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梦
作品:《年代文但我是反派千金[九零]》 秦月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她背靠着房门,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床垫微微下陷,她仰面倒在柔软的被子上面,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刚才在车里和秦寿对峙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尤其是最后那句——…
“别逼爸爸。”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就不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说话时该有的样子。
秦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想。
秦寿这个男人……她看原书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女儿秦月,有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掌控欲。
表面上看,他对秦月有求必应,宠得她无法无天,让所有人都以为滨海市的秦大小姐是被秦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掌上明珠。但只有读过整本书的秦月才知道,秦寿之所以这么宠她,本质根本就不是因为爱她。
他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她变成什么样的人,不在乎她会不会骄纵任性、胡作非为,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快乐。
只要她乖乖待在他身边,只要她乖乖地听从他的安排,和一个对他生意有帮助的“好男人”结婚,继续安安稳稳地做她的秦家大小姐,那就足够了。
他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代价是把她的人生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里。
在原书里,原主秦月虽然骄纵跋扈,但说到底也只是秦寿手里的一颗棋子。
秦月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翻身坐起来,双手抱住膝盖,靠在床头。
她想起刚才在车里,秦寿把她拽回去时那只冰冷有力的手,还有他眼镜后面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那种被掌控的窒息感,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她心有余悸。
“果然很危险啊,这个爸爸……”她喃喃自语道。
她现在做的这些事,开甜品摊、和顾景言交往、在晚宴上当众跟他对着干,等于是每一步都在挑战秦寿的掌控底线。
秦月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现在还不是和秦寿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她必须想办法稳住秦寿,至少在她和顾景言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不能让他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
她需要时间。
也需要更强的力量。
她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滨海市万家灯火,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在这座城市里,秦家现在确实权势滔天,但权力这东西,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秦月握紧了拳头。
她不仅要保护好顾景言,保护好自己,还要让秦家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在她手里完成一次彻底的“内部改造”。
不然的话,原书里秦家那个惨烈的结局,迟早还会再次上演。
夜晚,秦月做了一个梦。
梦境很真实。
秦月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滨海市璀璨的夜景。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是顾景言。
但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穿着旧T恤,在码头扛包、在夜市帮她招呼客人的少年顾景言。眼前的男人眉宇间带着成熟与冷峻,那双黑眸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秦月看见功成名就的他,心里涌上一阵欣喜,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向他走去。
“景言!”
她笑着叫他,想要告诉他,她为他高兴,他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然而,当她走到他身前时,顾景言抬起眼看向她,唇边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月。”他开口了,嗓音低沉而冷漠,“你和我交往,原来只是因为害怕秦家走向毁灭,对吗?”
秦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住了,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疼得喘不过气来。
“不是的!”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我不是因为那个才……”
她的话没能说完。
顾景言忽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过去。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他低下头,逼近她的脸,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冷意和怒意。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裹挟着危险的气息:“秦月,你这张嘴,只会骗人。”
闻言,秦月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水晶吊灯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冲破肋骨跳出来。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里那只手的冰凉触感。
她坐起身来,抱着薄被,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那个梦里回过神来。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只是个梦……只是个梦而已……”她低声安慰自己。
但那个梦里顾景言的眼神,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却像针扎在她心口,隐隐作痛。
她最开始确实是因为害怕秦家走向毁灭才接近顾景言的。
但现在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交往。
只是……
如果被他知道,她不是原来的秦月,她是提前预知了剧情,为了改变剧情而想方设法与他搞好关系,他还会相信她的真心吗?
秦月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她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她不敢去细想那个答案。
窗外的海风轻轻吹动着窗帘,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汽笛声。
她躺回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却再也没有睡着。
***
第二天傍晚,秦月骑着那辆红色小木兰来到码头夜市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她远远就看见“秦记甜品”的灯箱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路面上,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阿坤正带着几个小弟在摊位前忙活着,有的在搬桌椅,有的在调糖水,还有个剃着板寸头的小子正在吃力地往灯箱上挂一串彩色小灯泡。
“大小姐来了!”阿坤眼尖,第一个看见了秦月,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个小混混齐刷刷地转过头来,一个个咧嘴笑着,露出白花花的牙齿。
“大小姐好!”
“恭喜大小姐考上大学了!”
“大小姐!听说顾
哥也考上了!你们俩真是双喜临门啊!”
秦月停好小木兰,摘下头盔,笑着走向他们:“消息挺灵通的嘛。”
“那当然!”阿坤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大小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必须得庆祝一下!”
他说着,冲身后一个小弟招了招手,那小弟立刻会意,从摊位下面搬出了一箱箱的椰奶和罐装糖水。
秦月挑了挑眉:“这是干嘛?”
“庆祝啊!”阿坤理直气壮地说道,“大小姐,今晚咱们秦记甜品,所有甜品免费送一百份!算我们哥几个请街坊邻居们吃的,给您和顾同学庆贺!”
秦月愣了愣,看着面前这几个平时混迹街头、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此刻却一个个满脸真诚地看着她,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行啊,现在都会替我搞营销了。”秦月打趣道,拍了拍阿坤的肩膀,“不过免费送可以,成本算我的,不能让你们哥几个掏钱。”
“那怎么行!”阿坤急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心意我收下了,钱不能要。”秦月的语气不容反驳,“你们现在也是秦记甜品的人了,跟着我干,我不会让你们吃亏。再说了……”她话锋一转,狡黠地眨了眨眼,“今天免费送一百份,兴许明天客人就多一百个,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阿坤被她这话逗乐了,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行,听大小姐的。”
很快,夜市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
“秦记甜品免费送!限量一百份!送完即止!”阿坤扯着嗓子站在摊位前吆喝着,他那大嗓门一喊,半条街都能听见。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秦记甜品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有人端着免费的红豆沙,有人领到了绿豆汤,还有运气好的领到了芋圆烧仙草,一个个喜笑颜开。
“这家甜品真不错啊!料足!味道好!”
“而且还不收钱!老板大气!”
“以后得多来照顾照顾生意!”
秦月站在摊位后面,一边熟练地舀着糖水,一边听着顾客们的夸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时,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夜市入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顾景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他正穿过人群朝她的摊位走来。
看见他,秦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喊出顾景言的名字,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
“抢劫啊!有人抢包!抓住他啊!”
纤手顿在半空中,秦月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冲出来,一只脚上的高跟鞋都跑掉了。她指着前方,满脸焦急地喊着:“那个人!他抢了我的包!”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甜品摊前飞速掠过。
那是个瘦小的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怀里死死搂着一个黑色的女式皮包。他脚下生风一般,在夜市拥挤的人流中左冲右突,撞翻了好几个路人手里的吃食,引来一片叫骂声。
夜市里的人大多都是来吃饭逛街的普通老百姓,事发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个抢包的男人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了。
秦月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拦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