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棋差一招

作品:《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羽傲龙回到雁门关后方十里地的城池时,整个人已经快散架了。

    毕竟五十多岁,从皇宫到雁门关,一路上换了三匹马,跑死了两匹,连停下来喝口水的工夫都不敢耽搁。

    毕竟自己怀里揣着大哥羽培元的手令,好在事情是成了。

    这样至少四兄弟在接下来的局面,尚存一丝生机。

    人进城,连甲都没脱,羽傲龙直接栽进了床上,开始呼呼大睡了起来。

    夜渐渐深了。

    羽傲龙睡得死沉。

    忽然,屋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声响。

    “什么人!”

    是亲卫的声音。

    紧接着,寒光一闪。

    “噗嗤!”

    一抹鲜血喷在窗纸上,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羽傲龙的眼皮猛地一掀。

    他到底是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将,即便睡得再沉,骨子里那股对危险的敏锐也还在。

    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摸向枕边,那里放着他的佩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几道黑影已经站在了他的床前。

    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武士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其中两人已经拉开了弓,箭镞正对着他的咽喉和胸口。

    “你们是谁?”

    羽傲龙瞪大眼睛,冷冷询问。

    他浑身肌肉绷得死紧,不敢乱动。

    显然这样的鹔,对方不是普通刺客。

    无论是站位、角度,全都说明这伙人乃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操着并不流利的官话,一字一句道:

    “羽傲龙老将军,今天,你怕是回不到皇宫去了。”

    话音刚落,数道人影同时扑上。

    寒光一算,杀意陡然逼近。

    羽傲龙到底也不弱,右手抓住被子一扯瞬息挡住视线。

    人翻身陡然滚下床,一个健步爆射伸手就要去放在桌子上的弯刀。

    可刚迈步一步……

    “噗嗤!”

    一团鲜血在他的肩头炸开。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右肩,吃痛之下,羽傲龙咬牙抓向弯刀,可也就在这空隙之间,身后数道残影掠杀了过来。

    是夜……

    血溅在门窗纸瞬间炸开,一颗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角落。

    彻底静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东瀛军,德川雅子跪坐在灯下,正在用一块白绢慢慢擦手。

    一名武士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漆木匣。

    他单膝跪地,将木匣放在德川雅子面前,然后退到一旁。

    德川雅子放下白绢,伸手打开匣盖,一双桃花眼缓缓转动。

    里面是羽傲龙的脑袋。

    她只看了一眼,便轻轻合上了盖子,殷红的唇角微微勾起。

    “大乾的老皇帝,还真是料事如神。”

    “他早就算准了羽培元会走这一步,宁可把幽州让给镇北军,也要跟咱们拼个鱼死网破。”

    旁边一名抱胸而立的武士冷笑:“如此一来,羽傲龙死在雁门关,羽家那边会怎么想,可就不一定了。”

    德川雅子淡淡道:

    “羽家四兄弟感情深厚,他们之所以肯打开北门放镇北军进去,无非就是想给自家人留条活路。”

    “可现在羽傲龙死了,这事儿就变了味。”

    她目光收回,随手对着身后跪在黑暗深处的武士挥了挥手。

    那武士抬起黑匣子退了出去,这淡然道:

    “没有人会相信,是咱们杀的。”

    “因为最有理由杀他的,是镇北军。”

    宁远这边,天还没亮。

    塔娜气喘吁吁跑了回来了。

    “东瀛的人在雁门关外不远处停了下来。”

    宁远正看着地图,闻言皱起眉:“之前说好的是北门,他们停在咱们附近不动了?”

    塔娜点头:“是,而且他们停得很突然,夫君你猜对了,他们有问题。”

    宁远手指停在地图上的雁门关位置,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冲了进来,脸色发白:“宁王!雁门关北门出事了!”

    “东瀛的人突袭了北门!”

    宁远和沈君临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沈君临沉声问。

    “就刚才!他们用了黑火药,北门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驻守的羽家军死伤惨重!”

    宁远骂了一声,抓起陌刀就往外冲。

    “走!”

    等镇北军赶到雁门关北门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打过来,照着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城墙豁口。

    城门被火药崩开了一半,破碎的虚掩大门,随风而动。

    守城的羽家军横七竖八地倒在城头上,有人被炸得支离破碎,有人被箭射成了刺猬。

    而最刺眼的,是城墙上那具尸体,看到宁远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

    羽傲龙被数根铁钩贯穿胸膛,像宰杀完的牲口一样,高高挂在城门之上。

    此刻的他血再就流干了,脑袋却不翼而飞。

    宁远骑在马上,抬头看着那具尸体,沉默的有些可怕,半晌之后……

    “草!”

    宁远低声骂了一句。

    “看起来,老皇帝没咱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沈君临打马走到他身侧,“他这是已经算到了羽培元的下一步棋,赶在咱们前头,把脏水给泼过来了。”

    薛红衣还没反应过来,皱眉问:“城门是他们炸的,人是他们杀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宁远揉了揉眉心,头都大了。

    “可谁知道?”

    “咱们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羽傲龙死在了跟咱们接头的路上,你说羽培元会怎么想?”

    薛红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宁远叹了口气:“这脏水,咱不接也得接。”

    “是我大意了啊,”沈君临神情凝重,“之前想到了老皇帝会有一百种手段,可偏偏没算到,他能在这里给咱们和羽家之间埋下一步死棋。”

    “那咱们不费一兵一卒进城的计划,是不是泡汤了?”宁远问。

    沈君临点头。

    “甚至就连夹击老皇帝的计划,也泡汤了。”

    他看向城墙上那具被铁钩挂着的尸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皇帝这一招,是神之一手。”

    说完,沈君临迅速做出战略挑战。

    “雁门关已经开了,就算咱们不进去,羽傲龙的死,迟早也会传到羽培元的耳朵。”

    “两个方案,第一趁着雁门关白送,其他城池羽家军没有反应过来,咱们现在就直接动手。”

    毕竟羽傲龙死了,老皇帝已经把他们也拉进了这浑水之中。

    “第二,我去皇宫见羽培元,当面跟他谈。”

    “两个方案咱都不答应,”宁远揉了揉脸,翻身下马来到羽傲龙的身体下边,抬头就看着。

    沉思半晌,宁远转头:“我倒是还有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