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略一思量，答得干脆：

    “这儿没线索，也不卖咱要的，那就自己找。”

    原本指望在这儿捡个漏、套个话、碰上点有用的消息。

    结果三天白熬，连根毛都没捞着；

    拍卖会上更别提，要么不感兴趣，要么不敢下手。

    不冤枉自己，就只能靠自己。

    刘东当晚就定了主意：明早就走，离开雾山城。

    听说这拍卖会连办三天，趁别人还在磨叽，早点溜，省得卡在城门口堵成沙丁鱼罐头。

    决定落定，下午几人干脆窝在特色客栈里没出门。

    外头满街都是奔拍卖去的，店铺关门、摊子收摊，街上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想逛？没地儿逛。

    天擦黑时，丁籁忽然拉住刘东胳膊：

    “夫君，你说……雾山城的夜，长啥样？”

    “我哪儿知道啊。”

    刘东耸肩，“要不咱问问王中龟？他熟门熟路。”

    “不用。”

    丁籁摇摇头，“咱自个儿去看。”

    “听说晚上这儿还有别的景儿，咱们一直没顾上。”

    刘东挑眉：“谁告诉你的？说啥景儿没？”

    丁籁笑嘻嘻：“蜓儿呀。”

    刘东一愣，随即拍腿：

    “嘿！敢情王中龟早拉着蜓儿把夜景打卡一遍了？”

    “怪不得这几天老见不着他人影，光顾着带人逛，哪还顾得上我们？”

    “得，听你这话，肯定是美得说不出口喽？”

    “夫君，看了你就知道了。”丁籁眨眨眼，牵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推门而出，眼前一亮，整座雾山城，已灯火如星河倾泻。

    刘东怔住了。

    洪荒年头，夜里点灯？那可不是随便哪个城都供得起的。

    更别说铺得这么敞亮、这么密实。

    就这光景，已够他心里啧啧两声。

    可丁籁说的“夜色”，根本不止于此。

    她挽着刘东，径直往旁边山坡上走，脚步越来越慢，越走越往那片浮动的雾气里靠近。

    刘东没问，只跟着。

    眨眼工夫，俩人就站在雾边。

    丁籁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山谷深处，声音软软的：“夫君，你回头看。”

    刘东转身，

    灯火映着山势，楼宇藏于叠翠，整座城像被托在雾海上的琉璃盆，流光浮漾，静得能听见心跳。

    他点头：“真漂亮。蜓儿说的就是这个？”

    丁籁冲他晃了晃手指，眼里带光：“这才开头呢。”

    “最美的，得进雾里瞧。”

    “咱俩一起走进去，再回头，你就知道什么叫‘一眼入梦’了。”

    丁籁这么一提，刘东立马就懂了她想啥。

    眼下这雾山城已经够亮眼了，可雾气一搅和，光在里头打个转儿，那效果肯定更绝。

    他没多吭声，只顺手扶了下丁籁胳膊，俩人一前一后，抬脚就扎进了那片白茫茫里。

    刚进去没几步，回头一瞅山谷，

    “哎哟……”

    刘东自己都愣住了，嘴都合不拢。

    “真好看啊……”

    丁籁小声咕哝，眼睛亮晶晶的，跟揣了两颗星星似的。

    刘东却忽然压低声音：“这才哪到哪？最出乎意料的，还在上头呢。”

    丁籁一怔，立马仰起脖子往天上看。

    按说那儿全是灰扑扑的雾，连山影都糊成一团，根本啥也瞧不见。

    可她这一抬头，

    整个人直接僵住，手里的帕子都掉了都不知道。

    天上，又一座雾山城，清清楚楚悬在半空！

    “天爷！夫君，这是咋回事？哪个才是真的？”

    丁籁慌得直攥他袖子。

    刘东笑着揉了揉她发顶：“底下这座才是实打实的。”

    “天上那个？不过是雾气当镜子，把城里的灯啊楼啊全映上去了，虚的。”

    “咱要是真飞上去，啥也摸不着，只有一团湿漉漉的白气。”

    丁籁听得似懂非懂，但眼里的光一点没减，反而更亮了。

    刘东也没硬掰扯原理，反正说了她也绕不过弯来，倒不如让她美美地猜去。

    自己能牵着她的手，静静看这天上地下两座城，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俩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光盯着那双城叠影看。

    可好景不长，也就半炷香工夫，灯光一盏接一盏熄了。

    先是东街，再是南门，最后连中心塔尖上的金顶都暗了下去。

    明摆着，玄少宗那位少宗主，借着雾气耍了个炫技的把戏，撑场面用的。

    可真让他通宵点灯？那得烧掉多少灵石？早心疼死了……

    这一场光影秀，少说也得掏空半座库房。

    丁籁盯着最后一盏灯灭掉，扁着嘴直叹气：“怎么这就没了呀？才刚入味儿呢！”

    刘东逗她：“明儿夜里还亮，咱晚走一天？”

    丁籁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

    “今天瞧一眼，心满意足了。看得再多，也不过是重复一遍。”

    “再说，正事儿还堆着呢，哪能赖在这儿瞎晃？”

    “有你陪我站这一会儿，我骨头缝里都是暖的。”

    “走，回客栈睡觉，明早一早动身！”

    她说完就亲亲热热挽住刘东的手臂，转身往山下溜达。

    刘东心里早有数，丁籁从来不是贪玩的人，这点他太熟。

    两人刚走到坡底，离益色客栈还剩百来步，冷不防，一道黑影“嗖”一下拦在跟前！

    刘东条件反射般往前半步，把丁籁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那人顿了一下，没吱声，转身就往山坡上跑。

    刚跑三步，又猛地刹住，扭头冲他们低喊：

    “请两位替我守个秘密，别露我的行踪！”

    “日后定当重谢！”

    话音还没落，人已蹿进林子里，眨眼没了影。

    刘东摊摊手：“真是碰上个活宝。”

    丁籁凑近他耳边，细声问：“夫君，你觉不觉得……这嗓音有点软，像姑娘家？”

    刘东一愣：“啊？还真没听出来。”

    “怪我，眼里只装着你这大美人，哪还顾得上旁人说话调儿。”

    丁籁耳根一烫，轻轻推他：“正经点！这事透着蹊跷，咱别掺和，赶紧回客栈避风头！”

    刘东点点头：“十有八九是偷了玄少宗要紧玩意儿，被追急了。”

    “咱撞见算倒霉，不惹事最好。”

    “快，客栈就在前头拐角！”

    两人拐过墙角，眼看着客栈招牌都亮在眼前了，

    迎面，“唰”一下，五六条人影横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