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一章 第一次握手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原型机的建造批文走完最后一道盖章程序那天,陆小雨把所有人叫进了量子实验室。
实验室建在星盟科学院地下三层。
整个空间被灵晶灯照得发白,四面墙壁上贴满了时间反演公式。
正中央摆着一台半成品,像被拆散的引擎,又像一具没拼完的骨架。
核心位置空着,等着嵌量子种子。
陆小雨用教鞭点了点空槽:“这颗种子是最后一颗。用了就没了。所以,我提出替代方案。”
她转向星星。
星星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身上的记忆晶体在灵晶灯下泛着淡蓝。
他站起来,走到核心槽前,伸手悬在空槽上方。
“晨曦族的记忆晶体有量子纠缠特性。我们亿万年来用它们储存集体记忆,每一块晶体都能和远处的另一块保持同步。这种同步不受距离限制。”
陆小雨接话:“我想用晨曦族晶体的纠缠网络替代量子种子的部分能量供给。种子只负责启动,剩余能量由晶体网络补充。”
苍兰问:“能行?”
星星说:“能。晶体我们有很多。只要留够族群记忆备份,多余的可以拆借。”
王凯旋在后排探头:“拆借?你们那玩意儿不是长在身上的吗?”
星星侧头看了他一下,语气平静:“像剪头发。不疼。”
王凯旋缩回去,嘀咕了一句:“那还行。”
方案通过,建造周期定在一年。
这一年里,新星球上发生了很多小事。
王凯旋开始每天晨跑。
他绕着铁脊城矿区跑三圈,跑完浑身是汗,站在路边叉着腰喘。
有年轻矿工认出了他,喊:“王工,您这是练啥呢?”
王凯旋抹了把脸:“练怎么年轻回去揍人。”
矿工没听懂,王凯旋也不解释。
张大川每天泡在灵械学院的车间里。
他年轻之后手稳得惊人,重新校准了学院里一半的旧设备。
学生们围着他喊“张老师”,他每次都板着脸纠正:“叫张工。我还没老到能当老师。”
于晚晴的变化最明显。
她每天早上照镜子,都会伸手摸摸眼角。
那些皱纹淡了之后,她的脸和陆远记忆里贵州民房里的护士越来越像。
她有时候会对着镜子愣一下,然后转头问陆远:“你看什么?”
陆远就说:“看我老婆。”
于晚晴哼一声,转身去浇花,可她耳朵尖会红。
日子过得快。
原型机一天天成型。
可有一个问题反复被抬上桌面,每次开会都绕不过去。
陈小北最先提出来:“时间旅行到底会造成时间线分支,还是覆盖原有时空?”
陆小雨答不上来。
苍兰请辉光族长老会做了三次独立推演,结论互相矛盾。
王凯旋听得头大:“你们能不能说人话。到底我回去之后,那边的人还是不是原来那些人?”
没人能给他准话。
这个问题最后被星星解决。
那天傍晚,星星单独找到陆远,两人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
星星闭着眼,像在翻阅什么东西。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晨曦族的远古记忆里有造门者的只言片语。”星星说,“他们留下的物理学暗示很明确。”
陆远问:“怎么说。”
“时间旅行只能观测和轻微引导。一个已存在的时空,不可能被从根本上抹去。”
陆远盯着他:“确定?”
星星点头:“造门者做过实验。他们曾经试图回到一个已经毁灭的文明,想从根本上改变它灭亡的事实。结果,那个文明还是毁灭了。他们只在某几个关键节点上做了微小的偏移,让一小部分人活了下来。”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我回去杀不掉智脑。”
星星说:“你回不到智脑诞生之前。时间反演不能逆行到因果链的起点。你只能回到某个中间节点。在那个节点上,你能做的事情有限。”
“有限到什么程度?”
“引导。像在河道上开一条小岔口。洪水照旧来,但有几条小船能顺着岔口拐出去。”
陆远低下头,看着掌心紫微那点极弱的光。
风把桂花吹进他衣领,凉丝丝的。
他抬起头时,表情反而松了。
“那就够了。”他说,“我们回去,种下不同的因。哪怕只多活十个人,也值。”
星星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的笑很轻,像记忆晶体里漏出来的光。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陆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一年后,原型机完工。我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
星星说:“我也去。”
陆远看他:“你去做什么?”
星星说:“记忆晶体网络需要有人维持。你一个人进去,没人给你铺回程的路。”
陆远沉默了几秒,点头:“行。那就一起。”
他朝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星星。”
“嗯。”
“你怕不怕。”
星星想了想,说:“我做过比这更可怕的事。在门后困了亿万年,连一个‘我’都没有。现在我有名字,有朋友,有地方回。这已经比什么都好。”
陆远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星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手心有茧,虎口还有一道早年修引擎留下的旧疤。
在淡金色的月光下,那只手像一棵老树的横枝,静默地伸到他面前。
星星从来没有握过手。
晨曦族没有这种礼仪。
门后的亿万年间,个体之间不触碰,集体意识里没有“握手”这个概念。
他学会这个词,还是从陆星月那些画满被子的小纸条里拼出来的。
画上的人总是手拉手,两个圆圈加五根短线,简单得像儿童涂鸦。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皮肤泛着极淡的银蓝色,指尖在月光下透出微光。
和陆远那双手摆在一起,像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只属于大地,一只属于虚空。
“我这样对吗?”星星问。
陆远说:“你过来。”
星星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放进他掌心。
陆远合拢手指,力度不重。
他能感觉到星星的手很轻,很凉,像握住了一块被夜露浸过的记忆晶体。
可下一秒,那凉意里透出一丝极稳的脉动,像心跳,又像远方的潮汐。
星星没有缩手。他盯着两只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
“哪样?”
“手和手碰在一起。会有温度传过来。”
陆远笑了一下:“你以前不知道?”
星星摇头:“记忆里有。可记忆和真的,不一样。”
他抬起头,银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陆远的脸,也映着身后的桂花树。
花瓣还在落,有一片正好停在他手背上。
他没去拨,就那么让它留着。
“陆远。”
“嗯。”
“我跟你去。不管那边是什么。”
陆远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开始干活。”
星星收回手,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上面留着一点极淡的暖意,正在慢慢散去。
他转过身,朝自己住处走,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