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为什么是我?

作品:《让你开密室,没让你放真鬼啊!

    林清悦站在堂屋中央,目光扫过周围。

    “分头找。”

    “重点看经济状况。只看明面上的东西,贴身物品别碰,也别乱翻。”

    众人立刻散开。

    赵彦走到那张断腿方桌前。

    桌角压着几团皱巴巴的纸。

    他戴上手套,一张张展开,借着手电光看清上面的红头印章。

    “青川镇第七中学学费催缴单。”

    他抬起头。

    “一共三张。”

    赵彦翻了翻日期,镜片反出冷光。

    “初中学杂费,一学期两百多。三张压在一起,说明拖了整整三个学期。”

    “学校催过不止一次。”

    “但这钱,家里一直没补上。”

    隔壁破厨房里,响起铁皮碰撞声。

    孙雪掀开灶台边生锈的铁缸盖。

    手电照进去。

    缸底空得发白。

    “米缸空了。”

    她又扫过灶台。

    一个只剩瓶底的酱油瓶,半罐受潮结块的盐,裂开起壳的案板,还有一堆冷透的草木灰。

    “至少两天没开过火。”

    空米缸、冷灶台、拖欠三学期的学费单。

    这间破屋里,连一口能喘匀的气都显得奢侈。

    王大彪在堂屋转了一圈,挠着头皮,压低声音凑到张佳怡旁边。

    “我的个乖乖,真穷成这样了?”

    他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的胖婶。

    “那帮人要是把两万现金拍她面前,跟天上掉金山也没区别吧?”

    王大彪咂了咂嘴,声音还是没压住。

    “人要被逼急了,为两万块干点啥……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闭嘴。”

    陈宇站在门边,手电仍照着门槛。

    他转过头瞪着王大彪。

    “贫穷能解释犯罪动机。”

    “但贫穷,不等于犯罪事实。”

    王大彪一愣。

    陈宇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动机只是可能。”

    “定罪要靠证据闭环。”

    “靠想象断案,和胡扯没区别。”

    王大彪被噎得脸一僵,缩了缩脖子。

    “行行行,我不说了。”

    墙角里,胖婶浑身一颤。

    她偷偷抬眼看向陈宇。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来不及藏住的感激。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谢谢。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低下头,把围裙攥得更紧。

    “姐。”

    里屋突然传来苏小小压低的声音。

    “这儿有个不对劲的东西。”

    苏婉正站在那张生锈铁架床边。

    破旧的三合板衣柜半敞着,里面塞着一堆洗得发白、磨破边的旧衣服。

    樟脑丸混着霉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苏婉戴着手套,从衣服最底下抽出一条崭新的大红色羊绒围巾。

    连折痕都还在。

    标签被剪掉了,但布料柔顺,流苏完整,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它压在那堆旧衣服里。

    苏小小凑过去,指尖碰了碰围巾边缘。

    “这料子不便宜吧?”

    “镇上百货商场买,怎么也得几百块。”

    她看了一眼四周。

    “放这屋里,太扎眼了。”

    苏婉拿着围巾走到堂屋。

    “婶子。”

    她语气依旧温和。

    “这条围巾是你的?”

    胖婶抬起头。

    “是……是我的。”

    她眼神躲闪,手指拧着衣角。

    “上个月过生日,乡下一个远房亲戚来串门送的。”

    “我舍不得戴,怕下地干活弄脏,就压在箱底了。”

    张佳怡抱着胳膊,扯了下嘴角。

    “饭吃不上,学费交不起。”

    “你这远房亲戚倒挺阔气,送几百块的羊绒围巾?”

    胖婶脸一下涨红。

    “真是亲戚送的!”

    “我一个寡妇,哪有钱买这种东西?”

    苏婉没再追问。

    她只是看了胖婶一眼,随后将红围巾放到桌上。

    “差不多了。”

    林清悦转头看向门外。

    雨声已经小了。

    巷子里的水洼映着灰黄天光,水面微微晃动。

    下一秒,熟悉的眩晕感猛地压了下来。

    水洼里的倒影被拉长、扭曲。

    泥水的酸臭味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劣质线香燃烧后的呛味,还有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腥腐气。

    视线重新恢复时。

    众人已经回到老槐树旧宅的第三进后堂。

    红绸垂落。

    白幡摇晃。

    那口黑漆合葬棺,依旧横在正中央。

    广播声从房梁上幽幽传下。

    【第四枚棺钉:注射,已解除。】

    【第五枚棺钉:交易。】

    【请提供相关证据,还原阴亲买卖的完整利益链条,解除棺钉。】

    陈宇走到供桌前。

    他拉开背包,将几样证物依次放在青石砖面上。

    第一件。

    福寿纸扎铺里,那张被浓墨涂黑大半的残页订单。

    第二件。

    老宅账房账本上,用铅笔拓印出的交易压痕。

    第三件。

    从老宅账房木桌暗格里翻出的老龙祥金店小票。

    陈宇看向李家旺的牌位。

    “死者李家旺,十四岁,横死未娶。”

    “李家父母想给他配阴亲。”

    他抬手指向纸扎铺订单。

    “赵婷失踪前两天,纸扎铺已经接到订单。”

    “小号红嫁衣,女童纸鞋,合葬纸轿,喜字贴面。”

    “尺寸是一米五出头。”

    “这说明买主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挑好了目标,在等人送货。”

    陈宇的手指移向那张拓印纸。

    “一万,是定金。”

    “中间人接下生意,开始挑人,准备场地,找车,备药。”

    他指尖落在那个被重重圈出的“女”字上。

    “他们买卖的,不是纸人。”

    “是一个活生生的十四岁女孩。”

    后堂安静得可怕。

    陈宇拿起金店小票。

    “定金见不得光。”

    “所以到账第二天,有人拿九千八百六十块买了一枚足金戒指,把脏钱换成容易藏、也容易转手的东西。”

    “剩下一万尾款。”

    “等子夜合棺,等棺盖钉死,再结清。”

    他退后一步。

    “两万块。”

    “买主出钱,中间人挑人,司机运人,纸扎铺办仪式。”

    “从赵婷被选中,到被送进这口棺材。”

    “这是一条完整的交易链。”

    “阴亲交易,成立。”

    话音落下。

    棺盖上第五枚铁钉旁,暗淡的刻字突然亮起。

    猩红的光顺着木纹蔓延。

    那枚原本刻着“买”字的棺钉,字迹缓缓扭曲。

    最终变成一个血淋淋的字。

    财。

    咔——!

    第五枚棺钉猛地弹起。

    粗长铁钉砸在青石板上,擦出两点火星,滚进供桌下的阴影。

    黑漆棺盖彻底松开。

    原本严丝合缝的棺盖,裂出一道半指宽的黑缝。

    寒气从里面涌出来。

    后堂两侧的红烛齐齐一晃。

    火焰转眼变成幽绿色。

    “嘎吱——”

    “嘎吱——”

    棺材里传来指甲刮木头的声音。

    像有人正用翻起的断指甲,一下一下挠着棺盖。

    紧接着。

    女孩的声音从棺缝里飘了出来。

    声音里只有茫然。

    只有一个十四岁女孩到死都想不明白的委屈。

    “为什么是我?”

    幽绿烛火摇晃。

    那道声音又轻轻响起。

    “为什么……”

    “偏偏是我?”

    周可可猛地捂住嘴。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周可可眼眶通红。

    “她好好上学,考全年级第一。”

    “她给秀秀补课,帮胖婶家做饭。”

    “她听到爸爸出车祸,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收,就急着往外跑……”

    “她只是想去找她爸爸。”

    “可她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里,偏偏是她被选中。”

    张佳怡背过身。

    胸口起伏得厉害。

    下一秒,她一脚踹翻旁边的圆凳。

    砰!

    木凳撞在墙上,碎成几块。

    “妈的。”

    她红着眼,没再说话。

    林清悦始终盯着棺盖那道黑缝。

    她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垂在身侧的手却绷得很紧。

    “目标筛选。”

    她抬头,看向墙上新浮出的血字。

    “青川镇第七中学,十四岁的女孩不止赵婷一个。”

    “身高一米五出头的,也不止她一个。”

    林清悦声音冷静。

    “可凶手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她看向棺盖上剩余的两枚棺钉。

    “下一步,查筛选过程。”

    “谁提供了赵婷的信息。”

    “谁知道她的年龄、身高、家庭情况,甚至知道她父亲那天不在家。”

    王大彪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这咋查?”

    “没准人贩子就是瞎猫碰死耗子,盯上谁算谁倒霉?”

    胖婶缩在后堂门边,手指不安地搓着围裙。

    过了几秒,她小声开口。

    “也许……也许是买主家的人盯上的。”

    “婷婷长得清秀,个子也高。”

    “那些有钱人家挑阴亲,肯定挑得很。”

    “没准就是他们自己相中了,才花钱找人……”

    她话还没说完。

    张佳怡猛地转过头。

    “少扯这种鬼话。”

    胖婶脸色一白。

    张佳怡往前一步,盯死了她。

    “买主家的人,天天蹲第七中学校门口挑人?”

    “他们知道赵婷十四岁,知道她一米五出头,知道她爸是修车的,知道她爸那天下午去了沙场,知道她放学后最容易被骗出去。”

    “连红嫁衣都提前按她身量订好了。”

    张佳怡声音越来越冷。

    “这叫随便盯上?”

    “没熟人递消息,谁能把一个孩子的底细摸得这么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