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九岁的大使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晨曦陪伴计划正式启动那天,灯塔基地从没这么热闹过。
第一批志愿者在方尖碑外围的训练舱集合。
他们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星球,不同活法。
有人类,有辉光族,有先觉者后裔,还有几位铁脊城的原住民老铁匠。
最老的那位铁匠已经七十多岁,背驼得像座小山,手里还拎着一把小得可笑的手锤。
他说他这辈子就会打铁,不知道进去能干什么。
阿忘听了,只笑,说:“您进去敲两下也行。它们会喜欢。”
老铁匠半信半疑,把小锤子挂回腰上。
说是培训,阿忘也没讲什么大道理。
他带着一群人,沿方尖碑之间的通道走了一趟,指了指哪块地面更硬,哪段风更凉。
然后他掏出纸条,说:“进去以后别紧张。坐一会儿。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就听。它们很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
阿忘又补了一句:“别用灵械仪乱照。像去邻居家。”
何小满在人群后笑了一声:“这倒是好规矩。”
韩铁林坐在门口,没进去,只对每个人点点头。
最让人意外的是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
陆晚星的女儿,陆远的孙女陆星月。
她不知怎么看到了报名表,趁全家不注意,自己跑到苏芸那里报了名。
心理评估做下来,全项通过。
陆晚星知道时,飞船已经快到了。
他没发火,只问女儿:“你进去想干什么?”
陆星月说:“阿忘爷爷说过,里面有一座全是亮晶晶房子的城市。我想去看看。”
陆晚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那你进去以后要跟好阿忘。”
陆星月仰起脸,认真点头:“我还要给妈妈画一朵花带回来。”
她第一次进门时,阿忘走在前面,陆星月跟在后面,再往后还有几个志愿者。
门后很静,记忆晶体城像刚从一场长梦里醒过来。
那些透明的墙、塔、街道和嵌在晶体里的旧日霞色,在所有人面前铺开。
大人们还在调整呼吸,陆星月已经跑了起来。
她跑过那段用旧星空铺成的地面,鞋底发出极轻极脆的响,像在薄冰上轻跳。
阿忘没叫她慢,只把步子跟快了些。
城市中央,所有晶体忽然开始变化。
极短的时间内,整座城从极淡的蓝金色调里透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光。
淡粉色,像第一缕晨光透过淡樱。
那些光从塔顶漫下来,从街角亮起来,从每一块晶体深处慢慢浮出,像整座城都弯下腰来,看这个刚进来的小小身影。
晨曦族没有见过这么小的、独立而完整的个体。
她还不懂得复杂的话,也不会掩饰情绪。
她只会用最简单的句子,把善意说出口。
陆星月停在广场中央,仰起头。
她的头发被门后的微光映得发软,小脸被淡粉光晕照得暖洋洋的。
她看了一圈那些高耸的晶体建筑,又低头看看自己脚底。
地面也是晶体,里面还嵌着一片极老的星图。
她轻轻踩了踩,像在确认这地会不会碎。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楚得能让整座城听见。
“你们家好漂亮啊。”她停了一下,像在认真想下一句,“就是有点冷。要不要我给你们画张被子?”
大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几个老铁匠互相看了一眼。
何小满把嘴抿得极紧。
阿忘站在陆星月身后,没有提醒她该说什么,也没有翻译。
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看许多年前刚睡醒的自己。
风声不响,城却静得发亮。
然后,晨曦族用他们学会的人类语言回答了一个字。
“好。”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只落在陆星月一个人的手心里。
它不重,不响,像一扇很老很旧的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一道缝。
整座记忆晶体城都微微亮了一下,淡粉色的光在每一条街巷中缓缓流动,像画上了一床看不见的、用晨光织成的被子。
陆星月笑了。
她笑起来和陆晚星年轻时一模一样,眼睛弯成很小的月牙。
她说:“那我回去给你们画。画很大一张。能把你们全都盖住。”
她朝空气里张开双臂,比了一个很大的姿势,像要把整座城都抱一抱。
陆晚星在门外等着,手微微发汗。
她像所有第一次送孩子出远门的母亲那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只能在接驳舱外的合金长椅上坐下,又站起来。
苏芸的通讯器里传来阿忘的声音:“晚星,你女儿进去了。她问它们要不要被子。”
陆晚星听完,把头低下去,很久才应了一声:“像她。”
她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像被女儿那句话说软了。
她想起陆星月很小的时候,总把家里不用的旧毯子拖出来,给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裹上。
她说树也怕冷,睡着了会着凉。
现在她跑到门后,想给一座城盖被子。
陆晚星忽然笑了一下,眼眶热热的。
那孩子,一直没变。
陆星辰在导航台旁听到,翻开航行手册,慢慢写下:
“志愿者陆星月,年九岁,晨光计划第一位未成年人。门后初次接触获回应‘好’。晨曦族第一次接触未成年的独立个体。”
写时,海风从舷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几片很淡的桂花瓣。
陆星辰把它们从纸页上拂去,像擦掉几滴旧泪。
王凯旋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瞄了一眼,说:
“这丫头比我们强。我们进去光顾着紧张,她直接问人要房子暖不暖。”
陆星辰没说话,只笑了笑。
王凯旋又说:“我要是有这么个孙女,天天抱出去显摆。”
陈默的全息影像在旁边闪了一下,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窗外,新星球的桂花正香得厉害,像把陆星月刚才那句话也吹了过来。
被子。一个九岁孩子,想给一座城画一床被子。
亿万年的冷,也许真能从这一句“好”开始,慢慢解冻。
陆远没有去灯塔,他正和于晚晴坐在自家院子里。
于晚晴醒着,精神比前几日稍好,正听陆远说陆星月去了门后。
她听完,慢慢笑了,说:“星月像我。”
陆远看她一眼,也笑:“是像你。你当年在备用矿道里给孩子们分镇静剂,也是这么个语气。”
于晚晴把头靠在陆远肩上,说:“她要给它们画被子。画好以后,顺便把我这一份也带过去。”
陆远应了一声好。
桂花从枝头落下来,落在两个老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像一小片极轻极轻的春天。
遥远的门后,陆星月站在那座安静的城市中央,给看不见的朋友们比着画。
它们看着她,像在看一团新鲜的、温暖的光。
而她不知道,自己随手种下的这一句“好”。
会在亿万年里,慢慢长成第一扇被推开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