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是轻轻的一口，可闻瑛的心却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久久不能平复。她屏住呼吸看向连衡。

    “姐姐。”连衡说，“你上来。”

    说完，他直接把人拉了过来，吓得闻瑛两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乌黑的发丝从她白皙的肩头滑落，轻飘飘落在他身前。连衡捻起一缕轻轻亲了亲，然后冲她弯起眼：“我喜欢你，姐姐。”

    闻瑛红着脸没理他。

    童言无忌是做不得真的，还是不要太上心为好，以免将来再伤心。

    这会，她这一双手终于找到了各自的位置。一只撑在床上，一直挡在身前。总算是两全其美了。

    可闻瑛却绷紧了脚尖。

    因为下面那具身体似乎更烫了些。

    “姐姐，我想看着你。”连衡仰面看着她，“姐姐可以不要挡着吗？”

    明明他的目光是那样纯粹、那样清澈，但闻瑛受不了了。如今这般行径，她不就是在故意引.诱吗？

    闻瑛一个翻身滚下来，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过了会，闷闷的声音传了上来：“……我不想。”

    纤细的脖颈，光洁的后背。

    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好。”连衡眸色沉沉，语气却是无比轻快，“我都听姐姐的。”

    还未等闻瑛松口气，身后再度响起连衡的声音：“既然姐姐不想看到我，那我们这样也可以。”

    ——这样是哪样？

    这句话闻瑛没有问出口。

    滚烫的气息落在耳边，几乎快把她灼伤。闻瑛已经明白连衡要做什么了，巨大的惶恐瞬间将她包裹。

    可闻瑛连哭都哭不出来。

    因为连衡太温柔了，温柔到她每一根骨头都是酥的，头皮到脚尖都是麻的。

    连衡仿佛是天底下最了解她的人。

    或许原本就是这样的。

    “小衡，小衡。”她眼中带泪。

    断断续续发出几个音节，却都是他的名字。

    那只手扣着她，丝毫不给她逃离的机会。手的主人却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安抚道：“姐姐，很快就好了。”

    “不行了，我不行了。”过了会，她忍不住哭起来，“小衡，我要死了。”

    “姐姐别瞎说。”连衡用额头抵着她的后颈，声音低哑，“有我在，姐姐才不会死。”

    帘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下去。

    两道人影重合在了一起。

    连衡又把浴桶搬进来了，他伸手试了试，转身抱起闻瑛。闻瑛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靠在连衡怀里。

    “姐姐还能自己洗吗？”

    虽然这样问，但连衡一点放下闻瑛的意思都没有。

    “能、能……”闻瑛颤颤巍巍抬起头，小腿还在抖，“我能洗。”

    “好。”连衡顿了顿，松开了手。

    结果闻瑛连站都站不稳，直直朝水里栽去，又被他一把捞了回来。

    “姐姐别逞强了。”他说，“这次我帮姐姐洗，也不是什么大事。姐姐别放在心上，都是为了解毒。”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便是闻瑛再想推辞，也找不出借口。

    “那、那麻烦小衡了。”她低了低头，轻声说。只是面上更红了。

    闻瑛坐在浴桶里，连衡动作轻柔地帮她清洗着。她这才注意到，水面上还飘着几朵碎了的花瓣，闻着像是桂花。

    “小衡。”她捻起几朵，“这都是哪来的啊？”

    “前些日子去码头的路上弄的，那边有几棵树开了花。好多姑娘都在采，我就去要了些。”连衡温声解释。

    可闻瑛心底却漾起一抹不寻常的情愫。她把花瓣放回了水里，很自然地问道：“你要，她们就送了你一些？”

    “当然不是。”连衡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背，“我拿鱼和她们换的。”

    听到这个回答，闻瑛莫名松了口气。连衡的笑声忽得从身后传来：“姐姐在担心什么？”

    “没、没啊……”闻瑛慌忙摇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对了，昨夜那个赵公子你处理干净吗？”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新家。

    可不能因为这种人渣毁掉。

    “姐姐放心。”连衡弯下身子，轻轻贴在她耳边，“不会有事的，一会我出去打听打听。”

    “好。”她忍不住叹了口，“你何必要杀了他？把他打晕了便是。”

    “姐姐是觉得我很坏很残忍吗？”

    身后那双眸子闪了闪，里面似有阴云翻涌。

    “不是。”闻瑛回答得干脆，“我是觉得这样有损阴德，还有……会不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方才还乌云密布的天一下放晴。

    连带着屋子里的温度都升高不少。

    “他想要伤害姐姐，他该死。”连衡把她的头发捋到身后，“而且要是他活着，我们的麻烦会更大。”

    昨夜那场大雨应该把痕迹都冲掉了。估计也查不出什么。但为了保险，连衡打算再回去看看。

    屋内霎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水温渐凉，闻瑛昏昏沉沉的脑子愈发清醒。

    她忽得想起，从昨夜到现在她跟小衡为了解毒……那么多回。刚刚还流出来不少，该不会怀孕吧？

    想到这里，闻瑛不由蜷起脚趾。

    但小腹处异样的酸胀却愈发清晰。

    闻瑛像个木偶一样，由着连衡给她洗好了擦干净，换好衣物乖乖躺到了床上。

    那双大眼睛呼扇呼扇盯着连衡。

    看得连衡都沉醉了，他克制住想要亲闻瑛的冲动，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

    “姐姐好好休息吧。”连衡站起身，“我出去打探打探，再买些吃的回来，姐姐想吃什么？”

    等了会，被子里传出闻瑛闷闷的声音：“小衡，我想吃桂花糕。”

    “好。”连衡愣了愣，随即扬起唇，“我一定给姐姐买回来。”还以为她现在不想理他了呢。

    “要香满楼的。”闻瑛继续提要求。

    其实她没那么想吃桂花糕，也不是非香满楼的桂花糕不可。

    只是从家里去香满楼要走很久。

    而她想连衡能晚些回来，这样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医馆。

    “好。”连衡弯了弯眼，一口应下来，“上次我看姐姐很喜欢吃香满楼的蒸饺和八宝鸭，那我一起买回来。”

    他说什么闻瑛都应着。

    出门前连衡还是没忍住，在闻瑛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等了一会，鱼饼铺院子的后门探出颗脑袋，正是闻瑛。她左右环视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带上门。

    闻瑛一出来就直奔医馆。

    到了以后，她悄悄将大夫拉到一旁问：“你们这里有……避子药吗？”

    “自然是有的，只是你要……”那大夫一看闻瑛的脸，立马改了口，“你要几副？”

    “三副，先给我开三副吧。”

    等会回去先喝一副，为了保险明日再喝一副，留下一副以备不时之需。闻瑛算得明明白白。

    大夫痛快给她抓了药。闻瑛跟做贼似的，提着药溜回了家。

    估摸着连衡还要有一会才回来。闻瑛没闲着，立马熬了一副喝下去，小心翼翼将药渣埋到了土里。

    剩下两副药则是藏到了床底下。

    刷完碗，闻瑛准备躺回去了。

    刚一沾床，又闻到空气里弥散的药味，闻瑛又急匆匆爬起来给屋子通了一遍风，这才终于安心躺进了被子里。

    没多久，院子里传来开门声。

    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闻瑛连忙闭上眼装睡，手缩在被子里攥了一把汗。

    “姐姐，我回来了。”连衡清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姐姐睡着了吗？”

    尽管闻瑛闭着眼没有回应。

    但她微颤不止的睫毛其实早已将她出卖。连衡一眼便看穿了她在装睡。

    不过连衡没有戳穿。

    相反，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从前闻瑛待他虽然温柔，却带着几分客气疏离。哪里像是现在，他喜欢闻瑛逗他、使唤他。

    “好吧。”连衡故意打开食盒，语气十分惋惜，“看来我只能一个人把这么多东西吃掉了，哎。”

    虽说她早上吃了小于送来的东西。

    但那点东西能撑多久？

    方才那一大碗药下去，这会闻瑛腹中更是饥饿难耐。听到连衡要吃光，她一下就慌了，顾不得思考就睁开了眼。

    “姐姐醒了？”连衡似乎是刚转过身，一脸惊喜看着她，“姐姐看看我买的对不对？”

    色泽均匀的八宝鸭、晶莹剔透的蒸饺，还有裹着糖霜的桂花糕，整齐摆在桌面上，发出诱人的香气。

    闻瑛扫了一眼，直点头：“是是，小衡买的没错。”

    “那就好。”连衡弯弯眼，直接拦腰将她抱到了桌前，“姐姐晚些再吃桂花糕吧，厨子说这个太甜了。先些蒸饺和八宝鸭垫垫。”

    “好。”闻瑛想从他身上下来，挣了几下也没挣开，小声说，“小衡，你把我放下来吧。”

    连衡仿佛没听见，笑着给她夹了块鸭肉：“姐姐先尝尝这个。”

    “小衡……”闻瑛又说，“我自己坐着就好，这样会耽误你吃饭的。”

    “没事。”连衡把蒸饺夹到她嘴边，“这样正好方便我喂姐姐，等姐姐吃完我再吃。”

    又不是三岁小孩，她哪里还需要人喂？闻瑛顿时红了脸，别过头不肯吃他夹来的蒸饺。

    等了会，送到嘴边的蒸饺不见了，一扭头就进了连衡的嘴里。闻瑛咽了咽口水，还是倔强地不肯让他喂。

    而这次，连衡没再强求。

    只是轻叹一口，然后把闻瑛轻轻放到了身旁的椅子上。

    他知晓不能一下太过。从昨夜到现在，闻瑛已经退让了许多。再逼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

    不过人虽然放下来了。

    但夹菜还是要夹的。

    很快，闻瑛面前就摞得和小山一样高。她知晓这是连衡辛苦买回来的，不忍辜负他的心意，只好都吃掉了。

    “姐姐……”连衡目光悄然落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