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胖婶的家!

作品:《让你开密室,没让你放真鬼啊!

    林涛靠在门槛边,眼皮半垂,盯着胖婶。

    他刚才那句问话不重。

    却像一根针,扎得胖婶坐不住了。

    胖婶双手死死绞着围裙,脸涨得通红,语速也快了起来。

    “你们……你们要是不信,去我家看看成不?”

    她往前迈了半步,又有些局促地缩回去。

    “婷婷以前常来我家写作业。她和秀秀关系好得很,连她平时用的东西,都落在我家里了。”

    胖婶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家就在后头那条街,没多远。你们去看了就知道,我真没撒谎。”

    张佳怡抱着胳膊,冷冷看了她一眼。

    “行。”

    她抬了抬下巴。

    “带路。”

    四周的光影暗了一下。

    修车铺院里那股浓重的机油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潮湿霉味、馊水味,还有雨后泥土发酸的气息。

    视线恢复时,众人已经站在一条狭窄的泥巴巷里。

    地面坑坑洼洼,连水泥都没铺全。

    两侧红砖房挤在一起,墙根爬满青苔,雨水沿着屋檐往下淌。

    胖婶停在一扇掉漆的木板门前,伸手推开。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很小,十个人挤进去,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墙角搭着一个破塑料棚,棚下码着压扁的纸壳和踩瘪的矿泉水瓶。

    屋顶破瓦漏着雨,雨水砸在院子中央的泥坑里,溅起一圈圈浑水。

    “进来吧。”

    胖婶提着菜篮,弓着背往堂屋走。

    “家里乱,随便站。”

    屋里比外面更暗。

    墙皮脱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发黄发黑的泥坯。

    没有电视,没有冰箱,连张像样的板凳都找不出来。

    堂屋中间摆着一张旧方桌。

    桌腿断了一截,下面垫着两块红砖,才没让它歪倒。

    陈宇走过去,看了一眼桌面。

    左边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粉色书包,拉链坏了,边角磨出毛边。

    右边是一只磕掉瓷的白茶缸,压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左边这间是秀秀的屋。”

    胖婶指向里面那扇用破布帘遮住的小门。

    “你们自己看吧,屋里太窄,我这身子胖,转不开。”

    苏小小一把掀开布帘,第一个钻了进去。

    里屋小得可怜。

    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用三合板拼起来的书桌,几乎占满了空间。

    但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旧得发白,却洗得平平整整。

    课本和练习册整齐摞在墙边,按大小排好,没有一张乱放。

    “墙上有照片!”

    苏小小手电一扫,声音压低了些。

    众人围过去。

    铁架床床头糊着旧报纸,报纸中间贴着一张七寸彩照。

    照片背景是学校操场。

    阳光很亮。

    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并肩站着。

    左边是婷婷。

    扎着马尾,个子更高一些,眉眼清秀。

    右边是个齐耳短发的微胖女孩,应该就是秀秀。

    两人脸贴着脸,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各自举着剪刀手。

    照片表面擦得很干净。

    四个边角又用透明胶补了一遍,和四周发黄的旧报纸格格不入。

    “感情确实不错。”

    张佳怡扫了一眼,难得没开嘲讽。

    苏婉走到书桌前。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铁皮罐头盒,改成了笔筒。

    里面插着三支快用完的圆珠笔,还有一小截短铅笔。

    苏婉戴上手套,指尖在笔筒里轻轻拨了一下。

    她抽出一支自动铅笔。

    淡蓝色笔管,笔帽上挂着一个掉了色的卡通熊吊坠。

    苏婉转动笔杆,把笔递到灯光下。

    透明笔管内侧,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两个字。

    赵婷。

    “是婷婷的笔。”

    苏婉抬起头。

    “她确实经常来这里。不只是来玩,她在这里写过作业,连常用的笔都留在了笔筒里。”

    周可可站在门边,视线落在那支笔上。

    “她在这里没有防备。”

    她声音很轻。

    “对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来说,同班好朋友的家,就跟自己家的半个地盘一样。”

    周可可垂下眼。

    “胖婶平时又常去学校送菜、帮人跑腿。婷婷就算听见父亲出车祸,被人带上车,只要胖婶在旁边,她也不会马上觉得危险。”

    堂屋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众人退出里屋。

    胖婶正蹲在墙角那堆废纸壳旁,双手捂着脸。

    菜篮被丢在一边,两根带泥的白萝卜滚到了地上。

    “我家穷……”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鼻音。

    “秀秀她爹死得早,我一个女人卖菜送菜,起早贪黑,也就勉强让这丫头有口饭吃。”

    胖婶抬起头。

    脸上的泪水还没擦干。

    “镇上那些条件好点的人家,都不愿意让孩子跟秀秀玩。”

    “嫌我们家破,嫌我身上有菜叶子味,嫌秀秀笨。”

    她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就只有婷婷不嫌弃。”

    “秀秀上课听不懂,她就跑来给秀秀补课。我送菜回来晚了,她还会帮忙生煤球炉子,帮秀秀把饭做熟。”

    胖婶指向里屋。

    “那支笔,就是她们前些天一起做数学题时落下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下来。

    “我本来想第二天给她送回学校……”

    话没说完,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婷婷对秀秀那么好,我一直把她当亲闺女啊!”

    胖婶拍着大腿,哭出了声。

    “我要是早知道那事是个局,打死我也不会去学校喊她!”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害了这孩子!”

    屋里安静下来。

    雨水从破瓦间滴落。

    一滴。

    又一滴。

    砸进泥坑里。

    王大彪靠在门框边,搓了搓胳膊,重重叹了口气。

    “唉。”

    他看向张佳怡,语气难得认真。

    “也是个苦命人。寡妇带个孩子,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被人利用背了这么大口黑锅,换谁都受不住。”

    张佳怡偏开头。

    这次没怼他。

    赵彦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胖婶和屋里陈设间来回扫过,始终没说话。

    孙雪脸色冷淡,盯着泥地里那两根萝卜,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人注意到,陈宇一直没动。

    他站在堂屋中间那张方桌旁,侧身挡住了门外照进来的光。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那只缺口白茶缸上。

    茶缸底部积着一圈发黄的茶垢。

    陈宇缓缓伸出手,用食指在茶缸旁的桌面上抹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层黑灰。

    他捻开手指没出声。

    然后伸手握住茶缸把手,轻轻挪开。

    茶缸下面压着几张皱巴巴的催缴通知单。

    最上面那张印着——

    青川镇自来水公司。

    户名:王素梅。

    下面是三个月的水费欠缴记录。

    总额三十多块钱。

    陈宇低下头,看向最下面的日期。

    一个多月前。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起。

    陈宇盯着那行日期,看了几秒。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指腹停在纸边,迟迟没有挪开。

    过了一会儿。

    他将那张欠费单慢慢推平,原封不动压回茶缸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