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坏东西

作品:《年代文但我是反派千金[九零]

    秦月起身,走到了顾景言身边,接过他手里提着的糖水,放到了桌上。她微笑着对座位上的每个人说,这是她亲自调配的糖水,欢迎大家尝一尝。

    接着她又挽住顾景言的胳膊,大大方方地说:“这位呢,是我的男朋友顾景言。”

    话落,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秦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那双藏在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宋屿端着一杯茶,动作顿在半空中,看看秦月又看看门口站着的顾景言,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而门口站着的顾景言,在听见秦月那句“这位是我男朋友”时,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掠过一丝错愕。

    他望着秦月挽住自己胳膊的手,眸光微动。

    他没想到她会当着秦寿的面,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公开他们的关系。

    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没有一丝犹豫和退缩。

    这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在进入包厢看到她在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被她父亲下套了。

    顾景言冷冷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秦寿,就见对方沉默了几秒,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男朋友?”

    秦寿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稳之下暗涌的怒意。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顾景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冷不热地嘲讽道:“月月,你不是说今天是去乡下同学家玩了吗?怎么一回来,就多了一个男朋友?还是我认得的……顾老师的儿子?”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看见服务员识趣地退出了包厢,还顺手关上了门,宋屿心想,他也想走……

    秦月根本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她迎着秦寿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心虚。她坦荡又坚定地说:“爸,对不起,我之前骗了您。我不是去乡下同学家,这阵子我一直住在码头那边,和顾景言在一起。我在码头开了个甜品摊,他也一直在帮我的忙。”

    她握紧了顾景言的手,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等今晚吃完饭,再好好跟您说的。但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在这儿正式跟您介绍……”

    她侧过头,望向身旁的顾景言,朝他弯了弯眉眼,然后转回头,对秦寿一字一句地慢道:“他叫顾景言,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是认真的。”

    秦寿的脸色在听见秦月那句“我们是认真的”之后,彻底沉了下来。

    他端着茶杯,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杯沿,面色阴沉道:“月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看顾景言,而是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女儿:“难道宋屿不够好吗?”

    被点名的宋屿虎躯一震,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秦月闻言,不慌不忙地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表情无辜的宋屿,接着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宋屿?他是挺好的,但是我不喜欢小白脸。”

    宋屿:“……”

    他当场就想站起来反驳,但在秦月那仿佛能杀人的目光下,他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秦伯伯,我是小白脸,我是小白脸!月月说得对!”

    秦寿:“…………”

    他瞪了一眼宋屿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又转头看向秦月和顾景言。他的目光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冷哼了一声:“顾景言就不是小白脸了?他一个码头扛包的穷小子,有什么出息?能比得上小屿?”

    秦月挑了挑眉,炫耀般地说:“爸,这您可就错了。顾景言和我一样考上了滨海大学。而且顾景言才不是小白脸,他打架比我哥还厉害呢!您要是不信,可以把我哥叫过来,让他俩打一架试试。”

    秦寿:“……”

    一旁的宋屿忍不住偷偷朝秦月竖了个大拇指。

    敢拿秦风和顾景言打架这件事来说事,月月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而站在秦月身边的顾景言,听见她这句话,垂眸望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打架厉不厉害,她倒是摸得挺清楚。

    秦寿看着秦月这副铁了心要维护顾景言的模样,气得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脆响:“胡闹!你一个女孩子,张口闭口就是打架!这成什么体统!”

    秦月丝毫不惧,笑眯眯地回道:“爸,我这不是在跟您夸他嘛。再说了您也知道,我哥那个人,从小到大谁都不服,就服拳头硬的。顾景言能打赢我哥,说明他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富家子弟强多了,对吧?”

    说着,她还刻意瞥了一眼宋屿。

    宋屿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在认真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秦寿被秦月这一通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秦月,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秦月依旧笑嘻嘻的,挽着顾景言的胳膊,歪了歪头:“爸,您别生气嘛。今天是庆祝我考上大学的,咱们开开心心吃饭,不好吗?”

    秦寿:“…………”

    他看着秦月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身边虽然沉默但目光幽暗的顾景言,心里那股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却又无处发作。

    最终,他黑着脸,重新端起了茶杯,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吃饭!”

    秦月完全无视了秦寿那张已经黑成锅底的脸,自顾自地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拍了拍椅面,对顾景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景言,坐这儿。”

    顾景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主位上脸色铁青的秦寿,顿了顿,还是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秦月见他坐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拿起桌上公用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稳稳当当地放进了顾景言面前的碗里。

    “这家酒店的排骨做得还不错,你尝尝。”她笑眯眯地说。

    顾景言垂眸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排骨,低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秦月又夹了一块鲍鱼放进他碗里,“这个也好吃,你多吃点。”

    坐在主位上的秦寿,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见这一幕,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放下茶杯,咳了两声,脸色难看得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

    宋屿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

    秦寿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月月,你注意点形象。”

    秦月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看向秦寿:“爸,我怎么不注意形象了?我给我男朋友夹菜,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您不是从小就教育我,要懂得照顾人吗?”

    秦寿被她这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嘴角抽了抽,最后只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秦月见状,也不在意,继续转过头来,又给顾景言盛了一碗汤,放到他手边:“这汤也好喝,你尝尝。”

    顾景言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又看了看身旁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维护他,故意气秦寿。

    可她明明知道,现在惹怒秦寿并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

    为了他吗?

    答案不言而喻。

    秦月见他没动筷子,歪了歪头,催促道:“怎么不吃呀?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顾景言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送进了嘴里。

    秦月见他吃了,满意地弯了弯眉眼,自己也拿起筷子,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现在惹怒秦寿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她就是生气。

    他凭什么羞辱顾景言?

    她的人,谁都不能欺负,就算是她亲爹也不行!

    这场晚宴,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

    秦寿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吃着菜。

    宋屿小心翼翼地夹着菜,恨不得自己缩成隐形人。

    秦月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地给顾景言夹菜添汤,笑容灿烂得仿佛这不是一场鸿门宴,而是一场真正的庆祝宴。

    顾景言呢,安静地坐在秦月身旁,吃着她夹来的每一道菜。

    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

    夜色深沉,滨海大酒店门前的霓虹灯流光溢彩。

    秦月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目送着顾景言跨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身影渐渐融入了街道尽头的夜色里,直至完全看不见,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月月,该走了。”

    身后传来秦寿不冷不热的声音。

    秦月转过身,就看见秦寿已经坐进了那辆黑色皇冠的后座,车窗半摇下来,露出他那张在金丝框眼镜后面无表情的脸。

    她没有说话,走过去,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司机刘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父女俩,识趣地没有说话,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了酒店门口,汇入了夜晚的车流之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的低沉噪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喇叭声。

    秦月偏着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掠过。

    秦寿坐在另一侧,手肘撑在车窗边,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真皮扶手,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秦月当然知道秦寿在等她先服软,或者说等她先开口解释今晚的一切。

    但她不想解释。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就是要让秦寿知道,顾景言是她认定的人,谁也别想动他,包括秦寿。

    车子一路沉默地驶回了海边别墅。

    刘建国将车稳稳地停进了车库,熄了火。

    秦月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拉开车门下车时,身后终于传来了秦寿的声音。

    “月月。”

    秦月拉车门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等着他的下文。

    后视镜里,秦寿靠在座椅上,摘下了那副金丝框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疲惫了几分:“你就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小子?”

    她回过头,望向后座上的秦寿:“爸,我不是喜欢他。”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后半句话。

    “我是认定他了。”

    话音未落,她就被他拽回车座。

    “月月。”他捉着她的手腕,很冷很轻地警告,“别逼爸爸。”