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带着我的心跳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出发前夜,桂花树下只剩陆远和于晚晴。
风从海上吹来,把树上的花摇得沙沙响。
两个月亮都悬在天上,一大一小,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
于晚晴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杯热茶,没喝。
陆远靠在她旁边的树干上,仰头看月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开口。
过了很久,于晚晴问:“你怕不怕回不去?”
陆远想都没想:“怕。”
他顿了顿:“但更怕不去。”
于晚晴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年轻了许多的眉眼间,有一种陆远熟悉的平静。
那是她做了一辈子护士练出来的东西。
手稳,心也稳。
“孩子们呢?”她又问。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已经长大了。星盟有他们,会很好。”
于晚晴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面上浮着一朵桂花,极小,极黄。
“晚星会哭。”她说。
“她哭完就会去做事,跟你一样。”
于晚晴笑了一下:“她比我狠。”
“像你。”
她又笑了笑,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然后她抬起手,去解腕上的心盾手环。
那手环她戴了几十年。
绿光一直亮着,像一小截安静的心跳。
她解开扣子,把它放在陆远手心里。
手环还带着她的体温。
“带着这个。”她说,“不管在哪一年,都能听到我的心跳。”
陆远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绿光。
那光一跳一跳的,和很多很多年前在矿道里一模一样。
他把手环戴到自己腕上,扣好。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紫微在他指间亮起来。
他分出一道光丝,极细,极柔,像一条刚醒来的小蛇。
光丝从他指尖滑出去,轻轻绕上于晚晴的手指。
绕了三圈,不动了。
于晚晴低头看着那道淡金色的细光。
它盘在她无名指上,像一枚没有雕琢的戒指。
“这是紫微分出来的?”她问。
“最后一道。”陆远说,“它以后跟着你。”
于晚晴把手指举到月光下看了很久。
光丝安静地亮着,和她年轻时的肤色很配。
“比我那枚螺母好看。”她说。
陆远笑了:“那当然。螺母我磨了三天,这个花了我一辈子。”
于晚晴没再说话。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他的肩膀。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月亮从海面上一寸一寸升起来。
大的那个已经爬到半空,小的那个像一滴被拉长的水银,跟在后面。
远处传来声音。
是王凯旋的院子。
“你懂什么!我这一去,万一回不来呢!”王凯旋的声音,隔着两个院子都听得清。
“你回不来我就改嫁!”秦雪的嗓门也不小。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哭声。
王凯旋的,闷闷的,像在拿袖子捂着脸。
秦雪的,细一些,但更撕心裂肺。
再然后没声了,大概是抱在一起了。
于晚晴轻声说:“老王就是嘴硬。”
陆远说:“他比谁都怕。”
“你还笑他。你当年去矿道,我也怕。”
“那你哭了吗?”
于晚晴想了想:“哭了。躲在食堂后面哭的。哭完洗把脸,接着去打针。”
陆远伸手,把她揽过来。
她顺势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桂花还在落。
一片一片,轻轻的,像谁在往他们身上撒碎金子。
隔壁院子又有动静了。
张大川的声音传过来,低低的,听不太清。
他在跟张小峰说话。
“扳手我带着了。”张大川说。
张小峰问:“爸,你真要去?”
“去。”
“什么时候回?”
张大川没马上答,安静了好一会儿。
“别等我。”他说,“我要是回不来,你把我那份桂花种好。”
张小峰没吭声。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响起来,有些哑:“知道了。”
“哭什么,我又没死。”
“谁哭了。”
“你嗓子都变了。”
“风大。”
“行,风大。”
父子俩都没再说话,院子里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于晚晴在陆远肩上轻声说:“大川比你话少,可说的话比你重。”
陆远“嗯”了一声。
“你明天走的时候,别叫醒我。”于晚晴说。
“为什么?”
“我怕我醒了会拽着你不让你走。”
陆远低头看她。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看不见表情。
“好。”他说。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院子被照得亮堂堂的,连桂花花瓣上的纹路都看得清。
远处,新方舟的行星级引擎阵列还在轰鸣。
低沉的震动从地底传上来,像一颗巨大心脏在慢慢跳。
陆远低头,在暗处找到于晚晴的手,握住。
她没有动。
他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树下,让月亮从头顶慢慢滑过去。
后来于晚晴的呼吸慢慢变匀了。
她睡着了。
陆远没叫她。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起极淡的灰白,他才轻轻起身,把她抱回屋,放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手在空中摸了一下。
陆远把自己腕上的心盾手环在她手背上贴了贴,绿光跳了两下。
她不动了。
陆远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在她额头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像很多年前在贵州民房里,他第一次这样碰她时一样。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
转身。
出门。
桂花树上最后几朵花落下来,掉在他肩上。
他没去拍。
院子里,王凯旋和张大川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身边放着三个旧行囊。
星星站在更远些的地方,银蓝色的身体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陆远走过去。
王凯旋看了他一眼:“跟嫂子道过别了?”
“嗯。”
“哭没哭?”
“没。”
“我哭了。”王凯旋说,“秦雪骂我没出息。”
张大川在旁边说:“你确实没出息。”
“你出息。你儿子都快把你衣服哭湿了。”
张大川没接话。
他把腰间那枚旧扳手摸了摸,确认系得牢。
陆远抬头看了一眼东边。
天快亮了。
“走吧。”他说。
三个人,朝量子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晨风吹起他们脚下的桂花,在身后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