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胖婶,你家哪来的鸡?

作品:《让你开密室,没让你放真鬼啊!》

    陈宇站在供桌旁,隔着跳动的烛火,看了林涛一眼。

    他看懂了刚才那个轻轻摇头的动作。

    胖婶现在已经踩到陷阱边上了。

    逼得太急,她只会缩回去,咬死不松口。

    陈宇收回目光,指尖落在地上的路线图上,语气也缓了下来。

    “其实婶子说得没错。”

    “我们不是本地人,镇上这些老规矩,确实不懂。”

    他抬头看向胖婶,脸上带着几分请教。

    “像配阴亲这种事,不就是买两个纸人,扎几个丫鬟,烧给死人作伴吗?”

    陈宇抬手,指了指门外那顶惨白纸轿。

    “就算买主家有钱,也不至于真弄个大活人来合葬吧?”

    “这事……听着就不合规矩。”

    林涛刚替她说过话。

    胖婶紧攥围裙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像是终于找回了说话的底气。

    “烧纸人,那叫糊弄鬼!”

    胖婶摆摆手,一脸“你们年轻人不懂”的神情。

    “真有钱的人家,谁要纸的?”

    她越说越顺,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这事有行情,得看钱给没给够。”

    “一万块定人,那只是个开头。等人送到了,穿上红嫁衣,合了棺,才算完!”

    她一拍大腿。

    “合棺钉死,中间人才拿得到余——”

    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那个“款”字,硬生生卡在她喉咙里。

    后堂里一下没了声音。

    连纸幡都不再响了。

    胖婶眼睛猛地瞪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孙雪抬起头,推了推无框眼镜。

    赵彦停下敲木板的手,也转过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胖婶身上。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胖婶慌忙后退,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搓着。

    “村里老人都这么讲!”

    林清悦抱着手臂,站在红白纸幡下,声音冷得没温度。

    “老人还会讲定金和余款?”

    胖婶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乡下嘛,闲话多。”

    “村口那些老太太,没事就爱瞎扯,传来传去,什么都能传得有鼻子有眼……”

    王大彪从墙角探出头,一脸不信。

    “这也能传?”

    “现在村口情报站这么厉害?定金多少、尾款咋结都能打听到?”

    “这老太太们不去办案,真是屈才了。”

    “砰!”

    张佳怡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他小腿肚上。

    “哎哟!”

    王大彪抱着腿原地蹦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张佳怡冷着脸。

    “闭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王大彪委屈地缩回墙角。

    不敢再出声。

    胖婶靠着墙,浑身都在抖。

    再逼一步,她怕是真要彻底缩起来了。

    苏婉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清悦,别把婶子吓着。”

    她走到胖婶和林清悦之间,语气温和。

    “村里人多嘴杂,传着传着,多出些数字也不奇怪。”

    “既然是传言,咱们暂时不问这个。”

    苏婉侧过头,朝苏小小递了个极隐蔽的眼神。

    “小小,看看供桌底下还有没有东西。”

    苏小小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

    “好嘞。”

    她快步跑到供桌前。

    供桌不大,上面摆着牌位、残烛,还有一个盛满香灰的黑铁盆。

    胖婶正站在供桌右侧,离桌角不到半米。

    苏小小弯腰往桌底钻,手电故意晃来晃去。

    “这底下黑得跟煤窑似的……”

    “哎?好像真有东西——”

    她刚伸手,脚下忽然一滑。

    “哎呀!”

    “砰!”

    苏小小肩膀重重撞在供桌边上。

    供桌猛地一晃。

    右侧桌角的香灰盆被震翻,陈年香灰混着香骨,兜头朝胖婶砸去。

    “哎呦妈呀!”

    胖婶惊叫一声。

    她本就绷得厉害,突如其来的动静一下打乱了她的反应。

    她下意识伸出右手,猛地按住摇晃的供桌边缘。

    胖婶穿着宽大的旧灰布外套。

    刚才她擦汗时,袖口本就往上滑了一截。

    这会儿手臂一伸,袖管直接滑到手肘。

    “啪。”

    陈宇手里的强光手电抬起。

    光柱笔直落在胖婶右手上。

    无名指上,那枚厚重的足金双喜戒指亮得刺眼。

    而比戒指更扎眼的,是她右手腕内侧。

    四五道新结的深紫血痂,横七竖八地留在皮肉上。

    抓痕很深。

    边缘翻着发白的皮肉。

    孙雪盯着那几道伤,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右手腕内侧。”

    “赵婷最后抓住的地方,就是这里。”

    周可可死死咬住下唇,眼眶一下红了。

    她仿佛又听见了那个女孩绝望的哭声。

    ——婶,我疼。

    张佳怡攥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响。

    胖婶顺着手电光,看到了自己的手腕。

    她的脸一下白了。

    像被烫到一样,她猛地把手缩回去,手忙脚乱地往下扯袖口。

    袖子被她扯到手背,死死遮住伤痕。

    “那、那是……”

    胖婶连退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那是前几天干活弄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

    胖婶急得直跺脚,眼泪又挤了出来。

    “真是干活弄的!”

    “我去鸡窝抓鸡,那老母鸡扑腾得厉害,一爪子就挠上来了!”

    她越说越急,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乡下散养鸡,爪子可利了!”

    “一挠就是几道血印子,养过鸡的都知道!”

    黑暗里,林涛动从供桌后的阴影里走出来。

    然后停在胖婶面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婶子家还养鸡?”

    “对!”

    胖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养了十几只呢!”

    林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就奇怪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刚才去你家搜证,院子不大,堆满了纸壳和瓶子。”

    “灶台是冷的。”

    “米缸见底。”

    “院里连个鸡笼都没有。”

    胖婶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她嘴唇抖了两下。

    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找补了。

    “早、早卖了!”

    “家里穷,前阵子就卖给镇上饭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