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最远的远门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会议通知是陆远亲自发的。

    就一条语音,发给苍兰、陈小北、晚星、王凯旋、张大川、厉锋。

    内容只有六个字:“老地方,现在来。”

    地点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

    那是他们这些年最常议事的地方。

    没顶棚,没椅子,几块平整的大石头围着张旧石桌。

    海风从东边来,把桂花吹得满院子转。

    人到齐时,太阳刚偏西。

    陆远把陆小雨的报告拍在石桌上。

    风差点把纸吹走,王凯旋眼疾手快,搬了块鹅卵石压住。

    “都看看。”陆远说。

    苍兰第一个拿起来。

    她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反复扫几遍。

    看到最后,她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陈小北凑在旁边跟着看。

    他年轻,接受得快,嘴里不时冒出一句“这个跃迁模型有意思”。

    晚星没挤过去。

    她坐在陆远对面,眼睛一直盯着父亲。

    她太了解他了。

    这种时候把所有人叫来,只说明他早就做了决定。

    王凯旋看完,眉头拧成个疙瘩:“这玩意儿能把人送回过去?那不跟电视里演的似的。”

    张大川没吭声。

    他盯着报告里那张时间反演结构图,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这图我看不懂。”

    陆远说:“看不懂没事,知道它要干什么就行。”

    苍兰把报告合上,压回鹅卵石底下。

    她抬起头,语气冷硬:

    “我反对。任何形式的时间旅行都可能导致无法预知的后果。你们推演不干净,就不要做。”

    陈小北插嘴:“我们完全可以只做观察者。回去看一眼,不干预。把数据带回来。”

    晚星忽然开口:“观察者?你站在2000年的街头,看到智脑战争还没发生。你忍得住不动?”

    陈小北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晚星看向陆远:“爸,我就问一句。就算能回去,我们能改变什么?历史那么大,我们这几个人,能拧过哪一段?”

    她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在石桌上。

    王凯旋想说话,被张大川拉了一把。

    厉锋一直靠在桂花树旁,双手抱胸,从头到尾没出声。

    陆远也没出声。

    他坐在那里,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紫微。

    那点光在他指间亮得极低,像一节烧了很久但仍旧不肯灭的烛火。

    风又起了。

    桂花落了几朵在报告上,像给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盖了几个小金印。

    苍兰说:“陆远,你到底怎么想。”

    所有人都看过来。

    陆远把紫微收进掌心,慢慢站起来。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一直伸到院门口。

    “我要回2000年。”

    王凯旋倒吸一口气。

    “我要去源头,把该杀的东西杀掉。智脑的第一行代码。我见过它长什么样,知道它在哪台机器上。我回去,把它删了。”

    苍兰的嘴唇动了动,陆远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如果删不掉,就改。让那东西长不成后来的样子。再不行,我就一个一个救人。把当年会死在矿道里的人,全带走。”

    晚星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小北喃喃道:“舅舅,你一个人回去……”

    陆远点头:“理论模型只支持单程。你们留在这里,守住新星球。那边的事,我来。”

    王凯旋猛地拍桌站起来:“放屁!要回一起回!凭什么你一个人去当英雄!”

    张大川也站起来,沉声道:“老王说得对。我们都从那边来。要回,一起回。”

    陆远看着他们,笑了笑。那笑很轻,像风吹过桂花。

    “你们现在年轻了,反而更冲动了。”

    王凯旋说:“我们一直这样。”

    厉锋终于从树旁走过来。

    他走到陆远面前,停下。

    “我不劝你。”他说,“但你得告诉我,晚晴嫂子怎么办。”

    陆远的目光闪了一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风都像停了。

    陆远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点极弱的光。

    紫微安安静静地亮着,不跳,不闪。

    “我会告诉她。”他说。

    晚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嗓子有些抖:“爸,我陪你去。我不干预,我就在你旁边。”

    陆远抬手,在她头顶拍了拍:“你留在这里。你还有船要管,有家要守。”

    晚星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的会议没有结论。

    苍兰没松口,陈小北没让,王凯旋和张大川坚持要同行,晚星到最后也没说一句“同意”。

    厉锋只留了一句“你定时间,我安排护航”,然后走了。

    入夜后,人散了。

    院子里只剩陆远和于晚晴。

    她端着两碗面走出来,放一碗在他面前。

    她没问会议说了什么,也没看他脸色。

    她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吃面。

    陆远吃了一口。

    “晚晴。”

    “嗯。”

    “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于晚晴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吃。

    “多远?”

    “很远。”

    她“嗯”了一声,像在听明天气温。

    陆远看着她的侧脸。桂花落下来,掉进她碗里。

    她把花挑出来,放到石桌上。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那边的东西。”

    陆远喉咙发紧:“你想要什么?”

    于晚晴想了想,说:“2000年的桂花种子。我们院子里这棵,就是从那边来的。”

    陆远说:“好,我找给你。”

    她又说:“再给我带一包糖炒栗子,要热的。”

    陆远笑了:“行。都给你带。”

    于晚晴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起身收碗。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你去吧,家里交给我。”

    陆远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

    他站起来,把石桌上的桂花拢进手里。

    花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全亮。

    陆小雨的通讯从量子实验室打过来。

    陆远刚披上衣服,就听见妹妹的声音从灵晶终端里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哥,理论模型已经建立。我们昨夜完成了推演。现在需要造一台原型机。”

    陆远问:“难度多大?”

    “很大。但核心件可以用晨曦族的记忆晶体替代。能量靠光母树最后一粒量子种子。时间窗口只有一次。”

    陆远走到窗边。

    东方已经泛出极淡的白。

    海面上,第一缕光正把夜浪染成灰蓝色。

    “多久能造好?”他问。

    陆小雨沉默了一秒:“最快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陆远说,“开始吧。”

    他挂了通讯,转身看见于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旧外套。

    “天凉。”

    陆远走过去,接过外套。

    两个人的手在衣料下极轻地碰了一下。

    海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咸味和远方的潮气。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