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作品:《师娘再嫁》

    那里就是孕育新生命的地方吗?

    或许将来有一日,他与闻瑛的孩子也会在里面一天天长大?连衡漫无边际地想着。

    可惜他已经失去了那样的能力。

    在余安日复一日的试药中,他能活着便已是万幸,又如何能让人生的出孩子?

    不过这样也好。连衡并不想有人分走闻瑛的注意,更不想闻瑛吃一点苦。

    “姐姐,我回去看过了。”连衡说,“处理的很干净,什么都查不出来。”可他眉毛却还是皱着的。

    “好,好。”闻瑛垂着眼。

    事到如今,再责怪小衡杀人也无济于事,况且他杀的也都是该杀之人,他都是为了她。

    “只是有一点我很担心。”连衡压低声音,“那个药……”

    药?闻瑛悄悄抬起眼。

    就见连衡一脸凝重:“那个迷魂散不多见,若是有人顺着这条线查,早晚会查到我们身上。”

    嗡得一声,闻瑛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才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已经关系到她与小衡的安危。

    “姐姐很喜欢青石镇吗?”连衡认真询问,“要是姐姐很喜欢这里,我就去杀了那个大夫,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查到我们了。”

    他说的那样自然,又那样轻松。

    就好似要杀掉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只鸡或一只鸭。闻瑛心头一颤。

    “小衡……”她紧紧盯着他,“你、你不能再杀人了。”

    那大夫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就算是官兵查到医馆,他把一切说出来,也不过是实话实说,何罪之有?

    “为什么?”连衡眼神澄澈,带着天真的残忍,“他可是会威胁到姐姐的安危的。”

    “不是这样的。”闻瑛口中发涩,“小衡,这样是不对的,他没有错。”

    看着连衡的表情,闻瑛知晓这样说是没用了,于是便换了一种说法,企图唤起他的恻隐之心。

    “那大夫也有妻子有孩子。他又不是韩员外赵公子那样的人,如果他死了,他们都会伤心的。”

    见连衡似乎听进去了,闻瑛又说:“你想想,如果有一天我好端端被人杀了,那小衡会——”

    “姐姐不许胡说!”连衡生气打断她,“谁敢伤害姐姐,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过去。”

    没想到连衡的反应这么激烈。

    后面的话闻瑛没敢再说。

    只是连衡却忽得站起来,轻轻伏到闻瑛膝前,仰着脸看她:“我只是想要姐姐高兴,铺子才刚开没多久……”

    “铺子算什么。”看着他眼睛,闻瑛忍不住叹了一声,“只要你好好的,我就高兴。”

    “那我听姐姐的。”连衡温顺下来,“我们过些日子就离开青石镇。”

    “小衡,你要答应我,不能再随便杀人。”她一脸严肃道。

    好在现在连衡岁数不大。

    还有改变的可能。

    “好,我答应姐姐。”连衡弯起眼看着她,“以后我会先来问过姐姐,姐姐说可以我再动手。”

    闻瑛一时语塞,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好在连衡愿意听她的话,便没有再深究。

    “那下午我们就把东西先收拾了,这样随时都能走。”她靠在椅子上环视了一圈,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姐姐别难过。”连衡安慰,“等到了新地方,我再给姐姐买新铺子就是。一定比现在这个更大更好,到时候我们再雇几个人,姐姐只管收钱便是。”

    “那可要不少钱。”闻瑛摇头,“你哪来那么多钱?还是别想这些了。”

    “姐姐放心,我有钱。”连衡说。

    除去从余安身上搜刮的。

    钱庄那边还有不少,都是这些年他费尽心机从余安眼皮子底下挪出来的。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闻瑛难免好奇起来:“你哪来的钱?”

    “姐姐只要知道这钱是清清白白的便好,而且这钱给姐姐花也是天经地义。”余安的钱来自闻家,如今他拿给闻瑛,不过是物归原主。

    这话听得人云里雾里的。

    也叫人提心吊胆的。

    闻瑛只得再三同他确认,这钱真不是他抢来的、偷来的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见他真不心虚,便信了几分。

    “那也得省着点花,哪能这样、这样浪费呢?”她下意识道。

    “给姐姐花钱怎么是浪费?”

    如今他人都是闻瑛的了,区区钱财这等身外之物,连衡压根就不在乎。

    “这铺子……”闻瑛扭开脸,不敢去看连衡眼睛,“真是可惜了。”

    “要是姐姐实在心疼,我们卖掉或租出去便是。”连衡出主意。

    “卖?短时间肯定卖不出去。租的话,我们人都不在这里了,谁来收租?”闻瑛苦恼道。

    连衡想了想,主动提议:“我们可以把铺子托付给冯大娘,租子就当作辛苦钱给她便是。”

    “她能答应吗?”闻瑛有些意动。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等会我就去问问。”连衡起身把她抱回床上,“我觉得她应该会答应。”

    他一走,闻瑛连忙把藏在床下那两副药翻了出来。要是过几日赶路的话,就没机会偷偷喝药了,拿着也是累赘。

    可要是不拿,万一再……

    哪有什么万一,那毒早就解完了。不出意外,她是用不上这些药了。

    留在这里反倒是个祸害——

    小衡从小心思敏感,要是被他察觉到什么,到时候免不得又要伤心难过。

    于是这两副药便和先前的药渣一样,被埋在了院子里。闻瑛小心把土恢复原样,还在上面撒了些枯树枝树叶。

    刚布置好,背后突然响起敲门声。

    吓得闻瑛一哆嗦差点栽到地上,她颤声朝外面问了句:“谁、谁啊?”

    “瑛娘!是我。”

    小于的声音听起很惊喜。

    闻瑛一点一点挪到门口,慢吞吞开了门,扯出一个生硬的笑:“是小于哥啊。”

    “瑛娘你起来了。”小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疏离,“早上我听弟弟说,你身子不舒服,现在呢?好些了吗?”

    他这样弄得闻瑛心里有些难过。

    如果不是那件事,或许她跟小于……算了,已经不可能了。

    “嗯,好多了。”她吸吸鼻子,扬起笑脸,“让小于哥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小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瑛娘,早上的吃食还合胃口吗?”

    “挺好的。”闻瑛轻轻垂下眼。

    “好吃就行。”小于黝黑的脸上似乎染上了一抹红晕,“那我明天还给你送,瑛娘,我先把食盒拿回去吧。”

    闻瑛把厨房里的食盒拿了出来。

    里面的碗碟都洗干净了。

    “瑛娘你怎么还给洗了?”小于一看,忙说,“以后你吃完放里面就成,回去我洗。”

    “小于哥。”闻瑛低着头叫了一声。

    那些话她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但如果不说,那对小于不公平。

    “哎、哎,瑛娘。”小于应着。

    “以后……”闻瑛顿了顿,还是下定决心,“以后你不用给我送了,太麻烦了。”

    小于只以为她不好意思了,赶快解释起来:“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顺手的事,瑛娘你不用放在心上。”

    “小于哥。”她深吸一口气,“我想过了,我们之间不合适。”

    “瑛、瑛娘?”小于愣愣站在原地,好一会才问,“是我哪里不好吗?”

    “小于哥你人很好。”闻瑛摇头。

    是她不好,没有想好就去找冯大娘和小于,好在没耽误什么大事。

    小于这个人嘴笨但心细,立马便想到是为什么。他知晓自己只是个外人,比不得他们姐弟情谊深厚。

    “瑛娘,我知道了。”他认命低下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只是,只是……”

    “只是以后你要是改了主意,记得来找我。瑛娘,我、我等你。”小于很喜欢闻瑛,三五年他也愿意等。

    这话听得闻瑛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若非她出尔反尔,小于又怎会伤心难过成这样。

    “小于哥,你别这样。”她上前虚扶住小于,“是我不好,你不必等我,遇到合适的好姑娘就成婚吧。”

    两人在门口说了会话。

    大多都是闻瑛说,小于听。不过从远处看,闻瑛扶着小于手臂,小于低着头,倒像是拉扯不清的样子。

    不知何时,附近多了一道她身影。

    那人正静静驻足看着他们。

    “姐姐。”连衡走到了两人中间,将闻瑛护在身后,“小于哥怎么来了?”

    “我来拿食盒。”小于举了举手。

    果真提着早上那个食盒。

    连衡冷着脸赶人:“既然拿到了,小于哥就赶快回去吧。我姐姐要休息了。”

    “那、那我走了。”小于讷讷应着,还是忍不住朝连衡身后看去,“瑛娘,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啊。”

    “好,我记下了。”闻瑛从连衡身后探出半张脸,“小于哥你回去吧。”

    得了闻瑛的话,小于才肯走。

    只是他一步三停,似乎十分不舍。

    想起方才两人的拉扯,连衡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他垂下眼,拉起闻瑛那只碰过别人的手进了屋。

    刚刚还亮着的天这会一下黑了。

    一进屋,闻瑛就把手抽回来去找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突然暗下来的眸子。

    好在灯就在桌上,她忙点上。

    橘黄的烛火一下给屋子增添了几分暖意。但落在连衡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奇怪。

    “姐姐,小于哥让你记得什么啊?”他语气跟平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