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一切都会好的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2000年的时候,陆远和于晚晴还在江城大学念书。

    张大川在部队里当兵。

    王凯旋在羊城瞎闯荡。

    四个人散落在四个地方,各过各的日子。

    陆远他们这次回来,会不会把这几条人生轨迹搅乱,谁也说不准。

    可眼下,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四个人准备分头去找工作。

    第一天,于晚晴就搞定了。

    她去的是江边巷子里一家私人诊所。

    门面不大,就一个老医生加一个护士。

    老医生姓周,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正为护士辞职的事发愁。

    于晚晴进门时,他正对着一个打点滴的老太太手忙脚乱。

    “你会打针?”周医生问。

    于晚晴点头。

    “试试。”

    周医生递过针管。

    于晚晴接过去,先用手背试了试老太太的血管走向。

    进针极快,回血顺,推药稳,拔针后用棉签压住,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老太太咦了一声:“这姑娘手真巧。比前面那个护士强多了。那个扎了我三针才见血。”

    周医生看了于晚晴一眼,直接开口:“明天来上班。一个月一千二,包午饭。干得好再加。”

    于晚晴说:“今天就能干。”

    周医生乐了:“行。把白大褂穿上。”

    她当天就留下了。

    给老太太量了血压,又帮周医生整理了药柜。

    药柜里的药按类别摆放,很多已经过期。

    她列了张单子,把过期的全挑出来,周医生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但是,陆远他们这边就没这么顺。

    他和王凯旋、张大川去了城南建材市场。

    市场很大,瓷砖、水泥、板材堆得到处都是,灰尘漫天。

    三人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瓷砖批发部门口停下。

    老板是个胖子,正指挥工人卸货。

    陆远上去问要不要人。

    胖子上下打量他:“搬瓷砖,一箱八十斤,扛一箱五毛。干不干。”

    陆远说:“干。”

    王凯旋撸袖子:“搬就搬。”

    胖子指了指角落里那堆瓷砖:“今天卸完那批。三百箱。”

    三人开工。

    陆远一趟扛两箱,步子稳,呼吸匀。

    王凯旋一开始也扛两箱,来回跑了十几趟,腰开始发酸。

    到第二十趟时,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扶着腰喘气。

    胖子在旁边喊:“那个大个子,不行就扛一箱。别把腰闪了。”

    王凯旋嘴硬:“谁不行了,我歇口气。”

    他嘴上硬,身体很诚实。

    后半程改成一箱,还是落在最后面。

    张大川扛得不多,可他眼睛一直在看。

    看那些工人怎么码货,看叉车怎么调度,看切割机怎么切边。

    卸完货,他没急着走,蹲在切割机旁边看师傅干活。

    老师傅切了两块,他忽然说:“你这刀片角度偏了,切出来的边不齐。”

    老师傅瞪他:“你懂?”

    张大川没说话,伸手把切割机调了一下。

    再切,边缘平整,没有毛刺。

    老师傅愣了,他叫来装修队老板。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吴,看了张大川调的机器,又让他焊了两根角钢。

    焊缝均匀,鱼鳞纹漂亮。

    吴老板当场拍板:“你明天来我队里,当焊工。一天一百。干得好月底有奖金。”

    张大川点头。

    晚上,三个人回到江边碰头。

    于晚晴已经找好了住处。

    城中村最里面一栋老楼,三楼,一间十平米的单间。

    月租一百八。

    屋里只有一张旧床,一个水池,一个蹲坑。

    窗户朝北,终年不见阳光。

    四个人去旧货市场买了床被子,十五块。

    一个煤油炉,八块。

    几只碗,几双筷子。

    又买了一把挂面和一小袋米。

    回到屋里,于晚晴把床铺好。

    陆远和两个兄弟开始打地铺。

    被子只有一床,他们打算轮流盖。

    煤油炉点上,煮了一锅挂面。

    于晚晴从诊所带回来几根葱,切碎了撒进面里。

    四个人围着小锅蹲在地上吃面。

    热气腾起来,熏得人眯眼。

    王凯旋吸溜了一口面,抬头看看这间屋子。

    墙上有霉斑,地板是水泥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钻进来。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陆远问。

    “想起在农民房租房子那会儿。也是这样。你睡地上,我睡地上,大川打呼噜。”

    张大川说:“我不打呼噜。”

    “你打。”

    “不打。”

    “行,你不打。那你今晚别睡,听着。”

    于晚晴端着碗笑。

    她坐在床上,被子裹着腿。

    灯光昏黄,照得她年轻的脸格外柔和。

    陆远看着她,又看看两个兄弟。

    他低头吃了口面,没再说话。

    窗外传来江上的汽笛声。

    隔壁有人在炒菜,油锅滋啦响,香味从墙缝里渗进来。

    楼下有小孩在哭,被他妈吼了两句,立刻不哭了。

    陆远吃完面,把碗放在地上。

    他靠墙坐着,闭了会儿眼。

    心盾手环在腕上轻轻跳,绿光很弱,但一直在。

    王凯旋已经躺下了。

    他裹着被子边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张大川把旧扳手垫在脑袋底下,面朝墙,呼吸均匀。

    于晚晴把碗筷收好,去水池边洗了。

    回来时,陆远还睁着眼。

    她蹲下来,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想明天的事。”

    “想他干什么,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手指凉凉的,带着肥皂味。

    陆远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睡吧。”他说。

    于晚晴站起来,回到床上。

    她躺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远。”

    “嗯。”

    “一切都会好的。”

    “嗯。”

    她翻过身,很快睡着了。

    陆远躺回地铺上。

    水泥地硬邦邦的,隔着一层薄褥子,凉气还是往骨头里渗。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块白。

    他看着那块光,想起了很多年前的矿道,头顶那盏旧灯,光照不远,可一直亮着。

    想起了方舟号离开地球时,舷窗外那片烧红的天。

    想起了新星球的海,浪头一个接一个,永远不知疲倦。

    那些地方都远得没边,可心里那点念想却近得发烫。

    不远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闭上眼,听着王凯旋的呼噜声,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