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作品:《师娘再嫁》 “我明白姐姐昨夜只是迫不得已。”连衡眼中水雾氤氲,“我不要姐姐负责,姐姐只当、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便是!”
这招以退为进连衡用得炉火纯青。
自从这次回来,他便发现闻瑛变了,变得更容易心软。
“你……”闻瑛盯着他长叹一声。
“姐姐不必担心。”连衡低眉顺眼,“我虽爱慕姐姐,但绝不会做任何违背姐姐意愿的事。”
“小衡。”她微怔,下意识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姐姐是要对我负责吗?”连衡乌黑的眼睛兀得亮起一簇光。
“这个,这个……”闻瑛语塞。
虽不忍看连衡失落,可她也真的无法答应此事。
随着她的沉默,连衡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他沮丧低下头,声音沉闷:“我知道了,姐姐。”
他这样子让闻瑛想起了从前养过的狗。那狗极其聪慧。惯会装可怜,偏她就吃这套,每逢此时总会心软。
再说昨夜,其实不能怪小衡。
若非要论个是非,那便是她的错。
如果当初她没有私下见冯大娘和小于,那小衡就不会被气走。那便不会有后来这些事,说到底,还是她连累了小衡。
“小衡,昨夜的事……”闻瑛往他那边挪了挪,“我们都忘掉吧。”
“好。”连衡轻声应。
“那个,那个我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吧?”闻瑛小心翼翼问。
她只模模糊糊记得他们做了夫妻才能做的事,旁的便一概不知了。
“没。”连衡回想着,“姐姐昨夜很乖,解毒很顺利。”
听他这样说,闻瑛先是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爆红。她恨不得在床上挖个洞,当场把自己埋进去。
但连衡似乎毫无察觉。
还在回忆昨夜的事,他说:“只是姐姐一直说要吃凉糕,还有糯米团子……”
“啊?”闻瑛从被子里露出半只眼,好奇看着他,“大半夜的我怎么会想吃这些?”
“我也不知道。”连衡摇摇头,看起来很是苦恼,“姐姐非要,可我弄不到,然后姐姐……姐姐就咬了我。”
“什、什么?”闻瑛半张着嘴,整个人都从被子里钻出来,“我怎会这样过分?我咬小衡哪里了,还痛不痛?”
看到连衡手指的位置时,闻瑛的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了——
原本水润饱满的嘴唇,如今却是血痕累累,唇珠上大大方方印着个牙印。瞧,这都是她干的好事。
“那个那个。”闻瑛语无伦次,“这也不算是咬,这个是、是……”
算了,其实他不知道也挺好。
干咳几声,闻瑛打算就这么掩饰过去。但连衡忽得好学起来,求知若渴地看向她。
“那这叫什么?”连衡歪歪头,水汪汪的大眼中写满了好奇,“姐姐能告诉我吗?”
“好了好了,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闻瑛顿时又羞又恼。
“姐姐,我十八了。”连衡提醒她,“已是可以成亲的年纪了,这条街上和我一般大的,好多都当爹——”
“饿不饿?我、我先去做点饭。”
说着,她扯了件衣裳就往床下跳。
只是脚刚沾地,闻瑛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弯,摇晃着往地上栽去。连衡把她重新捞了回去。
“姐姐休息吧,我去做。”
粗糙的指腹无意识蹭了下,闻瑛无意识抖了抖,连衡微微勾起唇。
“好、好……”闻瑛没再逞强,低着头小声说,“随便做点就好,别太麻烦了。”
“姐姐吃凉糕和糯米团子吗?我一会出去买吧,昨天姐姐特别想吃。”
一想到昨夜,闻瑛的心跳就开始加快,脑子更是不受控制回想那些经过。她顿时把脸埋得更低了。
突然,有人在院子外面敲门。
敲门声一停,小于的声音骤然响起:“瑛娘!瑛娘——”
闻瑛下意识看向连衡,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连衡冲她轻轻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了唇前。她下意识嘘了声。
好半天都无人回应
外面小于愈发焦躁不安。
“瑛娘,镇子昨夜发生了命案,你、你没事吧?我很担心,瑛娘你在家吗……”小于又开始敲门,越敲越急,仿佛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屋里的闻瑛反应过来,哆哆嗦嗦连扣子都系错了。一只手突然按上来,她连人带衣裳都被塞进了被子里。
吱呀——
院子的门从里面开了。
“瑛、弟弟,你回来了?”门外的小于一愣,“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小于哥。”连衡嘴角噙着笑,“昨夜我就回来了,我怕姐姐担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于舒了口气,欣慰点头,“你不知道瑛娘昨天有多担心,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嗯。”连衡打量着小于。
这样木讷愚笨的男人,何时能入得了她的眼?还是他太心急了。
见小于没走,还不停往他身后张望,连衡轻笑着问:“小于哥,还有什么事吗?”
“有、有事。”小于挠挠头,“我娘做了些吃食,我给瑛娘送一些尝尝。”小于举起了手里的食盒。
“交给我就好。”连衡伸出手,“就不麻烦小于哥多跑一趟了。”
然而那食盒被小于紧紧攥着,连衡试了好几回,都没能拿走。他抬起头,就见小于笑了笑。
“没事没事。”小于憨态可掬,“我来就好,正好我还想和瑛娘说说话。”
“小于哥。”连衡堵在门口,定定盯着小于,“我姐姐现在不方便。”
屋里,闻瑛躺在床上听两人说话。
听着听着发现声音越来越近,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进到院子里了。
“瑛娘真没事吗?”小于担忧道。
“是,昨夜姐姐为了等我,睡得有些晚了。”连衡微微扬起唇,看着小于,“所以这会还没起。”
“那、那我就不打扰了。”小于想了想,把食盒递给了连衡,“等瑛娘醒了,你热热再端给她吃。”
“好,我记下了。”连衡笑着应。
听他们又寒暄了会,终于没有小于的声音了,闻瑛总算松了口气。院子的大门落了锁,转眼,连衡就回来了。
一张小桌被连衡搬到床上。
食盒里的东西被一样样摆了出来。
“姐姐看看这些合胃口吗?”他笑着递来筷子,“不过我
看都是姐姐爱吃的,小于哥和姐姐还挺投缘的。”
“嗯……”闻瑛顿时如坐针毡。
如今便是山珍海味,对她而言也是味同嚼蜡。连衡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何时,外面天空又开始飘起雨。水珠滴滴答答砸在瓦片,顺着屋檐淌下来,很快在地上积出几个水洼。
闻瑛心不在焉吃着碗里的菜。
此时,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了。
那个赵公子最终没能得逞,是因为小衡来了。那小衡又是如何救的她?赵公子看着可不是好说话的样子。
方才小于说过的某句话,一下在她耳边炸开——
昨夜,镇子上发生了命案。
那死掉的人会是谁呢?
“姐姐在想什么?”连衡突然凑过来,“是在想小于哥吗?”
“没,没想。”闻瑛吓了一跳,连忙摇着头解释,“我没在想小于。”
“好,姐姐没想小于哥。”
“我真没想他。”闻瑛咽了咽唾沫,“我在想昨晚……昨晚你是怎么把我从赵公子那里救出来的?”
只听一声轻笑,她忍不住抬起眼。
就见连衡正盯着她看:“姐姐很想知道吗?”
闻瑛点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而下一刻连衡的话就印证了这个想法。昨夜死的人就是赵公子!
“他想伤害姐姐,所以我只好这样了。”连衡睫毛颤了颤,“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闻瑛低着头,迟迟没说话。
就算事出有因,可这样终究是不对的。现在小衡为了她,手上又沾上血了。
“姐姐别怕。”他温声安慰,“没人看到我们,不会有事的。一个畜生,死就死了。”
看到闻瑛的肩膀轻轻发颤,连衡继续安慰:“姐姐,他罪有应得,你不必同情这种人。我已将他碎尸八段,若不是着急为姐姐解毒,我还会——”
“小衡!”闻瑛手中筷子滑落在地,“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活生生的赵公子被分成了八大块。
虽然那样的恶棍死有余辜,但一想到那个画面,闻瑛还是不寒而栗。
“好,我不说了,是我不好吓到姐姐了。”连衡拿了双干净筷子给她,“姐姐再吃些吧。”
“呕……”闻瑛忍不住一阵反胃。
叮叮当当打翻了好几个碗,菜汤都洒到衣裳和床上了。
连衡愣了愣,掩去眼底的情绪。
先小心收拾起地上的碎片,然后擦干了那些汤汁,风风火火跑出去了。
不一会,屋里多了个浴桶。连衡把手伸进去试了试,又添了些热水,才回过身对闻瑛说:“姐姐,水好了。”
一眨眼,门就从外面关上了。
连衡清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就在院子里,姐姐有事喊我就好。”
闻瑛磕磕巴巴回了个“好”。
然后飞快脱去衣物,钻进了浴桶。
水温刚好。一进水,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浑身没有骨头似的靠在桶上。一只手有一搭无一搭的往身上撩水。
不知过了多久,水渐渐凉了。
但闻瑛身体里忽然升起了一团火,像是春日的野草,肆意疯长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