。”

    闻言,向来沉稳的秋菊难得憋了个大红脸:“小姐!”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不能真耽搁的。祝悠姌咳嗽两声,接着提问:“话说,今年这赏菊大会是由哪位承办的?”

    “按照历年的规矩,是由我们这边的巡抚程大人来办的。”春桃回道。

    “我们家之前也都参与吗?”

    秋菊点头道:“通常是要的。而且,不只我们祝家,其他花行也会提前做准备。据说,哪家布置的菊花要是讨了好彩头,可是会受到奖赏的!”

    “这样啊。”祝悠姌捏着下巴开始思索。

    如此一来,林家、黄家还有杜家必是要去的,只不过,不知道明家那边会不会有所行动。前不久,城东明家花行的铺子也正式开张了,算是对方把生意做到江南来的第一步。

    而这次,要是能在大会上出头,借此灭一灭明惠生那厮的气焰,岂不是一举两得?

    道理是如此,可具体怎样才能出头呢?祝悠姌开始头疼,毕竟,她对自己的花艺技术可没有太多自信。

    另一边,杜府内院,

    “明公子,眼下正是你们在此打响名头的好时候,你当真要放弃机会,在此次赏菊大会上帮助我们杜家吗?”杜家家主端坐厅堂上,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里满是不解。

    明惠生则是一脸平静地回答他道:“目前为止,在下刚从祝家手里盘下一家铺子,还未在江南站稳脚跟,单凭一己之力要在大会出头恐怕有些困难。杜家与我们既然是合作关系,成全你们也算是成全在下了。”

    “好,好,能与明公子合作,我杜家真是三生有幸。”杜家家主笑呵呵地说,“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将族中生意全部交给阿适,此事便由你们年轻人来商量罢。”

    “是,在下必然鼎力相助。”明惠生露出笑容来。

    城郊花田,

    “景萱,这次我们可是真的竞争对手了,你确定还要继续为我们提供花材吗?”祝悠姌迟疑地问。一说要为此准备,祝悠姌早就做好了从自家那为数不多的花种里挑选几样进行布置的打算。

    林家二小姐表现得却毫不在意:“江南的菊花,谁家种还不是一样?我们要比拼的是手艺,与这又有何干系?”

    看着田间盛放的五颜六色的菊花,祝悠姌不禁为自己这位朋友的慷慨气度感到佩服。

    “其实,我此番找你,还有另外一事想说。”祝悠姌收回目光,转而开口道。

    “请讲。”

    看着真诚的朋友,祝悠姌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前不久,我去找黄家家主说理,从他的态度来看,接下来大概是要保持中立。至于明家和杜家,我不知道他们此次还会不会联手。希望你在尽全力准备的同时,也请多加小心。”

    “放心,我会的。还有,你也是。”林景萱回以坚定的目光。

    祝府,

    “怎么样徒儿?想好主题了吗?”温恕雪看着正在苦恼的祝悠姌在院子里一圈圈踱步。

    祝悠姌抓了抓头发。岂止是还未想好,距离大会还有三日,她现在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

    见她这般痛苦,温恕雪也不好撒手不管:“要不要,为师给你出出主意?”

    “要要要,当然要!”祝悠姌立刻张嘴答应。

    “其实,这菊花在秋日随处可见。要是单独把它放在那里,虽有情调,但不至于出彩。但是,话又说回来,你若是想把各式各样的品种都集中放在一起,又会显得杂乱无章,令人眼花缭乱。”温恕雪话讲到一半,戛然而止。

    “所以呢?”祝悠姌焦急问道。

    可她的师父却偏要卖这个关子:“所以,剩下的就需要徒儿你自己去悟啦!”

    悟个锤子!祝悠姌在心里无声呐喊。

    要不还是趁现在,先打听打听别家花行的情报吧!

    “小姐,听说明家花铺近日关门了。”有家丁过来传报。

    关门了?在这个时候?祝悠姌有些摸不着头脑。眼下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明家应该提前招揽大量客人才是,难不成明惠生是想放弃这次机会?不然怎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

    不对,还有杜家!明惠生是个狡猾的,定是知道明家眼下在江南没多少根基,要是贸然参加此次大会,想必讨不到什么甜头。但若是利用生意相对热门的杜家来赢得奖赏,反而能给他留一个谦让仁义的好名声。

    而此人久居上京城,定是对那些达官贵人的喜好了如指掌。不仅如此,祝悠姌眼下在花艺方面的造诣还远不如对方,就连上次在杜家宴会上,还是因着意外,投机取巧才保住了祝家的面子。要是真和对方比拼手艺,自己恐怕占不了上风。

    知道了这些情报,祝悠姌的苦恼反而进一步加深了。

    过了晌午,祝悠姌闷着一张脸,照例去自家铺子里看账本。这时,县令家的夫人踏进来买花,

    “再过几日就是赏菊大会,巡抚夫人也会到场,我们得提前备点礼物前去拜访才是。”县令夫人对旁边的人说。

    听到此话,祝悠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是了,她打探情报的方向错了!现在,与其担心杜家和明惠生,还不如先了解了解巡抚及其家眷的喜好。

    “祝家主,今日你在啊,巧了不是。”县令夫人过来同她打招呼。

    机会来了!

    祝悠姌按照往常的方式同她寒暄,然后借此机会引出有关巡抚一家的话题来。幸亏县令夫人是个喜欢与人攀谈的,尤其是和像她这样的小辈,话一多,祝悠姌想问的,自然就都问出来了。

    “夫人,回去路上慢走啊!”话题结束,祝悠姌十分感激地同她的大恩人告别。

    江南巡抚程大人为人宽厚,喜欢与百姓亲近,因此主动揽下了承办大会的差事。但是,他的夫人李氏却一向倨傲,对于生活起居也相当挑剔,要是想满足她的需求,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所幸的是,现在祝悠姌已经拿到了一手情报,她虽然做不出标准答案,但令阅卷人满意的答案,她还是有机会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