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纸棺村(二)
作品:《好险,钱太多了差点成仙了!》 刚拐过一道巷口,一户人家的院门哗啦一声被推开,挎着竹筐的妇人走出来,一眼看见路上的二人,眉眼立刻舒展开,高声招呼:
“哎哟,又是来这里歇脚的小孩吧!这是要往哪儿去?眼看天就要黑了,别着急走,快到我家来,锅里正炖着红薯,进来吃两口暖暖身子!”
她说着便快步迎上来,伸手要拉姜莳也的胳膊,是乡里妇人惯常的亲热模样。
姜莳也没有让她落空,接住她的手,笑意回应:“多谢婶子,我们要去村西头落脚,就不麻烦您了。”
妇人觉着这姑娘可爱,恳切地劝:“嗨,耽误不了多大功夫!外头风凉,吃块红薯再走也无妨。”
钱景也在一旁跟着委婉推辞,妇人这才作罢,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离去,还扬声叮嘱:“要是饿了,随时过来!家里管够吃的!”
二人继续往前穿行。
巷子里此起彼伏传来街坊的招呼声,都是乡下人家朴实的口吻。
一户门前,老汉斜倚在门框上捻着旱烟,望见他们,隔着院墙便大声喊:“后生、闺女!进屋来坐会儿,喝碗热汤茶再赶路!”
另一户的窗沿边,中年男人探出头,笑着朝他们挥手:“快到家里歇歇,晚饭刚出锅,正好赶上吃一口!”
一声声邀约从各家院落飘出来,家家户户都热情地挽留,邀他们进屋喝茶、吃饭、歇脚。姜莳也心里觉得这村子的人实在太淳朴,待人太热忱了。
她们每次婉拒,村民们都只是笑着点点头,目光跟随着两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神色坦荡,看不出半点异样。
脚下泥土路渐渐偏僻,两侧屋舍慢慢稀疏,院墙大多破败残缺。前方孤零零立着一间空屋,院墙塌了大半,老旧的木门发黑发潮,正是村长交代的落脚地方。
村落深处,有一缕微弱的女子哭声隐隐飘来,很轻,转瞬就被风吹散。
“应该就是这里了。”姜莳也停下脚步,等钱景跟上来后,走上前伸手搭在木门的门环上,触感冰凉。
木头被雨水浸得发潮,门轴早已锈蚀,轻轻一推,便发出一声沉闷悠长的吱呀声。
门向内敞开,一股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在窗子都是开着的,没有霉味。
这是一间不大的农家土屋,天色本就不亮,衬得屋内光线更昏暗,地面是夯实的泥地,墙角长着浅浅的青苔,屋梁上悬着透明的蛛网,面积不大,应该成网不久。
屋内陈设简单,两张旧木床隔着点距离,分别摆在两侧靠墙的位置,中间仅的架子衬子上衔着层隔开两床的帘子。
两个床的床板上都铺着不太厚实的床褥,大花被罩,和稻壳枕。
旁边立着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歪歪扭扭的木椅靠在桌边。
屋子里没有点灯,也没有烟火残留的痕迹,看得出已经空置许久,但桌面也没有积灰,应该也有人定期打扫。
姜莳也不免想起方才那大伯说的“又是来歇脚的小孩”的话。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窗棂木框微微有些开裂,天色渐沉,外面吹着的风大了些,糊着的旧窗纸风被吹得簌簌低响。
姜莳也跨进门槛,拉亮了门旁的灯绳。
暖黄的灯光装满整个房间,亮堂多了。
钱景跟着走进来,反手将木门虚掩上,隔绝了外面村子的声响。
开着门时,屋外的街巷,还远远飘来村民们断断续续的闲谈与招呼声,热闹得很。可一关上这扇门,屋内瞬间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穿窗而过的风声。
隔音还不错。
姜莳也把那块木牌从衣襟里取出来,放在方桌上。
“看样子,今晚我们就得在这里过夜。”她低声说道,淳朴热情的山村和心里的戒备提防开始微微互搏,方才那声隐约的哭声,还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不想把别人的热情往怀里揣测,但这毕竟是副本,为了自身安全,那也只能不断提防。
在这样的环境里,万事往坏处想,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姜莳也道:“就是不知道,夜里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两人刚把东西简单归置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姜莳也和钱景对了一眼,钱景手已经摸入虚空攥住了五帝钱长剑的剑柄。
“孩子们!我们给你们送晚饭来了!”
村头那位告诉他们去找村长要留宿牌的婶子。
得到许可,姜莳也过去开了门。
开门后,果然看见来人是那位热情的妇人。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木托盘汉子,托盘上摞着好几只粗瓷碗。
妇人领着汉子走进院子,把托盘稳稳放在屋中的方桌上,一一将碗碟摆开。
姜莳也站在门旁,妇人和汉子身后,对钱景点点头。
钱景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松了力道,重新放回身前。
姜莳也招呼着钱景,两人上前跟着搭把手。
很快,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炖得油亮的鸡肉、红烧的肉块,还有一盘切得厚实的猪肉,荤素俱全。看得出来是用心置办的,这些肉食,在这样偏僻的山村,定是平日里舍不得轻易拿出来吃的。
饭菜的香气漫开,混着米香,暖融融地扑进鼻尖,闻着十分勾人。
“来!快快快坐!”婶子把两把椅子抽开,招呼姜莳也和钱景快坐那吃。
姜莳也对长辈一向礼貌,听话入座。
望着满桌丰盛的饭菜,实话确实是想吃,但心里不由得犯了迟疑。副本世界里的食物,不一定就真的安全。她下意识看向身旁落座的钱景。
钱景倒是不挑,也不知道思考了没,拿起筷子就夹了块鸡肉送入口中。
!
姜莳也眼睛瞪大了。
这人饿疯了吧。
“没问题,吃吧。”钱景咽下食物,低声对姜莳也说道。
合着他试毒呢。
姜莳也瞟他几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也拿起筷子动了口。
肉质软烂入味,汤汁浓郁,米饭颗粒饱满,嚼起来满口香甜,完全就是寻常农家的好滋味。
并没有想象中的古怪发生,温热的米饭下肚,驱散了一路赶路带来的寒意。
姜莳也吃得开心了,有些摇头晃脑。
她真诚赞美婶子的厨艺实在太好了。
婶子很是开心,满脸热忱地看着他们,不停劝两人多夹菜,嘱咐他们夜里天冷,一定要吃饱。
温馨在小屋里定格,有那么一瞬间,姜莳也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外婆家。
等到两人吃得差不多,妇人才笑着收拾好空碗碟,叮嘱几句夜里关好门,便和汉子一同离去,院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走远之后,钱景淡淡道:“你真吃了?”
姜莳也一顿,嘴里还剩最后一口没嚼完。
我靠。
何意味?
她震惊地望着钱景,有种被辜负被背刺的感觉。
钱景神情没有波动,甚至
看起来有些严肃:“那么说是因为她们明显就是要等我们吃完,才肯走。”
姜莳也抿了抿嘴,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她二话不说,起身准备找个地方强行催吐。
就那个放柴火的墙角不错,姜莳也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个最合适的宝地。
灰尘多,吐完盖住,用簸箕处理掉。
两指都塞进嗓子眼儿了,身后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
?
姜莳也扭过头。
钱景面上没什么表情。
?
姜莳也感觉自己换了,一会听到风里有哭声,一会听到屋里有人在笑。
怪瘆人的。
“噗。”
姜莳也:……
奶奶的……
她回过头的时候,钱景已经挡着脸侧过头了,肩膀一直在抖。
这还说啥了。
“打一架吧,好吧。”姜莳也走过来。
“抱歉。”钱景清清嗓子,态度端正,婉拒了。
夜色很快沉了下来,阴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灰蒙天光。
姜莳也躺到床上,本以为奔波一日会很快入睡,可睡意却迟迟不来。
钱景也没有睡着。
帘子另一头,能听见他翻身的细微动静。
安静的屋内,没有任何异响。
姜莳也平躺着,侧过头去,望着帘子那边的方向,两人明知对方没睡,却也一句话都没说。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姜莳也感到有些困了,她转身面对墙睡。
稻壳枕头淌出细碎沙沙的声响。
“沙沙沙。”
钱景那边也转过身去。
姜莳也合上了眼。
听觉嗅觉慢慢降低了灵敏度,困顿之时。
“沙沙沙。”
钱景又翻了个身。
姜莳也没理他。
不过一会。
“沙沙沙。”
姜莳也脑袋昏昏沉沉地皱皱眉。
声音停了。
没了噪音,姜莳也眉心舒展开来。
大约十多分钟后,姜莳也已经浅睡了一会儿。
“沙沙沙。”
姜莳也真想骂他了。
身上有跳蚤就去洗。
……
等等。
姜莳也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
不对。
那声音不是身后传出来的。
是隔着墙壁的屋外……
断断续续的动静,一阵阵飘进屋子里。
像沙锤在轻轻地摇。
沙沙沙。
沙沙沙。
然后是脚步声。
踏在泥土地上。
时轻时重。
有人,或者说难听点,有东西在街巷之间来回游走。偶尔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分不清是闲谈,还是别的什么,好像还有隐约的、细碎的呜咽,隔着院墙和夜色,忽远忽近,随风飘过来。
那些声响都在屋外,可一声声落在寂静的黑夜里,叫人心里莫名地绷起一根弦。
木牌就放在枕底,暂且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再好用也好用不过她亲笔的符了。
帘子后传来坐起的声音。
这才是正常的动静。
钱景也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